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情怀

一个月后。

莫明坐在霍华德的私人飞机上，打了个哈欠，在空中已经颠簸辗转了数个时辰，他有些困了。

昨天陪霍华德那个准新郎闹了一宿，现在自己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想起昨天霍华德婚礼上，他就在心里为队长默哀三秒钟。

因为在那儿，他见到了老熟人卡特，令人震惊的是这位米国队长的初恋情人竟然已结婚，还找了个黑人丈夫。

烟雾迷漫，泥土飞扬，十一月冷冽的雨湮得大地一片雾蒙蒙的。

莫明刚走出飞机，就见到一队身穿戴墨蓝色警服的军官们，手里拿着警帽，笔挺伫立在花树下，静静地看着他。

为首的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小麦色的肌肤，挺直的鼻梁，鲜明的五官。

身材挺拔气质凛然，黑色无袖制服，紧紧包裹着他年轻的身躯，结实的双肩和手臂，暴露在空气中，额前几缕乌发翻飞，在飞扬的眉梢前飘荡。

一对漆黑双眸深不见底，正对着莫明，他朝后者的方向迎面走去。

“同志你好，您就是从国外归来的莫明专家吧，我叫郑贤，是龙大人叫我来接您的，跟我走吧。”

少年的声音极度富有磁性，如同一缕清风拂过。

莫明点点头，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上了一辆长城标志的汽车，身后则是五辆保镖车，看的出来天朝对他还是比较重视的。

暮霭挟着薄雾笼罩了外白渡桥的高耸的钢架，车驶过时，也随着车子摇摇晃晃，像秋风中疯狂摆动的树叶。

郑贤微笑着递过来一杯热水，“来，先生请喝水，天气有点冷吧。”

“还好，飞机上面有暖气。”

莫明接过杯子，双手捧住，左右来回搓着手。

“您千万不要对国家有什么意见，现在正是国家发展的黄金时期，龙大人每天都被一堆文件缠着实在脱不开身。”

见莫明略带冷漠，郑贤有点儿摸不清他的态度，连忙解释道。

“这我知道，你放心，我当然不是那类不顾大局的人。”

见到莫明表态，郑贤点点头，没有继续再说了，有些事情其实就是需要的一个态度。

车慢慢开进一条狭小的巷子里，街灯昏昏沉沉的照着，人也有点昏昏沉沉的，黑漆大门的大院门前挂着两盏烛灯，在这寒冷的冬日的傍晚，多少散布了一点温暖与光明。

“先生，到了，下车吧。”

郑贤率先跳下为莫明打开了车门，礼貌的靠边站着，请他通行。

看着古朴的大院，陈旧的墙壁，一砖一瓦，并无不同，谁都想不到天朝最有权威的人竟会在这儿生活。

在郑贤带领下，沿着古墙踱步，不觉已入园中深处，参天古木经脉斑驳，拐弯处一角红瓦飞檐，发散着一种质朴的超然，院内一片肃穆。

迈入屋室中，破败调残的门窗，尘灰满积的石桌，吊挂蛛网的屋角。

书桌前正站着位老人，身上一件灰扑扑的旧西装，米色高领毛衣，剪得发根很短的老派头发。

他的脸上布满黑褐色汗斑，刻着深沟似的皱纹，憔悴的脸色，弯曲的背，如同风雨中的残烛，但眼中却闪烁着精炼的光芒，不显一丝儿疲惫倦意。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老人慢慢转过身来，用和蔼可亲的眼光打量着后者。

“咦，回来了呀，不错，真是年轻有为啊，坐坐，老头子我事儿也看久了，正好与你这后生聊一聊。”

他亲切的招呼着莫明坐下，倒上两杯清茶，“后生啊，你在外面过的可好，生活方面比不上家乡吧？”

“一切安好，只是祖国如今正需要呵护，于是我就回来了，想尽自己微薄之力。”

两人随意的侃着家常，莫明亦知无不答，姿态放得很低，就如同家中的老者在问候晚辈那般。

郑贤站在老人身后，为两人添茶加水，交谈还算愉快。

“听小郑说，你想将自己在国外打拼下的财产交给天朝？”

老人漫不经心的聊起这个话题，眼神轻轻瞥了一眼莫明。

“是的，龙大人，不过我有个条件。”莫明双眼直视，点头颔首开口说着。

老人见后者神态不似作假，猛然脸色一改之前，反而变得严峻起来。

“你可别指望这样做，以求换一份保命符，虽然你有钱，但也不能为所欲为！”

老人语气十分强硬，严厉地呵斥道。

莫明连忙站了起来，这一反应惹得老人身后的郑贤眼中精光一闪，万分警惕地盯着他。

“不不，您误会了，我这个要求并不是为我的，您放心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听着莫明的保证，老人神情才平淡下来，脸缓和了许多，抿了一口清茶，淡漠地开口。

“那你说，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老人此刻的态度如同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莫明是十分冷淡。

后者听了也不生气，反而躬着背，眼中闪烁着光芒，眼神认真的盯着老人。

“我想要您重视天朝的儿童教育，用心的呵护，他们是我们祖国的未来，希望，国家的繁荣，甚至在世界，在宇宙中立足都离不开这些基础，我们需要强而有力的健康鲜血。”

说句实在话，莫明从刚刚进入大门的那一刹开始，到刚才说出心里的这段话，他的心情都是无比忐忑不安的，毕竟这可是与国家的领导人见面，说一点儿也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但此刻，他挺直了胸膛，重复平静，长长了舒了口气。

此话刚一说出，老人立马重新振作起精神来，站了起来，颤抖着握住莫明的双手。

“此话当真，你就什么都不图，你为了什么？”

老人狐疑地望着眼前的青年，尽管自己阅人无数，经历了许多光怪陆离的事，但将富可敌国的财富拱手让人的还真是没见过。

而且这还不是简单的财富，这可是将工厂开遍了全球的集团啊，其中蕴含的价值远远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就在此刻，只见莫明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随即看向了窗外。“我图这份情怀，希望她能早日走出衰败，繁荣美丽起来。”

其实对于莫明而言，情怀的确占了其中的一大部分，但还有一点，那就是他需要国人优良的身体心理上的素质，单靠他一人，这实在难以完成了。

老人望着莫明，沉默了许久。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