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消失的人

早晨，晨光刺破凉水城上空的薄雾，为方家巨大的青石练武场镀上了一层清冽的金辉

时间已经入秋，清晨的微风微凉。

方寒踏入练武场，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气血汤药味。

那口粗陶大锅底下柴火正旺，暗红色的汤液在里面“咕嘟咕嘟”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队列里，接过仆役递来的，盛有满满一碗气血汤的瓷碗。

温热的碗壁熨帖着掌心，让手掌暖暖的，他仰起脖子，喉结滚动，将那略显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

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在腹中炸开，仿佛吞下了一小团初生的太阳，热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一丝清晨的寒意。

他微微吐出一口带着药香的白气，感受着那股热流在体内奔腾。

“哒哒——”

伴随脚步，教习方震魁悟如铁塔的身影出现在练武场。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下方列队的子弟，目光所及之处，原本还有些松散的氛围瞬间绷紧。

只是今日，目光扫过之后，他那张古铜色、棱角分明的脸上，眉头却是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队列里，少了几个人。

“咦，方轩、方梓他们呢？今天怎么没来？”

一个矮胖的子弟忍不住侧头，压低了声音问同伴。

“还能为什么？”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些兔死狐悲的意味。

“掰着手指头算，离考核也只剩二十多天，炼肉的门坎都没摸到，再耗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不如识相点自己滚蛋，省得到时候被当众逐出去难看。”

另一个附和道。

“熬着也是丢人，早走也好，若不是已经达到炼皮极限，有那么一点希望，我也想放弃了。”

明白这几个子弟是放弃了，方震收回目光，并没有对此说什么。

武道的修习最为依赖天赋，唯有拥有天赋的人，才有能力在这条道路攀登，没有天赋，看不到希望，早点放弃另寻他路也是好事。

“时辰到了！鹤形桩，起势！”

没有任何多馀的开场白，他出声道。

声音洪亮，带着金石撞击般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喝！”

数十名子弟齐声低喝，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沉腰立马，双脚步丁八，双臂展开，摆出了方家根基——《鹤形桩》的起手式。

原本有些散乱的练武场，倾刻间只馀下沉稳的呼吸与肌肉轻微绷紧、放松的律动声。

方寒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缓缓吐出，心神沉凝，意念瞬间沉入体内深处。

站桩的姿势已成烙印，无需刻意调整，自然圆融。

随着桩功运转，一股远比昨日清晨更为活跃、更为雄浑的气血热流，毫无滞涩地从四肢百骸的深处奔涌而出。

在2倍根骨天赋的加持下，这股气血澎湃如初涨的春潮，汹涌奔腾，远超以往。

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奔涌的小溪，在《鹤形桩》的精妙引导下，狂猛地冲刷着他全身的皮膜。

“嘶……”

一股强烈酥麻与灼烫感瞬间传遍体表，方寒忍不住牙缝里吸进一丝凉气，膝盖几乎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第二次感受两倍增幅的根骨，他仍旧有一些没有适应。

强提精神，稳住桩步，他心神死死锁定那奔流的气血。

痛！

灼热的气血如同无数细密坚韧的刷子，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刮擦、淬炼着他周身皮膜。

每一次冲刷，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要将旧有的、不够致密的皮膜彻底磨去。

爽！

在这剧烈的刺痛之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那阻碍了他两月之久的“极限”薄膜，正在这狂猛冲刷下剧烈震颤。

他能清淅地“听”到皮膜深处传来的细微“嘎吱”声，那是筋膜变得更加紧密强韧的声音。

每一次气血流过，皮膜便紧致一分，坚韧一分，仿佛被反复捶打锻造的精铁，正在祛除杂质，凝练本质。

一股新生的力量感，正从皮膜之下隐隐滋生。

“两个时辰了！”

往日喝下气血汤后站桩，一个时辰，他便会感到气血枯竭、筋骨酸软，难以为继。

可今日，两个时辰过去，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练功服，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湿痕，身体也感到了沉重的疲惫，然而体内那股气血热流却依旧澎湃。

支撑着他，消除着他的疲劳。

“呼……吸……”

他调整着呼吸，努力维持着桩功运转，心中那份原本就因系统而坚定的希望，此刻更是如烈火般燃烧。

每一次皮膜的震颤与强化，都在无声地宣告：一个月内突破炼肉，绝非妄想！

终于，当身体真正传来不堪重负的信号，他才停止收了桩功。

缓缓收势，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瞬间袭来，但疲惫深处，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满足。

“啪——”

他抬起手臂，绷紧肌肉，薄薄的皮膜紧紧贴合著肌肉轮廓，隐隐透出的轫性，比昨日更加坚韧。

这种清淅可以感觉到的进步，象是最甜的蜜糖，滋养着他几乎干涸的信心。

“领饭食了！”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家族安排的仆从已经带来饭食。

方寒走过去排队，领到了一份饭食。

几大块鱼肉与几大片肥肉在里面清淅可见，甚至还有一些滋补身体的药材，称得上药膳，可谓是极高的伙食标准。

方家对待他们这些子弟，待遇是没得说。

令他不由再次庆幸不是奴仆、乞丐开局，而是家族子弟开局。

“接下来，自修武技！”

饭后，方震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群立刻散开，各自奔向熟悉的角落，兵器架上，刀枪剑戟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方寒走向放置长剑的兵器架，探手，拿起一柄分量趁手，没有开刃的精铁长剑。

剑身冰凉，剑柄粗糙的缠绳磨砺着掌心。

方家子弟在打熬筋骨皮肉的同时，亦可选择一门基础武技修习，作为未来战斗的手段。

方寒选择的，是以灵动迅捷着称的《清风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