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决定

听到法师的话后，狄安娜并没有放下大剑。毕竟，库鲁德曾经的累累恶行，使她从内心里厌恶，甚至有些憎恨这个叛出圣骑士团的败类。

“库鲁德一直坚持着他自己的立场，就像你坚持着你的正义，小姑娘。”灰袍法师不紧不慢地说道：“而那些可怜虫的死亡，对他们本身而言，也不过是另一段旅途的开始罢了。从根本上讲，我们并没有必要不死不休。”

“胡说八道！你休想用这缪言来蛊惑我！”

一番古怪荒谬的劝说，反倒激起了狄安娜的怒火。她拼命想要凝聚斗气发动攻击，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灰袍法师笑吟吟地看着格里斯上前搀扶住狄安娜：“其实，我原本打算将你们两个全部杀死，抽出你们的灵魂，炼制成最为强大的两只战斗灵傀。所以，我才故意躲在库鲁德身后，等着坐收渔利。”

“杰拉尔！你…你这混蛋！”地上的库鲁德听到法师的话，艰难地咒骂道。

灰袍法师杰拉尔却不搭理他。他取出一只卷轴，伸手递给格里斯：“但是，在看到狄安娜小姐和格里斯先生的部分实力后，我改变了最初的想法。现在的我，希望用这份善意作为凭证，寻求一个合作的机会。”

格里斯刚要去接，却被狄安娜一把拉住。激战过后仅剩一件短衫蔽体的上身突然挤压过来，使得格里斯脸上一红：

“格里斯！不许和这些混蛋同流合污！”

“同流合污？嘿嘿，这世界上的事，又有哪些没有污浊之处？圣骑士杀死了坏人。对于那些被坏人欺负的人而言，他们代表正义；而对于那个坏人的亲友至交而言，他们代表邪恶。这中间的是非，又岂是简简单单的善恶之分可以说得清的？到头来，还不是你觉得是正义，他便是正义；你觉得是邪恶，他便是邪恶呢？”

“狡辩！如果他真的代表正义，拿这些受伤受辱的佣兵们，那个残死于她手下的女孩，以及险些被他打死的我，又有什么邪恶之处，需要受到这种惩罚呢？”

灰袍法师笑着摇了摇头，将卷轴轻轻放到地上：“正义也好，邪恶也罢，但至少，你周围的这些佣兵，需要一个全新的公会大厅。而刚才那些法师所使用的魔法卷轴，应该也是红狼负担才对吧？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呢。”

灰袍法师看到狄安娜脸上那一抹惭愧，知道这姑娘的软肋所在，于是继续说道：“并且，我所说的合作，其实是与卡洛斯公爵所率领的红龙军团合作，去筹备一批运往双龙山脉的顶级装备。虽然你们可能会觉得，这个军团本来就是公爵的私兵，但是说到底，他们也都是守护着锡林疆土的帝国军人。而且，卷轴中的内容，不仅足够你们重建佣兵公会大厅，请高级牧师治疗受伤的同伴，还能帮助许许多多在痛苦中挣扎的人们。那么，你们会为了自己坚持的正义，而放弃这个让更多的人被拯救的机会呢？”

这一大串语言本就是既定的事实，根本不给狄安娜质疑的机会。所以，尽管她心底里仍对这一邀请有所抵触，但她的态度明显松动了。不再激烈反对，而是沉默不语地看向格里斯。

格里斯捡起卷轴，注入魔力后将其打开，浮现出十几行大小不一的古怪文字。格里斯正自疑心其用意，突然看到“龙魂谷”三个字，突然眼神一凝，回想起前些天在房间里思考过的事。

那是两人回到图克郡的当天。格里斯在回到自己房间后，发现自己的床头多出一只尚未拆开的魔法卷轴。根据那股自己极为熟悉的魔力波动，格里斯断定，这是雷文在前往帝都之前，特意拐到此处留给自己的。输入魔力打开卷轴，格里斯发现，上面只写了三个地名：龙魂谷，祖尔草原，帝国魔法学院。

“哎——”格里斯不由地叹息，雷文的留言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略。

“换了其他人的话，恐怕根本猜不出来他的意思吧？”格里斯心中想到。

烧掉卷轴，格里斯坐在桌边，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努力思索着三个地点间的关系：“祖尔草原，没记错的话，是茜茜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可那同时也是兽人部落的领地范围。栖息在在那片草原的魔兽…难道是它？至于帝国魔法学院，即使没有什么宝物，我也必须想办法进去，将老师没有教过的高级魔法学到手。可是，这样一来，就必须等到我成为高级法师后才能行动。至于龙魂谷，听说是龙族遭到放逐后栖息之地。即使十个狄安娜，再加上十个我，也没办法在龙族身上占到便宜吧？不过，若是将死之龙…不不不，大陆之大，强者如云。有这样的好机会，其他强者又怎么可能错过？算了，接下来还是先去一趟祖尔草原好了…”

格里斯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眉头渐渐皱起。

灰袍法师并不擅长治疗法术，所以只能收起魔杖，低身将库鲁德搀起，转身朝着街道的方向走去：“你们不必立即给我答复，但如果对这件事有兴趣的话，请按照卷轴中的内容去做。”半转过脸，灰袍法师杰拉尔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那么…再会了，两位小朋友！…”

一圈火光突然在他的脚下亮起，并迅速将两人包围起来。耀眼的闪光充斥在众人的视野中，等到他们回过神来，两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空间法术！”包括及时赶来释放魔法护壁的十几名法师在内，周围纷纷响起惊讶地低呼。众人看到库鲁德的强力攻击，都猜测这名灰袍法师很可能也有类似的实力。但同样是高级职业者，能使用空间魔法的法师，却又要比其他人更加强大。

“龙之公爵手下，果然是能人辈出啊！”格里斯紧握着卷轴，心中默默地想到。对于这位手下胡作非为的帝国公爵，心中又多了一份忌惮。

“格里斯！”

虽然身体仍然虚弱地靠在格里斯的臂膀上，但狄安娜的眼神，却已经锐利如常。或许是看出了格里斯脸上的犹豫，她神情严肃地问道：“格里斯，他说的筹办顶级装备，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要答应他们？！”

格里斯心知，直到现在，自己身边这位向来正直而勇敢的少女，也没有打算去龙魂谷趟这趟浑水。可以说，在见到库鲁德并消除自己心中的恐惧后，对于这份邀请，狄安娜心中只剩下排斥。

所以，已经有所打算的格里斯，不得不一点点向少女解释：“还记回来路上解救精灵时遇到的半精灵库克么？”

“从箱子里跳出来的那个？”狄安娜的关注点…似乎有点特别。

格里斯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当时他曾提到过龙魂谷告诉我说被放逐于此的风龙洛萨尔不久便将死去，所以不只是那名法师，整个大陆佣兵界，都在蠢蠢欲动。而他口中的合作，就是要在这里完成！”说着，他把卷轴伸到狄安娜面前，用手指向相关的部分：

“或许那两个人身上确实背负着累累罪行，但是龙之公爵卡洛斯，确实在计划着一件对于锡林帝国、甚至是全人类都有所帮助的大事。在死灵之潮尚未褪去之时，通过这个机会，为人类军队做些有用的事，不也是件好事么？”

其实，在格里斯刚开口时，狄安娜就有了妥协的打算。因为像这种重大决定，往往都是格里斯拿主意，所以她潜意识中认为，格里斯的选择多半不会错。只是，格里斯将她紧皱的眉头误解为纠结：

“而且，龙魂谷这个地方，老师留下的书信中也提到过让我前往。”

“雷文先生也...不，格里斯，你误会了，这种事虽然我有些不开心，但只要你想去，我就会陪你一起。我只是很奇怪，这三百万的报酬...为什么会这么高？”

格里斯有些尴尬地看着那些听到“三百万”后，双眼放光般凑上来的佣兵以及投掷防御卷轴的法师，小声苦笑道：“那个...狄安娜，虽然...虽然你不是故意的，但是...无论是打坏别人的房屋，还是消耗别人的卷轴，都是要花钱的...”

“啊！”狄安娜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羞愧不已的少女用手捂着脸，想了想，一把将格里斯拽到自己身前，将整个脑袋放入从他背后垂下的兜帽下面。

“格里斯先生么？请你看看，这是我们工会这次使用的卷轴价格表！”

“格里斯，我们的大厅都被这位小姐毁掉了，这可怎么办啊？”

“臭小子！快拿钱来修房子！

“......”

嘈杂的声音中，狄安娜将脑袋又向前拱了拱，才感到心安。

P.S.明早不更，欠的留到周六，另这一卷的故事会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