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比试（下）

第七章

墨舒没看出来霍长风那一眼里有什么意思，她还以为霍长风是让霍长云小心，便对霍长风道：“放心好了，我有分寸。打伤了我负责医好。”

霍长云无语了。长兄哪是那个意思！

霍长风顿了顿，“阿舒也小心。”

“嗯。”墨舒随意点了点头，从靴子里抽出四棱短剑。

程烨和霍长云看见，眼神复杂地对视了一眼。

哦，弄错了。这玩意是用来杀人的，比武可不能用。墨舒把短剑递给霍长风，把头上唯一一根簪子也取下来，随手就一丢。然后用一根发带绑了头发。

感觉到墨舒跟刚才似乎有些不同的气场，霍长云和程烨都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霍长风的武功比两人高得多，六识也更灵敏，墨舒竟能让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而此时两方都还没有动手，墨舒甚至连阵势都没摆开。霍长风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剑。征战多年，他最熟悉的事估计要算杀人了。这把与一般短剑不同的武器，构造的目的已经不单纯是击退对手了，而是专门用来杀人的。

他之前一直没发现，墨舒身上带着这么一把兵刃。或许……他们都太低估公主了？霍长风注视着场中的三人。

众人见公主要亲自与两人比试，都兴奋起来，也不训练了，呼啦啦围了一大圈，把墨舒等人围在中间。后面看不见的，就骑在前面人的脖子上。

两人都没有用兵器。墨舒扫了一眼两人，见两人似乎都在等她先动手，也不磨蹭了，身形一动，就朝两人攻过去。

因为霍长云说，除了霍长风，功夫最好的是程烨，那么程烨应该还比他强一些。外加刚才已经看过他的招式，所以墨舒决定先对霍长云下手。

霍长云根本没看清，只觉得有一道风迎面而来，且来势汹汹。他本能地判断不可正面迎击，而右侧又站着程烨，便向左侧闪避。没想到刚朝左侧一动，就看隐约看到到左边闪过墨舒的身影。他速度本来就没有墨舒快，此时又是迎着墨舒的方向上去的，根本避不开，只觉得肩膀一痛，整条左手手臂就没感觉了。胸前随之而来的一击，让他向后一倒。

程烨见墨舒冲霍长云去了，赶忙跟上去解围，谁知刚扶了霍长云一把，就感觉到背后有攻势袭来。

好快的身手！程烨心中一惊，身子一矮躲过一击，顺带将霍长云扑倒，让他也避开。

反应还挺快，果然比霍长云功夫好多了。墨舒追上去，一把拎起被程烨扑倒的霍长云，一脚就把他踹远了。

不得不说，墨舒这一举动十分有效。看到平时把他们揍得鼻青脸肿的霍长云，就这么被墨舒踹飞老远，众人对墨舒的畏惧直线上升。

这下只剩下程烨了。在墨舒把霍长云踹出去的时候，程烨已经反应过来，此时全神贯注地防备着墨舒。可惜墨舒最好的就是轻功，他就算全力防备，速度也赶不上墨舒。不过三招，就被墨舒掀翻在地。

墨舒先询问那边的霍长云，“没事吧？”

霍长风已经过去看了。墨舒听见霍长云的声音传来，“没事没事，小伤……啊！长兄，你就不能轻点？”

接着是霍长风的声音，“学艺不精，怪谁？让你成天嘚瑟，活该！”

墨舒伸手要拉程烨起来。程烨哪敢拉她的手，自己用一只胳膊撑着爬起来。

霍长风过来了，后面跟着一瘸一拐的霍长云。“怎么样？”

程烨道：“将军放心，公主有分寸，没伤到哪。”

墨舒道：“胳膊脱臼了，我给你安上就行。”

程烨正要推拒，墨舒猝不及防地将他的胳膊一拉一推，他差点没忍住呼痛。“呃……谢、谢过公主……”

“嗯。”墨舒点头，向霍长风一伸手。

霍长风将短剑递给墨舒，“阿舒好功夫，是我等眼拙了。”

墨舒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

霍长风转向众人，脸色就不那么好了。“这下知道自己差得远了？还不去训练？”

众人弱弱地应道：“是……”

霍长风转向正要跟着人群悄悄退走的霍长云，“霍长云，程烨，这个月训练加倍，且时间延长一个时辰。”

霍长云苦着脸转身，“长兄，来真的啊？我这还有伤呢！”

霍长风不为所动，“再废话加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会出人命的……霍长云不敢吭声了。

程烨上前揽过霍长云的肩膀，“走吧走吧，还有兄弟我陪你一起呢……”一对难兄难弟勾肩搭背地走远。

墨舒见众人散了，低声自语道：“一个月没练功，本打算松松筋骨的。这还没松就完了……”

众人默默离墨舒远了点。

霍长风见此，忍不住笑道：“这下阿舒算是把这群家伙教训服帖了。”

墨舒道：“一劳永逸，省的以后有不长眼的找麻烦。”

霍长风见她将短剑插在靴子里，“这是阿舒惯用的武器？”

墨舒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将短剑抽出来，握在手上端详着，“不是。这是我师父的兵器。不过，我就没见过那老头儿用过兵器。”

“武圣墨白年？”

“嗯。”

霍长风道：“武圣已经十几年没有在外出现过了。江湖盛传，他是在墨谷培养继任者。可他的入室大弟子墨展在江湖上还时有出现。”

墨舒撇撇嘴，“我能说，老头儿培养的那个继任者是我吗？”

霍长风有些吃惊，“是你？”

墨舒道：“老头儿是这样说的，但除了在墨谷宣布了一下外，他也没干别的。我也没得到什么特殊照顾或者信物之类的。谁知道他是不是逗我玩的。”

这种事情不会闹着玩吧……但这属于墨谷的私事了，霍长风不便再问。“阿舒可要我陪着走走？”

墨舒道：“不用，你忙你的吧。我自己玩去了。”说完便背着手缓缓走了。

喜东向霍长风行了个礼，跟着墨舒离开了。

霍长风目送墨舒走远，目光停在地上那支将她丢下的簪子上。见左右没人，霍长风走过去，将簪子拾了起来。

过了几天，墨舒收到了武圣的回信。除了告诉她送东西的人已经在路上以外，还说了些废话。

“……为师没骗你吧，你的夫君可不就是在墨谷西南？说什么西戎人，亏你想得出来！为师的占算一向很准！”

“……记得多写信告知近况，你要是不记得写信，为师就亲自到西境找你！”

“……少吃肉，多吃菜。少睡觉，多练功。”

“可别跟在墨谷一样贪财，你夫君俸禄不多……师白年字。”

还是像在谷里一样啰嗦又多管闲事……墨舒将信折了折收起来。

等等……墨舒又把信展开看了看。霍长风俸禄不多？不应该啊，他品级不是还挺高的么？难道狗皇帝这么小气，连一线作战人员的工资都要克扣？

墨舒收起信，打算到霍府库房看一看。

喜东带墨舒进了库房，捧着钥匙道：“公主，将军吩咐过，钥匙以后就交给公主了。”

还知道交出小金库钥匙，不错不错，孺子可教。墨舒一点也不推辞地接过来，“行了，我自己转转，你下去吧。”

“是。”喜东留下了一盏灯。

墨舒用了半个时辰把霍府库房逛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霍长风的俸禄是真不多。

墨舒从库房出来，把门锁上，还检查了好几遍。虽然没什么好东西，好歹也值点钱，总不能便宜了别人吧。算了，反正过段时间自己的东西就从墨谷送来了，暂时也用不着太多钱。

墨舒又想了想，朔方城外就是西戎，这个地方沦陷的风险太大了，要是囤积太多财物，万一西戎打进来，不是亏大了？还是现在这样好，即使没了也不会特别心疼。

墨舒这样自我安慰完，心情又好了起来。

在墨谷时睡觉，还会被武圣唠叨。动不动还会突然袭击，考验她最近有没有练功。现在到了霍府，这两样都没了。就算睡到用午膳的时辰，或者天光正亮的下午她闷头大睡，也没人敢多看她一眼。

有时候觉得无聊，又不想睡觉的时候，墨舒会到校场转悠，捎带着也练练功。说实话，她还真怕老头儿哪天跑到西境一看，发现她功夫退步的厉害。那老头儿对于练功的事一贯认真，而他认真起来能整死你。比霍长风罚霍长云和程烨加倍训练可怕多了。

而墨舒的练功通常也是对众将和士兵的打击。

比如这日。

霍长风询问墨舒，有没有什么办法最快地打击敌人，类似一招制敌。墨舒点头说有，然后一个闪身抽出一旁霍长云腰间佩剑。霍长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墨舒用剑指着脖子了。

霍长风顿了一下，“有不用轻功的办法吗？”

墨舒点头，“有。”将剑递给霍长风，接着气势汹汹的一掌拍在霍长云胸口。

霍长云退了好几步，捂着胸口直咳嗽。

霍长风停顿的时间略长了点，“有不用内力的办法吗？”

墨舒依旧点头，把霍长风手里的剑交给霍长云，示意他用剑指着自己。

霍长云半信半疑地照做。结果墨舒飞快地在他手肘弯曲处击打了一下，霍长云手一弯，墨舒顺势就按住了他的小臂，手腕一转就夺走了霍长云的剑，指着他的脖子。

霍长风眼睛一亮，“如果没有武器，有办法吗？”

墨舒继续点头，示意霍长云攻击自己。然后她一把握住霍长云伸过来的右手的两根手指，反手向外一翻，霍长云只能跟着翻胳膊，“哎呦……公主您轻点、轻点……”

墨舒松开他，拍拍手。

霍长风若有所得地点头，还要再说什么，霍长云道：“长兄您要问什么就亲自来，别拿我试了！”

公主一来他就得当沙袋，霍长云内心是崩溃的。

霍长风见状道：“那就到这儿吧。你们都看清公主的手法了么？”

众人不说话。公主动作那么快，谁能完全看清啊？

霍长风一皱眉，看向墨舒。

“自己琢磨。我是来练功的。”墨舒悠哉悠哉地走了。

众人心中一阵哀叹。公主，您甩手走人倒是轻松，我们今儿要是琢磨不出来，将军还不得让我们一直在这儿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