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秘辛

一场暴雨在傍晚不期而至，把秋无双淋成了落汤鸡一般。赢双双打着伞，一边为他遮雨，一边偷偷塞给他几块面饼。

龙妃琼趁机问道：“双儿妹妹，以往你爹对你是否疼爱有加？”

赢双双委屈地道：“我爹一向不鞠言笑，对任何人都是这般严肃。只是从未像今日这般对我大吼大叫，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又对秋无双道：“小师弟，我陪你再站一会儿。我娘已经去找我爹了。下这么大的雨，他应该能通融一下，让你先进到屋里呆着去。”

她玉立于秋无双身边，气若幽兰，秀发如瀑，肌肤娇嫩似水，身上一袭白裙飘逸如飞。雨风吹拂下，展现出她含苞欲放的身材更是窈窕有致。

秋无双自从上次与她在大瀑布下有过亲密接触后，虽然当时是事急从权，可是却让俩人的关系有了质的变化。如今这位让他心仪的小师姐近在咫尺，对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让他不禁怦然心动，浑身血液如服用了灵丹一般在加速流动。

他怜爱地注视着赢双双，道：“小师姐，你不必给我打伞了，反正我身上的衣袍已经湿透了，多淋一会儿雨也没事。你若是有空，坐在檐下陪我说说话便很好了。”

“小师弟，听我的，让我陪你站会儿。”赢双双轻声道。

龙妃琼见俩人郎情妾意的样子，心里微微泛酸，娇笑道：“我四处转转，不打扰你们说悄悄话。”

她不顾赢双双娇嗔嗔连连的反对声，飞快地穿过雨幕，飞向烛火明灭的堂屋。她停留在一个窗台上，正觉得百无聊赖之时，突然想起方才赢双双所言，便如利箭一般，向后院赢九洲的客房飞去。

谭寒梅在赢九洲的客房里，并没有做妇人的自觉，而是一脸寒霜地伫立于窗边，凝视着如豆的烛光，道：“我算是看透了，在你的心里，并没有将双儿当成你的亲生女儿。可是你知道吗？双儿为了炼丹，为了你的修为功法能早日复原，她在采撷灵草的时候，差点死于妖兽的掌下，若不是无双舍命相救，她早就没了。你服用的九阶灵丹，是她用命换来的。”

赢九洲冷笑道：“这么多年，我亏待过你们母女吗？她孝敬我一粒九阶灵丹又如何？若她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爹，她还会这么做吗？还有你，何时又真正地将我当成你的丈夫？”

谭寒梅缓缓闭上一双妙眼，哽咽道，“原来在你心里，就是这么认定我们十六年的夫妻情份。我如何不将你当成我的丈夫？是你身有隐疾，才使得我们没有夫妻之实。这又如何怨得了我呢？”

赢九洲被她说出心里的痛处，脸上突现狰狞之色，声音阴沉地道：“当初你说遭人**意外有了身孕。我因迷恋你，才不予计较，将你迎娶回括苍派。可是在我们新婚之夜，为何会有修真高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我们的洞房，将我们制服后，一刀将我去势？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怀疑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不是你不知遭何人**，而根本就是你有奸夫，有了身孕不知如何处理，才找我掩人耳目。多好的一出戏呵，你和你的奸夫保住了名声，你又为奸夫保住了清白身子。而我却成了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傻瓜。”

听他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谭寒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泪如雨下，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赢九洲，道：“当初若是要演戏，我大可以将怀有身孕的事也对你瞒下，在洞房之夜将你灌醉，瞒天过海了事，你又如何能发觉？我若是这样的人，十六年来又何必守着活寡，一心扶佐你执掌括苍派？又何必在你修为功法丧失之际，千方百计让你先行逃离魔掌，又想方设法让你重新振作？”

她一连串的问话，并没让赢九洲产生反思。

他冷冷一笑，道：“你若还想将戏演下去，就得扶佐我、保全我。当初我的武技、修为功法一直不如你，才一直配合你演戏。如今我早已对你失去了耐心，所以你以后别对我指手划脚。”

谭寒梅缓缓走到他的身前，凝视着明灭的灯光下，赢九洲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过了良久，她才凄然一笑，道：“你心机竟深沉如斯，如今你修为功法有成，才有底气在我面前说出心里话。我算是看透了，原来在我看来的这十六年的夫妻情份，在你看来只是在演戏。十六年啊，就凭你赢九洲如今表现出来的气度，你以为我会乐意对着你演十六年的戏吗？如今我多面对你一天，只会多一天煎熬。我们立刻分道扬镳，我带着双儿和无双脱离括苍派。”

赢九洲神情阴晴不定，变幻万千。他在心里权衡再三，才对谭寒梅冷笑道：“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想弄得两败俱伤，大家都灰头土脸，让我们括苍派的名声扫地。我们来一个约定——此去京都长安，你给我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不得兴风作浪。等到了那边，有幽刀神院帮衬，你们母女可以想个巧妙的办法离开括苍派。”

谭寒梅哀莫大于心死，心境如窗外的雨夜般沉郁。她一边缓缓地退向门口，一边凄然道：“好。不过在此期间，你不得对双儿和无双太过苛刻。到达长安后，他俩都要随我走。”

赢九洲阴笑道：“好，秋无双这个记名弟子，也是你帮我收的。你要带走他，我并不出手阻拦你。”

谭寒梅转身离去之前，幽幽叹息道：“只怕你想拦也拦不住。今日你也见识到了，若你真的惹恼守护他的神仙，只怕下场会很惨。”

赢九洲在她离去后，取出怀里的信笺，细看了一会儿，而后将它搓成粉末，阴笑道：“秋无双，一个遭受天雷轰击的人，他只是我的一块踏脚石而已。他有神仙守护又如何？神仙也分三六九等，只怕京城里有更厉害的神仙，在等着我将他送上门去。到时我若能得到仙丹和仙族高阶神仙的青睐，到时位列仙班，我还怕谁呵？”

龙妃琼吸附在窗棂上，听到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妇的对话，惊诧得下巴都快要掉了下来。

她听到赢九洲最后所言，直欲飞身一道“龙暴灵气”，将他的经脉给废了，让他重新成为一个废人。可想到既然有神仙要通过他打秋无双的主意，她也可以顺滕摸瓜，探探对方的底细和意图。

飞回秋无双身边后，她见赢双双依然不辞辛苦地为他撑伞挡雨，俩人谈笑风生，场面甚是温情。她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怜惜地对赢双双道：“双儿妹妹，去安慰一下你娘吧。方才她和赢大掌门大吵了一架，心情定是坏透了。别透露我偷听他俩吵架呵，否则会让我无地自容。”

赢双双母女连心，很想去安慰一下母亲。她正犹豫间，秋无双赶紧催促道：“小师姐，快去看看师娘吧。你劝劝她，别为我的事与师父过不去，我正可以借此机会练功呵。”

赢双双离去后，龙妃琼向秋无双传音道：“丑八怪哥哥，原来你师娘和赢大掌门是对假夫妻，如今他俩算是彻底闹翻了。”

秋无双听得目瞪口呆，颤声问道：“这怎么可能？在我们括苍山桃源里附近的人都知道，括苍派掌门夫妇是多么恩爱的一对夫妻。而且我师父受伤后，我师娘不知多么伤心。他们怎么可能是假夫妻？”

龙妃琼将方才偷听到的赢九洲和谭寒梅的对话，向秋无双通过传音复述了一番。末了，她叹息道：“双儿妹妹真可怜。为了抢夺炼制灵丹的灵草，她差点丢了性命，哪知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粒九阶灵丹，却给了一个白眼狼。她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世，肯定会伤心欲绝。”

秋无双颓然捂着脑袋，任由雨水顺着脸颊而下。他苦恼地道：“小飞虫妹妹，师父和师娘闹翻了，看来我这括苍派的记名弟子也当不长久了。不知以后如何是好。”

“丑八怪哥哥，以后你还有我和你师娘、小师姐啊！那个看似道貌岸然的括苍派掌门，你还是不当他的弟子为好。否则哪天他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他数钱呢。”龙妃琼安慰道。

她又提醒道：“丑八怪哥哥，仙族为何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寻找你？我看这背后可能有文章。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呵。”

秋无双气咻咻地道：“我一个小混混，无故无缘被天雷劈了一下，竟然惹上了仙族。他们要找遭天打雷劈的人畜，我去找谁去？难道要打那天雷算帐？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龙妃琼笑着道：“丑八怪哥哥，只怕你不是无缘无故遭了天打雷劈，定是有了什么因缘。所以你还是快快让自己强大起来。你身上有太多的秘密，需要你自己去揭开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