第六章 擎天之神

混沌的卡俄斯世界，在最原始的碰撞中诞生出的五位原始神中，伟大的大地与万物之母盖亚（Gaia），是最先诞生的。

她是所有神灵和生物的终极源头，也是因为有了她，这个世界才开始有了生命，开始了演化。

而其他的四位原始神，深渊，爱欲，幽冥与黑暗，本身人格化非常少，更象是纯粹的，为了维持这个新生世界运转而诞生的法则。

也就是说，只有盖亚是真真正正的，拥有自己爱恨与情绪的原始神，她所拥有的生育法则，更是一切万物的起源，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灵的孕育，皆受她庇护。

可现在，她最喜爱的孩子，同时也是她最敬爱的丈夫，伟大的众神之王，天穹之主乌拉诺斯，却要剥夺这个世间众生灵的生育权。

这让盖亚如何能接受？

不是只有剥夺了她的生育权才叫违反生育法则，剥夺其他生灵的生育权同样是对她这位大地之母的严重冒犯，更是一手暂停了整个世界的发展。

可乌拉诺斯却一意孤行，完全无视了盖亚的劝阻与愤怒。

他已是神王，手握创世之力，他的意志就是最权威的法则，哪怕盖亚是强大的原始神，也无法阻拦分毫。

众神就更别说了，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低头接受。

这场众神瞩目的神王加冕庆典，最后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普罗米修斯老老实实地跟在父亲伊阿珀托斯身后，不敢离开半步。

他在神山之上所说的那些预言，毫无疑问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那些初代神虽然对他不满甚至憎恶，但都对他投鼠忌器。

毕竟谁现在对他动手就等于坐实了自己的反叛之心，那就准备迎接伟大天父乌拉诺斯的怒火吧。

但不敢动手不代表就会给他好脸色，如果眼神能杀人，普罗米修斯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如此压力之下，普罗米修斯只能紧跟老父亲的步伐，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装鹌鹑。

没办法，预言家就是容易拉仇恨。

可他都躲在老父亲身后了，却还是躲不过那冷嘲热讽。

“普罗米修斯，你知道你这预言会对这新生的神庭造成多大的影响吗，你害惨了我们！”

才走下神山，同样跟在伊阿珀托斯身后的阿特拉斯就已经开始了抱怨，看向一旁普罗米修斯的眼神更满是不善。

阿特拉斯（Atlas），伊阿珀托斯与克吕墨涅的长子，虽然是中等神力，也没有具体的法则神权，但却继承了伊阿珀托斯的力大无穷。

伊阿珀托斯曾经与另外三位初代神明兄弟分别撑起宇宙的四角，让世界更加庞大，本身力量自然是强大无比。

但阿特拉斯不仅继承了其父的强大力量与英勇善战，还继承了伊阿珀托斯的火爆脾气，性格急切，总是沉不住气。

这不，都还没彻底离开神山，就忍不住朝着普罗米修斯发难了，此刻其他初代神及其后代都还没有散走，这动静一出，都暗戳戳的关注了过来。

聪慧的大洋女神克吕墨涅意识到场合不对，皱着眉训斥道：“阿特拉斯，不得无礼。”

她怀里还抱着哭累了睡着的厄庇墨透斯，小小的幼儿在母亲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我说错什么了吗？他就是害了我们所有神！”

阿特拉斯却更大声了，满是愤愤不平：“要不是他，天父才不会怀疑我等！”

伊阿珀托斯却没有开口制止长子，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心里是认同阿特拉斯的话的，有些责怪普罗米修斯。

毕竟他也是被神王乌拉诺斯怀疑的一员，而这一切皆拜普罗米修斯所赐。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神明被吸引注意，普罗米修斯想低调都难，为了防止事情被闹大，他终于开口了：

“阿特拉斯，我的兄长，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我只是命运的观测者，不是创造者。”

他试图解释预言的本质，但却不只是说给阿特拉斯听的，还是说给周遭那些初代神明，以及神山之上的那两位听的。

“我无法改变命运，我只是有能力窥见它的一角，而观测也并非没有代价，如今便是观测的代价。”

“还是你认为，我应该欺骗伟大的神王陛下，不说出我所观测到的内容？”

这无疑是一顶非常庞大的帽子，普罗米修斯这也是在提醒诸神，他一开始就百般拒绝不想做出预言，是神王陛下非想知道，他又不能欺骗神王，不就只能说实话？

并且，神王陛下听到这样的预言都没怎么样呢，诸神有什么可怨恨的？还是说确实已心存反志？

此时聪明的神明已经听懂了普罗米修斯的言下之意了，一个个摒息凝神，不愿掺和这烂摊子。

一些敏锐度高的，甚至能感受到神山之上，那隐约传来的充满压迫感的注视，更加不敢有丝毫异样表情。

但很可惜，聪明的神总是只占少数，只有中等神力的阿特拉斯更感受不到那来自神山之上的冰冷视线，他依旧在愤愤不平：

“如你所说，你只是观测者，那你有什么用？你还不如不要诞生！这个世界才不需要什么先知预言的法则！”

“所谓预言，不过是投机取巧的把戏罢了，这个世界真正所需要的，永远是最强悍的力量！”

阿特拉斯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普罗米修斯，脸上露出了鄙夷：“你出生便是强大神力，但在我看来，你还不如我，我的力量可搬山移河，你呢？”

“你只能张嘴，说出这些让人厌恶的无用语言！你这种家伙就不该诞生！”

愤怒至极的阿特拉斯直接把‘先知’法则整个归于了废物无用那一栏，认为根本不该存在，甚至在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贬低了其他法则。

可普罗米修斯听了却不生气，因为他能感受到神山之上的那道视线。

看着面前愤怒至极的阿特拉斯，他忽然开口：“你是认为，一切当以实力为尊？其他别的法则都是无用？”

“对！就该实力为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法则都不足为奇！”

性格直率暴躁的阿特拉斯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言语的引导性，毫不尤豫的就认了，而且完全没发现自己被引导了。

他这话说的太过绝对，好象除了力量之外，其他任何非力量的法则都象投机取巧，让不少非力量系法则的初代神暗暗皱起了眉头。

不过此言却深合直率的伊阿珀托斯之心，伊阿珀托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还没来得及夸奖长子，神山之上便传出了狂放的笑声。

“好一个力量为尊！好啊，好啊，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所有人神色大变，他们都听出来了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那至高无上的天穹之主，伟大的神王乌拉诺斯！

阿特拉斯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他连忙躬身行礼，大声道：“我名阿特拉斯，伊阿珀托斯之子！”

“好！阿特拉斯，你的直率与勇敢深得我心，我见你强大且英勇，便以神王之名，许你为擎天之神！这世间就当以力为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发出了嗡鸣之声，那是法则在落下！

从这一刻起，阿特拉斯，便是神王亲封的擎天之神！

而所有非力量法则的众神，在这一刻，脸色纷纷变了。

他们隐隐有所预感，似乎——

要变天了！

只有人群中的普罗米修斯，看事情如自己所料的那样发展，阿特拉斯如他所愿的搭上了神王还吸引了一波众神的仇恨，忍不住悄悄弯了嘴角。

果然还是这个时代的神可爱啊，如此淳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