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学徒

从马车里钻出来，李玄忍着屁股的酸楚，又骑到马背上，身体随着马匹小弧度的晃动身体。

并非是他非要受这个罪，只是在一周多的时间里，李玄逐渐摸清理顺了许多事情，而骑马算是这个世界的必修课之一。

离开废弃的芬德伦到现在已经整整12天，这12天里李玄也了解了许多信息。皮斯佛的记忆里能回忆到的最后一天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四百多年。

从这一行人口中，李玄获悉混乱纪元持续了整整139年才得以结束，而后开启神胜纪元，现在已经是神圣纪元310年。

而诱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老乔治，车厢里的斯坦里尼家族老管家和小姐都没听说过。一想和老乔治签下的那份契约，李玄心里总是有一股奇怪的情绪，效忠一个家族这种事情，李玄真的从未想过，但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件事情，跟斯坦里尼家族绝逼是脱不了干系的。现在只有先跟着他们去斯坦里尼家族治好薇薇安的父亲——奥林子爵的怪病后，在考虑是去还是留的问题。

从玩短弓的大胸脯队长卡珊嘴里李玄了解了很多这个世界的信息。既简单又复杂的各种事情，一行人的目的地是卡罗斯顿城，这个城邦效忠于泽雷瓦公国，而泽雷瓦公国又从属于亚利山瑞特帝国。强盛的亚利山瑞特帝国共有九个效忠的从属公国，从中，李玄就能隐隐感觉到亚利山瑞特帝国的强大。

卡珊的小雇佣兵团居无定所，经常有新的伙伴加入，也不时的就有伙伴离开，这几年下来，她游历过不少公国，甚至还去过一次西南边的君恩帝国。

虽然在卡珊眼里，卡罗斯顿城只是一个再待一段时间就会离开的城镇，但即使是这样，李玄也从她口中得知不少卡罗斯顿的情况。卡罗斯顿仅是斯坦尼斯家族的领地，而不是封地，斯坦里尼家族的封地虽然也在卡罗斯顿，但封地范围并不大。

整个泽雷瓦公国有七位伯爵，而城池不少，加上主城在内共计二十四个城池，每位伯爵大人虽然分管着3到4个城池，但绝大部分城池都是由臣下的许多子爵在管理，虽然泽雷瓦公国的子爵数量并不少，但愿意终日忙碌于领地事务的并不多。

从一个贵族的封地，就可以看出很多东西，卡罗斯顿是泽雷瓦公国最西南边的城镇，这是一个既用来防御君恩帝国也用来防御敦士列蒙公国的城邦，一旦开战，就是个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的卡罗斯顿城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曾经多次易手他国。

索性在经济上，卡洛斯顿有其特殊性，泽雷瓦公国一半的水银生产于此，除此以外还有数量颇多的水晶矿井和宝石矿井，是一个依赖于资源发展起来的城邦，也因此有许多资源贸易，让卡洛斯顿城及其周边的城镇彼此联系了起来。而斯坦里尼家族在这个城邦已经扎根数百年，家族人丁一直不怎么兴旺，没出过擅长斗争的族人，一直都仅仅是继承着子爵之衔，未有过更高的册封加冕。反观其他许多贵族之家，几百年兴衰，起起落落，有的新晋于战功，有的泯灭于争斗。这样一看，斯坦里尼倒还算是公国传承最久的几个家族之一。

看来斯坦里尼家族并不如看上去的这么简单，能在一个几经易主的边关城池传承数百年的家族，一定有其独到的传承底蕴，李玄思考着。

“李玄阁下。”马车里探出一个脑袋，薇薇安招呼着李玄。

“什么事？”李玄并不想跟这个美丽、坚强又充满好奇的子爵之女有太多交集。除此之外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法师身份暴露，特意叮嘱过所有人，在称呼上，不允许称呼自己为法师先生或者法师阁下之类的称呼。虽然大家对此都有很多疑虑，也私下碎嘴过什么，但都表示了认可，一路上途径的两个城镇以及几个村庄时，大家也都表现得很值得信任，看得出是一帮不错的队伍。

“我能邀请您进马车吗？请求您一件事情吗？”薇薇安眨巴着眼睛，目光里充满了希冀。

李玄看着这个小姑娘，神色之有一些无奈，但依然微微点了点头，翻下马，登上马车。虽然这个并不想跟这个丫头有太多交集，但并不妨碍李玄对她的欣赏，能不远万里为重病的父亲去寻根问药的子女并不多见，所以并不想让这个孝顺的丫头过于失望。

李玄进马车坐稳后，薇薇安端坐起来，神色郑重的开口说：“您之前说过所有的人，哪怕是一个农夫只要经过学习，就都能成为法师。您之后的行程也还没有开始考虑，我想成为您的弟子，向您学习魔法。”

李玄听完薇薇安的话，但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薇薇安紧张窘迫的样子，隐约有点头疼，不知道为何，他心里并不想拒接她。这一路上过来，他在车队里的地位超然，对其他人都颇为冷漠，但就是不知为何对薇薇安却特别亲切，这种毫无由来的亲切一直让李玄联想到那份神秘的契约。并且一路上薇薇安的很多次邀请和奇思妙想的询问，李玄也都能很耐心的回答她。李玄知道，那些都是她鼓足了勇气才向自己发问的，第一次跟自己打招呼时甚至是哆嗦的。

“我是这么说过。”李玄慢慢的开口。在皮斯佛的记忆中，魔法的种类非常繁多，施法难度上从简单到繁杂，之间的落差也非常大，有一些简单的魔法只要通过足够多的学习与理解，就能够进行施法。难的只是对魔法的掌控以及精通程度而已。

“魔法的学习并不容易，我可以传授一些魔法知识给你，但能学会多少，取决于你的天赋跟努力。”李玄缓缓的说，不知为何，他心里的许多抵触到了嘴上后却还是同意了下来。

“真的吗？这太好了。谢谢您。不对，我应该称呼您老师了。”薇薇安兴奋得差点扑到李玄身上，不过总算还记得了一些贵族礼仪里的矜持。很认真的试图站起身来向李玄行礼，直接被李玄给制止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老师！”坐好身，薇薇安一脸的兴奋和雀跃。

“好。”李玄一脸的无奈表情，思索了一下后，慢慢的问：“你对魔法有怎么样的认知？”

“父亲从来不让我去魔法行会，我只认识吉鲁法师，听凯得管家说吉鲁法师是个擅长火系跟土系的非常伟大的魔法师……”子爵之女絮絮叨叨的声音认真又有趣，从她口中李玄知道了她其实对魔法完全没有任何概念，也很少见过法师施法，在她眼中魔法是神秘又变幻莫测的，跟自己接受皮斯佛记忆之前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皮斯佛的记忆里，成为一个优秀的法师是很难的，最大的障碍在于天赋，一个有天赋的对元素感知敏锐的学徒，在学习魔法的过程中往往更加容易些。

人类对魔法元素的感知是很比较弱的，但擅长借力于外物的人类法师们发明了冥想屋以及醒魔液，在冥想屋里，服用醒魔液达到一定的剂量，即使是普通的农夫，也能够轻易的感知到魔法元素。但想要搭建起一个冥想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很多的资源，以及四系高阶魔力频繁的灌注。而醒魔液的配置也并不容易，除开许多复杂的材料以及繁杂的配置过程，还要拥有极强的魔力掌控，一般只有高阶的精灵法师才能够对醒魔液进行比较完美的配置。普通的人类法师很少有人能够完美配置醒魔液。

皮斯佛是精灵与人类结合诞下的半精灵。在半精灵里又有父系血统半精灵与母系血统半精灵之分，而只有父系血统半精灵继承了精灵族对魔法元素的特殊的感知，许多父系血统的半精灵对魔法元素的感知甚至超越了普通精灵。反观母系血统半精灵对魔法元素的感知比一般的人类要优秀很多，但却很少能达到精灵的程度。

而精灵族族群里，很少有男性精灵会与人类女性结合，大多数男性精灵对人类女性的印象并不好，甚至觉得人类都是狡猾，诡计多端并且喜欢斗争的。所以与人类结合的精灵里往往都是女性精灵，被迫结合于强大的人类男性。而真正愿意与人类女性结合的男性精灵屈指可数，皮斯佛的父亲格雷尔算得上当中的典型。

李玄发现教导一个学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还是一个喋喋不休的女学徒，显然就更难。在马里一个小时不到，他就隐约的开始后悔自己草率的行为，看着跟前的薇薇安，他忍不住揉动起太阳穴，耐心的继续向她科普脑海里皮斯佛对魔法的许多理解。

“那它们都是什么形状的呢？”薇薇安再一次打断李玄的讲解。

深吸一口气，忍住想骂娘的冲动，李玄挤出一丝笑容慢慢的解释说：“你见过清晨的雾吗？当你能够感知到魔法元素的时候，你就能发现魔法元素像雾气一样，弥漫在我们身边。”

“真希望能快点看到那样的画面。”薇薇安双眼迷蒙的托着腮喃喃的开始幻想。

“每个人感知到的魔法元素并不会都一样，对水系元素比较敏感的人感知到的会如同淡蓝色的雾气，而对火系元素敏感的人感知里呈现出来的颜色则是淡淡的红色，土系元素是深褐色，气系是白色。”李玄慢慢的说。

“老师，那您呢？您感知到的是什么颜色？”薇薇安问。

“呵呵呵呵，你是想问老师擅长什么系的，对吗？”李玄笑着眯起眼睛，缓缓伸出一只手，仿佛在触摸着什么，恍惚之间他的整个世界里弥漫起五彩斑斓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