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仙笼与面具

武皇朝之南的荒州地域辽阔，镇守着四大人族禁区之一的死寂荒原，大荒城是荒州最大的城市，也是荒州的权利中心，聚集着以人族为首数以千万的生灵。

荒州三大诸侯都在大荒城境内。

而余氏是三大诸侯中，实力最强，传承最悠久的一脉，光是那座余侯府就占据着连绵一片的辽阔土地，宫殿楼台鳞次栉比，生活着近十万余氏族人。

靠近侯府后山，有一块地方名为冷院，属于府内最偏僻荒凉的地段，曾是软禁余氏罪人的地方，人踪罕至，那里甚至连府内最下等的仆人都不愿意去。

月上柳梢头，一身黑袍的余烬，就站在冷院门外，入目破墙旧瓦，院内的老梧桐秋叶飘零，他从小长大的冷院，似乎还是跟三年前一样的冷清。

他推门而入，目光迅速扫过院子之内，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小蝶还没回来……”余烬在冷院各处转了一圈，那漆黑的双瞳之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月光从云间洒落，黑袍下的少年脸庞清晰地呈现，那是一张十六七岁的年轻面孔，脸上没有少年那股稚嫩，长相算不是俊美可五官棱角分明如同刀削，尤其是那双眸子深邃得让人讶异。

少年脸上忽然出现一丝痛苦神情。

“反噬来的越来越凶猛了……”他伸出手掌，那奇异的漆黑色火焰纹路再次从手臂上浮现，瞬间蔓延了整只手掌！

下一秒，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充斥起难言的炙热感，仿佛整个空间都要开始沸腾，而余烬全身每一寸皮肤的毛孔开始急速扩大，豆大的汗珠滚落，他的身体里的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似乎有什么在死死地勒紧他的骨头，要将它们一寸寸磨成粉碎！

“呼……一定要在小蝶回来之前清醒过来，千万不能吓到她……”承受着某种反噬的余烬擦了擦汗水，那黑眸中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他开始盘膝坐下，然后缓缓闭起双眼。

片刻之后，空气中突然有着如同水纹一般的涟漪震动，少年胸前奇妙地出现一团奇异光芒，一座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奇异竹笼，悬浮其中！

竹笼轻轻摇动，上面流淌着神秘古老的符文，而内部竟是一团仿佛浑浊漆黑的黑暗世界！

少年如有所感，心念一动之间，下一息便出现在笼中的漆黑世界当中，在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之后，他脚步往前轻轻一踏，漆黑涌动，周围的黑暗如同黑雾般吹散而去。

突然，前面出现一座高耸怪异的山峦，余烬抬眼望去，那骇然是一头巨大的古老的恐怖生灵！

那生灵如雀，身躯匍匐在地，浑身长满如火焰般的羽毛，一对暗红羽翼收拢在身躯两侧，哪怕它双目紧闭似在沉睡，可周身散发着的那股强大、危险又古老的气息，依旧让人心悸无比！

“你再看无数次，这不死雀也不会苏醒，除非你能想办法再觅机缘，可惜道种被毁，伤及本源，你……恐怕是此生无望了。”一张笑脸面具，从空中飘落下来，悬浮在了古老生灵上方。

余烬看向那神秘笑脸，冷声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神秘笑脸发出光芒，像是在嘲讽，“仙笼的反噬不好受吧，三年前你道种被毁，重伤垂死，要不是遇上本尊赐予了你无上修行法，让你激活了不死雀血脉获得了一丝力量，你会活过来么？”

“不死雀本来就属于我！”余烬握紧拳头，手掌上的黑焰纹路越发狰狞，骨头传来的痛楚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裂，“仙笼亦是因此才会认我为主，你被困于仙笼，出手救我也只是想得到自由罢了！”

嘭！

神秘笑脸突破空间桎梏，瞬移般出现在余烬眼前，一人一面具仿佛在对视，半响之后面具里传出肆意笑声，“哈哈哈……你当本尊是囚犯是吗！？本尊脚踏天地之时，你所处的此方世界还尚是一粒沧海微尘，若不是因那一剑……”

“少在那里编神话故事！”余烬冷笑一声。

可那笑脸却话锋一转，笑道：“小蝼蚁，不要试图激怒本尊，按照你我之间的契约，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面具上突然出现某种契约符号，余烬摊开手掌，同样的符号也在其手心闪烁！

他能感觉到符号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消逝，根据面具的说法，这是神契，成立之后契约双方互同生死！

而一旦手心的符号彻底消散，对方会吞噬他的灵魂！

这是当年他活过来的代价！

他的时间的确不多了，三年……或者只有两年！

笑脸面具缓缓升高，那双空洞又邪异的眼睛俯瞰着少年，“你方才在那大殿之中作死，是想借助本尊的力量杀人，你真当本尊是免费打手？”

余烬脸上轻描淡写，“神契在，你我互同生死，帮我就是在帮你。”

“贪婪的小蝼蚁，哪怕进入生命的倒计时也想要利用本尊，可惜神明的力量非凡躯能驾驭……”笑脸面具发出的邪异笑声越发张狂，“凡有所获，必有所失！”

余烬的身体明明因为痛苦而颤栗，眼神却逐渐平静下来， “除了娘亲和小蝶，这世上我没什么害怕失去的，哪怕是命……”

“啧啧……”面具的笑声充满讥讽，“仙笼虽然认主，可你实力太弱太弱，你的凡躯根本压不住仙力反噬，哪怕是一丝一缕，也让你每天都在遭受磨骨噬肉之痛，虽然不死雀黑焰的治愈能力能一定程度压制你的痛楚，可还远远不够，你居然还不知死活地在那大殿之上，欲借助黑焰御敌，你是嫌反噬的不够厉害……”

余烬面对嘲讽，忽然笑了起来，“我打架向来喜欢拼命，我也只能拼命了，命我都可以不要，为什么要怕仙笼的反噬……”

离开荒城三年，每一天都在生死中徘徊，除了一条命，少年一无所有！

面具里沉默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片刻后才发出一声冷哼，“哼，你要怎么疯，本尊懒得理会，我劝你还是尽快找到突破第二境的方法，不然等不到神契符印消散，你就会被外面那群蝼蚁撕成碎片，别指望本尊帮你！”

话音落下，余烬的眼前黑雾像潮水一般汹涌而来，阴冷的气息布满每一寸空间，余烬心念一动，下一秒直接退出了仙笼世界！

黑雾淹没了少年原先所在的位置，神秘的笑脸面具缓缓漂浮，落在了不死雀的头颅之上，仙笼世界里响起喃喃自语。

“你可是万族生灵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为什么要认他为主……就因为真灵不死雀吗……可蝼蚁的气运再大，也终究是蝼蚁……”

“你困了本尊多少年了，久到本尊自己都忘记了，因为你本尊才会许下神契，既然你选了他……要不，这一次我们打一个赌，若是之后他烟消云散，你便不要再有阻拦，一心一意臣服于本尊，可好？”

笑脸面具上微光闪烁，可仙笼内却没有任何回应，那片漆黑的迷雾世界，依旧阴冷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