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五·当她开始仰望星空（3）

“这个价格还算不错，不过，说实话，实际上我并不是单纯来做生意的。如果贵行能介绍给我当地有名的学者的话，我就接受这个价格吧。”

天文坐在客座上，她故意露出嫌分成稍低的表情，有些不太开心的说着。

学者？扎克斯不清楚这个年轻的炼金术士要找学者做什么，但对于这种不需要花费太多人力的要求，他自然不会吝啬，他马上一口应下来。

“这是自然，也不能亏待小姐您，除了分成外，无论此成功与否，我行先付您20双子金币，祝您在凛冬玩得开心。”

扎克斯似乎已经想到了靠着天文的炼金术赚得盆满钵满的场景，也就夸下海口。

“愿虹桥指引您。”

“愿虹桥指引您，先生。”

轻而易举的谈下这笔生意，天文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往常的人会把价格压得更低一些，她并不觉得炼金术是多么稀罕的东西，或许，在圣地里这是个不错的生财之道。

遗憾的是，她可没有呆在一个地方开设店面的想法，不然就在凛冬开一家炼金店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确认合约无误，签下合约后，扎克斯就提出想看看天文的炼金术，天文也没有拒绝。

“就在这里吧。”

“这里？办公室？不需要仪器吗？”扎克斯显得十分惊讶。

“如果是比较复杂的炼金道具，确实需要相当复杂的仪器，只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的话，只要有现成的材料，做起来很简单。”

说着，天文从腰包里摸出一枚打磨得很光滑的黑曜石，她把黑曜石摆在办公桌上，然后拿出一瓶泛红的液体、雕刻刀和单片眼镜，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道具。

她戴上眼镜，拿起雕刻刀在黑曜石上画出一个奇形怪状的符文，符文完成后，她将手盖上去，不多时，黑曜石上的符文就泛起微弱的蓝光。

这个过程重复了几次后，黑曜石上已经有了好几个不同的符文。

最后天文拿起棉签，沾了一点容器内的红色液体，小心翼翼的涂抹在黑曜石表面。

整个过程大概只有数分钟，制作完成后，天文拿起黑曜石，打量了片刻，满意的点点头。

扎克斯一直屏住呼吸，直愣愣的看着整个过程，直到天文站起来以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说：

“完成了？”

“嗯，这个护身符如果在附近百米内有魔物或者不死生物时，就会发出蓝光警告。也能够在吸收热量后作为光源使用。”

说着，天文手指一指，摆在办公桌上的烛台应声点燃，她就将黑曜石放在烛火上方，过了一会，黑曜石就发出有些耀眼的黄光，甚至显眼。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这只是炼金术中的基础罢了。”

事实上，她还用了魔法的知识。如果完全用炼金术来制作同样的护身符，需要消耗更多的时间。

这一点，她自然是对扎克斯保密了。

扎克斯开心的笑着，并马上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钱袋，数出20金币交给天文。随后便说道‘祝你们玩的开心’，就马不停蹄的去布置相关的事情了。

“怎么样？”

“...说实话，在彼海姆和阿斯加德，炼金术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我根本就不觉得这种小玩意能赚钱。”

天文苦笑着说。

物以稀为贵，圣地这一辈的人，少有见过炼金术，价格自然水涨船高。不过，只有在凛冬城才能做这样的买卖。

这里的人并不在乎圣地和学院的恩怨，当然也会接受炼金术，甚至是魔法。

“现在该去喝酒了吧？”

露西摇着尾巴，扯着天文的袖子。天文叹息一声，但还是露出微笑。

“蜂蜜酒得等到生意做完呢，现在就先忍一忍...”

“怎么想这都是笔大买卖吧？现在不是该庆祝的时候吗？”

在胜利前夜庆祝可是死亡flag啊。

欢快的狼犬总是非常闹腾，拗不过露西的‘声泪俱下’的演戏，她还是带着露西找了一家酒馆。

两个年轻的女孩来这种地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或惊讶或不礼貌的目光始终缭绕在她们身旁，露西看上去满不在乎，天文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两人独占了一张桌子，露西也不管到底能不能吃完，把菜单上看着顺眼的菜品全部点了一遍，当然还有她念念不忘的蜂蜜酒。

“啊呀呀呀，这不就是‘极乐’啊。”

猛地灌了一口蜂蜜酒，露西满足的说。虽然她圆圆的脸蛋已经有些泛红，看上去，她的‘酒量’远不止于此，天文却握着酒杯沉思着什么。

“快喝！你在想些什么呢？”

露西不满的抬起酒杯，哈哈大笑着。

“不...”

天文还是有些难以释怀。

她始终对露西的出现抱有相当大的疑惑，为什么她碰巧就出现在自己那个地方？她又为什么会在那里？天文到更愿意相信，露西正是所谓的‘凛冬的恶魔’，而她正是嗅到自己灵魂里异样的气息，特意找到自己的。

“愁眉苦脸的酒也会变得难喝啊，文。”

“文？等等，那个称呼我可不能当没听见。”

“你不是彼海姆的人吗？‘天’不是你的姓吗？”

“这么说也没错...？”

难怪她会这么想。确实，天文出生于彼海姆，但天文并不是她原来的名字，而是教她炼金术的‘师傅’给她取的名字。

啊，说起那个师傅，和这家伙一样是个极度自我中心的自由的人呢。

或许，天文只不过是因此产生了一些亲切感，才不至于一开始就厌恶这家伙。

恶魔，这个词汇在古时象征着邪恶和黑暗，被‘善良’的人们视作灾祸的象征，但对魔法有所了解的话，就会理解‘恶魔’的思维。

付出多少，就有多少。

恰巧，这种思维与炼金术士们的原则不谋而合，生于魔法世界的居民们，反而对恶魔抱有独特的理解——他们可比人类实在多了。一些低级的恶魔，只要你付钱，他们就会为你工作。

而在天文的研究中，她将这种思维归于地狱恶劣的环境和稀少的物资。

这恰恰与凛冬的环境类似，或许，这正是‘凛冬的恶魔’的由来。

“啊呀呀呀，嗝，你也不用在意啦，道听途说的经验也比得上常人的智慧。”

露西十分不雅的打了个酒嗝，这家伙，在天文沉思的一会时间里，就不知道吃了多少东西，等天文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满脸通红。

她的酒量并没有天文想的那么好。

“你不会喝醉了吧？”

天文苦笑一声，说道：

“蜂蜜酒喝起来虽然好喝，但酒精可不少...”

“哈哈哈...”

她完全没有听进天文的话，傻笑着盯着天文。

这下看来是喝醉了，不，说不定这也是她装出来的样子。尽管只相处了极短的时间，天文也已经认识到露西确确实实是个‘恶魔’。

想到这里，天文满不在乎的抿了口蜂蜜酒，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淡淡甜味，确实是令人心驰神往的味道，一个不注意，一大杯蜂蜜酒就已经下肚，放下杯子，不自觉的发出畅快的呻吟。

“哈~蜂蜜酒过去被叫做恶魔的琼浆呢。”

“恶魔可喝不到这种东西。”

“当然了，那时的人连恶魔是怎么样的生物都不甚了解，只是对民间传说的猜想和胡编乱造。”

“...我更想知道你为啥要一个人旅行呐。”

话题又来到了这里，天文只能认为露西真的没喝醉了。她轻笑一声，看着露西通红的脸，想着‘就当是报酬’，开口说道：

“比起商人，我更想做学者和旅人，商人不过是副业。我打算自己编一本书，记录我旅途中的奇闻异事。更主要的目的，大概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求知欲吧。”

“求知欲？对彼海姆人来说，这可是新奇的想法...我还以为只有那些魔法使会这样呢...你这样子很危险啊。”

她当然会对这世界充满好奇心，不，露西如果真的能看穿她的灵魂，那自然能明白她为什么会求知若渴。

这世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未知，一切都令人心驰神往。

无论是历史上的英雄传奇一般的人生，还是吟游诗人口中半真半假的传说，古老典籍中记录的可怖的魔物，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游戏’一样。

她想要知道，想要知道一切想知道的东西。

而好奇心时常会把她拖进与自己无关的麻烦中。

“...凛冬的恶魔啥的，这叫法真是蠢毙了。你听见没？文，文文。”

一个不注意，露西就大肆叫嚣着天文根本不在乎的事情。她正想打断露西，让她稍稍安静一些，抬起头却看见她满脸通红，整个人四肢都趴在桌子上，像狗一样抬着头，脸离天文只有几公分。

“你在干嘛啊？等等...你不会喝醉了吧？”

天文脸不由得一红，一把推开她的脸。手触碰到她柔软的脸蛋，灼热的温度似乎有些不妙。

“醉？嗝，那是什么？”

果然吗...一开始就不该带她来这种地方。

天文一边全力阻止着胡言乱语的露西，一边叫来老板，结账以后，强行拖着她离开酒馆。

闹腾了一会，露西似乎也累了，十分干脆的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大概养个孩子也是个这个感觉吧...”

天文抱着睡着的露西，无奈的自言自语。

体重和她娇小的身体一样，就像抱着人偶一样。稚嫩的脸上时而傻笑时而苦闷，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样的梦。

还是先去商行的旅馆吧...

凛冬的夜晚，可比其他地方漫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