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赌局

董不得对小院子里涌动的气机，也有所感。他惊奇地问道：“大师兄，难道二师兄占卜过今日之事？”

桑木子稍一颔首，顾左右而言他，道：“师弟，以后对那括苍派的记名弟子，可要好生结交一番。”

董不得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遵从地点点头。他和桑木子、张玄机师兄弟三人：他只在符箓一道稍有造诣，出窍期初阶的修为，在人族修真界也算有一定的地位；桑木子痴迷于丹道，且不说其出窍期初阶的修为，光七阶炼丹师的身份，目前仍是人族最为尊崇的炼丹师；张玄机却是一代宗师，修为功法、占卜之术、符箓之道都出神入化，对丹道也造诣颇深，已接近于修成地仙的人物。他对两位师兄一向敬佩万分、言听计从。

桑木子又呵呵笑道：“我们师兄弟便为瑶儿护法一晚，静侯天师教一位天才炼丹师的诞生。”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浮光掠影一般，从溪边一闪而至。却是张清尘穿一袭便服飘飞而来，朗声道：“大师伯、师叔，今晚我这做哥哥的，与你们二位长辈一起，为瑶儿炼丹护法。明日我要亲自为她敲开炉钟。”

“好呵。”桑木子笑道，“我很期待瑶儿将会带给我们怎样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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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阵雷雨过后，飞龙谷里空气更见清新，溪流里的水更见奔腾不息。当阳光照射到溪边带着水珠的青草时，丹道院旁的小院子里，已飘出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清香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瑶儿深吸了一口老君炉里飘逸出来的气息，一脸陶醉地对赢双双道：“双儿，你知道吗？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我作梦都想炼出一炉高阶灵丹，以后还要炼许多许多更高阶的灵丹，用它们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

双儿搂着她疲惫的身子，道：“瑶儿姐姐，你好了不起呵。”

秋无双搓着手道：“要去敲开炉钟了吗？敲几下才合适呢？”

龙妃琼在他肩上兴奋地道：“我见识过九阶灵丹，只怕我们这炉灵丹的灵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啊，九阶灵丹。”万大海叫道，“神仙姐姐这么说，那我们一定是炼出了超九阶灵丹。九阶灵丹啊！瑶儿小姐，你改写了人族炼丹史呵。”

秋无双拉着乔松年，一边往外跑，一边叫道：“我去敲开炉钟。天哪，九下开炉钟，虽然我会很辛苦，可是足够昨日那些嘲笑我们的人吃惊了呵。”

丹道院门口的大槐树下，张清尘看着从小院子里率先跑出的秋无双，见到他丰神俊逸的样子，突然想起偈语里的“疤面玉郎”，如今秋兄弟不是玉郎是什么？他思忖间对秋无双温和地问道：“秋兄弟如此迫不及待地跑出来，是要敲开炉钟吗？”

秋无双和乔松年赶紧上前躬身行礼。然后秋无双回答道：“对，这次的开炉钟敲过后，定能功到马成。”

张清尘拍着秋无双的肩膀，笑道：“既然秋兄弟说功到马成，那就一定马成。不过秋兄弟，我们打个商量，昨日你已经敲过开炉钟了，虽然最后没有马成，但今日不是已经马上成了吗？所以秋兄弟已经算是替瑶儿敲过开炉钟了。不知秋兄弟今日能否将敲开炉钟的机会让给我呢？”

站在张清尘身后的董不得，看得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号称“天下第一教”的天师教教主，竟与二流修真门派括苍派的一名记名弟子，打着商量说，让对方让出替他们天师教敲开炉钟的机会。这是哪门子的事儿呵？难道天地乾坤都颠倒了吗？

他暗忖道：“看来这位秋兄弟的确不一般。还是师兄说的对，要与这位秋兄弟好好交往一番。”

秋无双正对自己的敲钟功法没信心呢，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他很大方地张清尘道：“教主大哥要敲开炉钟，还有什么可说的。请教主大哥随便敲上九下便可以了。”

“教主大哥——”

“随便敲上——九下——”

张清尘身旁的天师教众人，刚被秋无双对张清尘的称呼雷倒，又被他报出的敲钟数目震得几欲昏眩。在他们很多人看来，与教主称兄道弟的这位秋兄弟，怕是脑子有些问题。

“九下——”

张清尘重复了一次这个数字。他十分意外地看了身旁的桑木子一眼，见桑木子对他微一颔首，不禁心里狂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道：“好，九下——我便敲击九下开炉钟。”

他在众多下属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对着开炉钟庄重地先后弹出九道真气。九响悠长、浑厚的钟声，在飞龙谷里萦绕着，长长的声浪，久久不能散去。

九响开炉钟的钟声，让飞龙谷里的天师教上下彻底沸腾了。除了山谷四周的暗哨，大家都向丹道院的方向聚集过来。

开炉钟响了九下，想想九阶灵丹，这怎么能不让修真者疯狂？一个教派中炼出高阶灵丹，对教众来说都有相对平等的得到赏赐的机会，那就是为教派立下大功。对于修真来说，为一粒九阶灵丹，就是卖命留个念想也值。天师教若炼出九阶灵丹，只怕来投的修真人士将会挤破山门，教中实力将会疯狂增长。

秘堂堂主张玄本带着下属，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丹道院。他一路上在想着，虽然他昨日受到桑木子的奚落，但丹道院若真的炼出九阶灵丹，他不介意拉下脸巴结一下桑木子。九阶灵丹呵，传说八阶以上的灵丹有重塑内丹、灵气伐体的功效，服之可是受益终身呵！

可是他却在丹道院门外，看到桑木子悠闲地站在掌教张清尘的身边，不像是丹道院即将开炉的样子。

他右掌间的两枚铁胆重重地一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然后他才上前给张清尘躬身行礼，道：“原来教主也在这里。我正想向丹道院桑院长请教，不知这丹道院敲的这九响开炉钟，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清尘还了一礼，笑道：“这和桑院长无关。是瑶儿所炼灵丹即将开炉，我特来给她敲开炉钟。”

“瑶儿？”张玄本脸色一板，心里却是暗喜，说话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成，生怕丹道院门前溪流两岸站满了的人们听不到似的，“瑶儿这些年一直这么胡闹，她生性如此，也便算了。清尘你是一教之主，怎么也陪着她胡闹？你知道这九声开炉钟一响，有多少教众满怀欣喜而来吗？最后等到的却是你兄妹俩胡闹的结果。呵呵，周幽王因烽火戏诸侯而亡国的教训，教主须得用心体会，若再这般胡闹下去，我天师教迟早有一天会败亡。今日之事，我作为天师教秘堂堂主和你的亲叔叔，于公于私，都得向你父亲禀报，希望他严加管束你们兄妹，同时也会要求张氏族老会过问此事。”

溪流两岸响起一片议论声，仿佛在回应张玄本的说法。

张清尘淡然一笑，道：“张堂主既然一片公心，何不等瑶儿开炉后，再确定是否公事公办？”他声音清朗，似在周遭每一个人的耳边说话

张玄本大声道：“瑶儿这几年一直折腾着炼丹，结果却一直在胡闹，连一枚三品之上的灵丹都未炼出，反而浪费了天师教许多宝贵的炼丹材质。如今一下子要开出一炉九阶灵丹，这炼丹也太容易了吧？若都是这般，桑院长这七阶炼丹师，也太不值钱了吧？”

桑木子见张玄本将火头引到他的身上，分明是意欲引他上钩，想要在火上烤一烤他。他故作色厉内荏地道：“张堂主，你怎么知道瑶儿就不能炼出九阶灵丹？一名炼丹师，并不一定要循序渐进提升炼丹品阶，一日之内炼出极品灵丹的天才炼丹师也不是没有。”

“这么说来，桑院长也是认为瑶儿能炼出九阶灵丹的喽。”张玄本阴笑道，“不如我和桑院长打个赌，若是瑶儿不能炼出九阶灵丹，桑院长便围着你丹道院门口的老槐树，倒立着走上三圈；反之，若本人输了，也是如此。不知桑院长可愿意与我一赌？”

桑木子一改他的率真个性，沉吟了半天，才说道：“不好玩，不好玩。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哪能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要不我们赌大一点，瑶儿若真的炼出九阶灵丹，我这丹道院长当然要退位让贤，让给她来做，到时不如你辞了你的秘堂堂主，让我去当秘堂堂主，过过秘探头子的瘾；反之，则我管理的丹道院也归你管了，我陪我二师弟隐退修炼去。如何？”

张清尘慌忙劝阻道：“大师伯，万万不可如此意气用事。”

他那神色慌张的样子，让张玄本心里越发笃定无比。

张玄本原本只是想让桑木子出出丑，以报昨日受奚落之辱。如今既然有机会掌控丹道院这一最大的修炼资源，他怎么可能错过。在他看来，连一枚三阶灵丹都未炼出过的瑶儿，炼出九阶灵丹，只能是痴人说梦话。他手上两枚铁胆重重地一撞，大声道：“好，我便与桑院长赌上一赌。请董长老和战堂、礼堂两位张堂主做个见证。”

俩人在三位证人见证下击掌而誓，郑重许下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