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扭转

格里斯释放魔法阻挡住死灵法师的动作后，迅速挡在他与狄安娜之间，洛基之吻高高举起，指向脸上惊怒交集的死灵法师。在刚看到这山坳中的血迹和尸体时，格里斯就大致猜到了对方的目的。极北之地的亡灵斥候——无论是魔兽、冬狼、兽人与中低级死灵法师的队伍结构，还是为首的死灵法师手中那种由三面头骨组成的怪异骨杖，都与雷文老师所提过的十年前的那批入侵者一般无二。联想到马歇尔兄妹之前的遭遇与凯尔门的介入，格里斯心中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凯尔门则趁机逃窜到那几名地面上的死灵法师身后，指着格里斯，对岩石上的死灵法师喊道：“克里克大人！杀了他！这小子的火焰有古怪，不能留他的性命！杀了他！”

有些厌恶地举起左手打断了凯尔门，死灵法师克里克冷冷地说道：“多么让我厌恶的气息！唔，是的，是那些该死的扁毛畜生！小家伙，看来你是不死鸟一族的眷属了？”

格里斯并不回答，脸上的表情越发愤怒，因为在他的背后，几乎微不可闻的低语从半跪在地的狄安娜口中传来：

“全都......死了...是我...杀了他们...是我...”

感受着狄安娜话语中的痛苦与绝望，格里斯的身上慢慢燃起绯红色的火焰：“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该死的欧库拉们。”

“喔？看来，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呵呵......”克里克饶有兴致地说到。“欧库拉”正是守卫北部边界的人类部队对于亡灵族手下那些斥候部队的称呼。突然在一个与不死鸟有关的人类法师口中听到这个词，让他对这个人类法师，准确地说是之后如何虐杀这名人类法师产生兴趣。他冷笑着继续说道：“哼，你们果然是同类啊！一个信誓旦旦地要把这些半死不活的人类带回小镇，一个大言不惭地要我们付出代价！好啊，那就来啊，最好也能像这小姑娘一样，在失去肉体和灵魂前，为我带来一些乐趣！哈哈哈...”高声狂笑着，克里克将三面骨杖向下一指，骨杖顶端亮起一团黑色的魔法能量。接着，三道手臂粗细的巨大骨矛从这些魔法能量中旋转着浮现，飞向下方的格里斯二人。

格里斯感受到克里克身上足以和高级法师媲美的巨大魔力，心中不敢轻敌。在骨矛出现的瞬间，三面满刻着暗红魔法符文的巨大火焰盾牌，就在他口中的咒语结束后瞬间出现。

中级火系魔法——火神盾墙！尽管威力不如雷文等人释放的同一魔法，但不知为何，原本应该彻底将火盾洞穿，且能扎入格里斯身体的三只洁白的骨矛，在穿过火焰盾墙后，就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在格里斯身前半米处彻底停下。

“该死的不死鸟！”克里克看到自己的魔法被不灭光焰所削弱，狠狠地咒骂着。

而格里斯则趁机将魔力注入喉间，对身后仍在喃喃自语的狄安娜说道：“够了！狄安娜！快醒醒！”

带有魔力的话语在狄安娜耳边响起，这熟悉的声音让精神恍惚的狄安娜突然感到一阵心安：“格里斯？”

微微抬起头，少女看着身前这个身体周围燃烧着火焰的同伴，羞窘交集的感觉涌上心头：“都是我的错！格里斯！那些人们，全都...全都...”说着说着，少女又一次低下头去。

格里斯飞快的念诵咒语，一记冲击之炎，将从两人右侧先后扑来的堕兽人击飞出去。接着，他打断情绪低沉的少女：“是的狄安娜！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错！”

格里斯大声说着，一反常态的斥责语气，让低着头的少女心中一沉：果然是这样的么？就连格里斯都...

“从头到尾，你都对事情的真相视而不见！！”

双拳燃起火焰，利用属性的克制，将偷袭而来的两头冬狼击退，格力斯继续说道：“该对这些可怜的人负责的，明明是眼前的这些该死的欧库拉！！你却错误的将这份罪责背在自己身上！”

听到格里斯的话，狄安娜却不为所动：“可是，如果我能更加强大的话，如果我能早点将这些家伙杀死的话，或许他们就......”

“他们仍然会悲惨地死去！”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几只蠢蠢欲动的刀锋猿，格里斯指着几个正走向克里克附近的人类，大声说道：“这就是你自暴自弃，连为这些人复仇的机会都要放弃的原因么？狄安娜？如果你真的认为是自己的无能害死了这些人类，那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些人类真正的命运吧，狄安娜！要么被这些该死的欧库拉将灵魂和肉体一同毁灭，要么就这么不吃不喝的直到死去！那位高高在上的邪恶神祇，绝对不会给你第三个选择！”

多年之后，此时的狄安娜早已知道，格里斯当年说过的那些话只是谎言，但她还选择性地将真相遗忘。因为无论过了多久，格里斯接下来的话，都能使她的内心瞬间变得温暖且温柔。

尽管只露出了小半张侧脸，但那微微上翘的嘴角，足以使狄安娜想象出格里斯说话时那爽朗而温和的笑脸“而且呢，狄安娜！如果你再这么自暴自弃下去的话，那么我也只好在你身前战斗到死了！因为，狄安娜可是我最最重要的同伴啊。抛弃最重要的同伴独自逃跑，这种事情，我永远都做不出来呢！”

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施放“熔岩铁拳”逼退一只刀锋猿，自己也在对方强大的力量下倒退着翻滚在地的格里斯，狄安娜的心中仿佛突然射进来一束柔和的阳光。自己一直将消灭这些魔鬼看做自己肩上的责任，却忘记了格里斯这位同伴，一直都在于自己并肩而行。而如果自己在自暴自弃中死去，则只会让格里斯感到悲伤。

“那么......”狄安娜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澈，握住剑柄的双手，也再一次充满了力量。

格里斯吐出一小口鲜血，挣扎着爬起来。他看着少女逐渐明亮起来的双眼，笑着说道：“所以说啊，如果狄安娜真的想拯救那些必定会死去的人，那就用你手中的大剑，和我一起将这些混蛋统统干掉吧！”

狄安娜伸手拨开眼前的几绺金发，拔出大剑，重重的点了点头。但下一刻，她的脸上重新出现焦急的神色：“格里斯，小心！”

一根巨大的白骨长矛，从克里克所在之处激射而出，飞向背对着死灵法师的格里斯

来不及组织有效的魔法防御，格里斯以最快的速度掏出魔杖，念出“火墙”与“岩石皮肤”两种防御魔法的咒语，然后催动魔力，将身体包裹在熊熊烈焰中，然后越过了身前的火墙。

两声轻响几乎就在下一秒内接连响起。尽管死灵法师的魔力在高级法师中只能算是下游，不灭光焰也将他的魔法威力削弱了不少。但对于仅仅只是中级法师的格力斯而言，接下这招远比刚才的三根骨矛更为恐怖的“骷髅王之枪”，还是太过勉强了些。巨大的骨矛连续穿过两层防御，深深刺入格里斯的左肩，将他牢牢钉在地上。而他连续释放的第二根骨矛，则被一跃而起，挡在格里斯身前的狄安娜挥动大剑击飞。

“这该死的小混蛋！就像那些该死的畜生一样可恶！”眼看狄安娜就要死在自己手中，令克里克万万没想到的是，格里斯会突然出现，并且成功地让狄安娜重燃斗志。本来在看好戏的他连忙释放魔法想要杀死格里斯，可反应极快的少年法师却躲掉了致命的一击。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克里克感到恼怒。

平心而论，如果双方都全力战斗，即使加上那些刀锋猿和手下的死灵法师，也难以在两人手中占到便宜。一切事情的走向，似乎正在朝着不受他控制的方向前进着。然而，这并不能令他感到恐惧甚至是焦急。在短暂的愤怒后，克里克的脸上，甚至重新浮现起了那种让人感到厌恶的冷笑。因为死灵法师的手中，还握着最后的一张王牌。

格里斯忍着疼痛，催动魔法将骨矛染成灰烬，然后右手掌支撑着站起身来。看着那被贯穿的创口处已然开始愈合的肌肉，格里斯向狄安娜送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右手中的洛基之吻向后指去，两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血红色火星朝着偷袭而来的两只堕兽人飞去。在沾到堕兽人身体的一瞬间，两团耀眼的闪光从堕兽人心脏部位迸射而出，将这片山坳周围的夜空照亮。两股势冲击波紧随而来地爆发，巨大的爆炸声使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仅仅一瞬间，正在全力冲锋的堕兽人就在这爆炸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中级火系魔法——爆裂星火！

因为受伤及连续施法而喘着粗气的格里斯抬起头，望向克里克的方向。他本想在击败偷袭者后回敬克里克一句，但在看见他的动作后，双眼陡然睁大，高声叫道：“不好！”

巨石之上的克里克口中念诵着咒语，右手高举起三面骨杖，一团浓郁的黑色能量在空中形成，缓缓转动着飘浮在众人头顶。而在团山坳的另一侧，连同五名死灵法师在内的所有生物都双眼翻白地浮在半空。每个生物的头顶，一条淡淡的黑线快速伸出，飞到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巨大阴影所在之处。

“......以混沌与毁灭之名，出现吧，冥府中的无上恶魔——克莱德！”

半空中漂浮的人类和欧库拉一个接一个的迅速枯萎，最终无一例外的变成一团黑雾，消散在空中。紧接着，两道猩红的光亮，自阴影中直射而出。在格里斯两人无比惊讶的目光中，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想起：“是谁，将吾召唤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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