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雄狮

    锐啸着分割生与死的飓风镰幕，与扭曲了空间，几欲燃尽万物的巨大火拳，这两股肆虐的魔法元素在场地当中疾速突进、碰撞并爆发，带起滚滚烟尘，引得围观的人们惊呼不已。

“这是！……这难道!……”

“不好，加德的情况不妙……”

“唔！这可真有趣……”

无论是街边阁楼，战场邻畔，或是更远的某处所在，看到雷文的这招本应由魔武双修者使用的魔法的人，都不由的有些惊讶。这是因为，论起威力，这一招足可与高级法师施展出的强力魔法所抗衡，但考虑到魔武双修者自身难以使用高阶魔法的常识性缺陷，能使用这一招的法师无疑具有更大的威胁。可以说，如果雷文的身体强度能够与普通战士等同，那么毫无疑问的，他的实力会达到高级法师的中游，初步拥有了冲击法师至高强者——大陆五大魔导师的资格。在场的许多人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因此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因为魔法碰撞而产生的大量烟尘，等待着赌斗结果的揭晓。

然而心思敏捷的人们大多心里有数，滚滚的烟尘本身，就预示着战斗的结果。狂暴的风未能吹散爆裂的火，以及它所带来的浓烟，这样看来，加德的处境并不会太妙。果然，在烟雾褪去之前，人们就听到了雷文的声音从场中传出：

“加德，要愿…愿赌服输呦！呵呵……”

“唔……嗯……该死的，雷文，好吧…这次，算……我欠你…一条命…，但你这一拳…”

加德的话并没能说完，便昏死过去。紧接着，场边响起一阵惊呼。一些女士还侧过身去不看场中，或是透过指缝偷偷地看着场中衣不蔽体，浑身伤痕的两人。只见雷文右手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却扶住昏死过去的加德，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这原本有些怪异的情景，此时却难以让人多想些什么，因为无论是脚上或是身上，雷文的皮肤都被大大小小的伤口所占据，除了右手手臂外，他的左脚也负伤颇重，额头更是血流如注。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牧师！”之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定定地看着工会前手忙脚乱的两名工会牧师，窗边的周朝心中仍难平静。无论是赌斗双方强大的魔法，还是最后雷文那以身作剑的巨大火拳，都让这位来自联邦某地魔法工会的魔法师惊叹不已。想到联邦内法师们愚蠢的闭门造车般的言行，周朝心中一阵无力。思虑半晌，他似乎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转向身边的男爵。刚欲开口，却发现男爵也在望着昏倒的两人出神。

“咳……男爵大人，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抱歉，周会长！我有点走神了，这场赌斗真是令人吃惊不是么？还请您再说一遍”

“我也很吃惊呢，男爵大人。想不到贵国的法师如此的厉害。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施以援手。”

“尽管请讲，周会长。”

“我希望在此地多住些日子，跟贵国的诸位法师们多多交流些魔法心得。还望您能批准！”

“这……”男爵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笑到：“没问题，我的朋友！只要这里还由我所治理，就随时欢迎你的光临。愿贵我两国友谊长存，我的朋友！”

“感激不尽，男爵大人……”

暂且放下昭显着慷慨的男爵与对魔法交流充满憧憬的周会长不提，且说说战场中昏倒的两人。壮汉和他的儿子早在魔法屏障接触后第一时间就赶到加德身边。小家伙跪坐在地上，抓住加德的手臂不住地哭到：“加德，醒醒！”壮汉虽然眼神中也满是焦急，却显然更为冷静。他将一旁加德的法杖捡回来放好，又把儿子一把拎起来，说到：“好了，格雷，加德只是有点累了，等牧师来治疗过后，他马上就会醒过来的。”

壮汉伸手拂去了加德身上的碎石和尘土，想起雷文也是受伤不轻，起身转向雷文走去。

“放心吧，老师这里由我来处理。”还未站起身，壮汉就听到一个十分年轻的声音说到。抬头看去，却是一个脸型方正，黑袍黑发的青年法师，正在用手帕为雷文擦拭伤口附近的血迹。似乎是早已习惯了这种事，这名法师处理起伤口来，竟然有几分熟练，神色也并不十分着急。

不多时，工会的牧师赶到，对地上的两人施法救治。壮汉拉着正好奇地打量年轻法师的格雷，问道：“你刚才说老师？…诶？等等…那个喜欢一个浪迹天涯，到全国各地去浪的雷文，也开始收徒弟了？他不是说徒和女人都是最麻烦的么”

“爸爸，浪是什么意思？”年轻法师还没开口，倒是格雷先插嘴道。

“呃呃……浪就是……旅行的意思。你先别插嘴”

“哦……”

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年轻法师心中很是无语，不过最终还是回答道：“您好，这位先生！我是雷文老师刚收的魔法学徒格里斯。”

壮汉仔细打量了一下青年法师，发现了对方黑色瞳孔中一闪而过的火焰光芒，心想这年轻人想必没看起来那么简单。当下抱起来小格雷，大声说道：“我是红狼佣兵团的猛虎利欧，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是我的儿子格雷。”

小男孩回头看看自己的父亲，也有样学样的喊到:“我是格雷，是未来的大陆第一战士！噢！噢！“

无论是天真的梦想，还是最后攥紧小拳头的嘶吼，都奶声奶气的引人发笑。

青年法师却是神情不变，继续道：“最麻烦？嗯…现在想想，老师确实说过好几次徒弟麻烦，一个人自在什么的，但也对我说起过收我为徒的理由，那就是……”

“那就是，我要证明给那学院帮老家伙们看，利欧。我要向全大陆的老古董们证明，培养一头雄狮，要远比驯养一群绵羊来的更有意义！另外…你这身皮甲还是那么丑！！”

说着，雷文强撑着站起身，走到壮汉身边，一把握住壮汉空闲的右手，开心地说道：“好久不见了，我的朋友！真高兴，没想到七年后的你还是那么结实！”

壮汉哈哈一笑：“好久不见了雷文，没想到七年后的你还是那么臭屁！我真想知道，学院那群白胡子老头儿到底干了什么，让你惦记这么久？先不说这个啦！来，给你介绍介绍我的宝贝儿子。格雷，这是你说话很臭屁的雷文叔叔……”

就在两人说话时，加德也拄着法杖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格里斯，说道：“这个孩子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么？雷文？”

雷文将怀中的格雷放下，说道：“没有错，加德。这孩子就是我选中唯一的学生，洛基之吻的新主人。相信我朋友，这孩子将来一定会把学院里那群小绵羊咬得嗷嗷叫的。”一拍格里斯的肩膀：“怎么样小鬼？有信心干翻学院里的学生们么”

“很抱歉老师，完全没有，因为我想不出这件事对我的魔法师之路有任何帮助。或许那样能让你在全大陆的法师中获得不小的名气，满足你时有时无的虚荣心，但客观地讲，这并不会让你我二人的魔法实力有太大提高。”

“那些可是帝国顶尖学府的魔法师，这份实战经历可不是人人可以得到的，我说格里斯，你……”雷文好像仍不死心的样子，却又一次被自己的学生以一种平淡至极的语气打断。

“事实上，在过去两三年的修行中，我们一共和那所魔法学院的学生相遇十七次，另外我在外出时独自遇见或者主动找到过的学生也有六人。如果那所学校的学生都和那些人水平一样，那么很遗憾，老师，我只能说他们是魔法精湛的法师，至于真枪实战的战斗，能打赢我的不超过六个人，对，就是那个帝国的荣耀，以及其他五名与他同届的优等生。很遗憾，我现在的实力，只能碰到他们的衣角。在魔法获得实质性的提升之前，我并不打算去做毫无意义的牺牲。就是这样子，老师。”

看了看旁边强忍笑意，以至于憋的满脸通红的利欧，雷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挽回魔法老师至高无上威严的尝试，说道：“原来是，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利欧，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

利欧看到一脸窘迫，刻意岔开话题的老朋友，终于没有忍住，开口大笑起来。他放下小格雷，拍着格里斯的肩膀说道：“哈哈，想不到一年到头都摆着一张死人脸的雷文，也会露出这么好玩的表情……啊！原来，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小子，多亏了你，雷文从前的那什么魔法导师的威严都被丢进莱茵河里面去了。看看你的老师，那表情精彩得很，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娘们，哈哈……”。

格里斯从箍住他脖子的粗壮手臂中勉强转过头，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己的老师。两人三年共同修行的默契，让雷文第一时间就读懂了那令他也十分无语的眼神:这是什么鬼？为毛老师会有这么奇葩的朋友？然而雷文却无视了他的眼神，释放了水系法术清洁法袍，然后从格里斯身旁的包裹中摸出来一只玻璃瓶，炫耀宝贝一般对加德和利欧说道:“只有库尔加河畔才有生产的琼浆美酒，放眼整个帝国，一年也只出产那么几十桶，怎么样？去红狼酒馆喝一杯么？”

在那瓶酒出现之时，格里斯就被双眼放光的利欧松开脖子。他对老师是如何以一种冰冷的表情说出带有如此强烈的炫耀语气的话没什么兴趣，反而是看向一边抓住自袖口的格雷。

“怎么啦，小家伙？”他弯腰问道。

“大哥哥，你的魔法也和你的老师一样厉害么？也像加德那么厉害么？”

格里斯想了一下，拉住他的手跟上前面被美酒俘虏的雷文三人，说道:“现在的我当然没有他们厉害，但是，根据我最近几年魔法进步的速度……不，应该说我一直都相信我自己，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俯视魔法世界的力量。毕竟……成为雄狮，这不光是老师的打算，也是我自始至终抱有的决心呢……”或许前面谈笑的三人没能注意到，但是小格雷确实看了个清楚:说这些话时候的格里斯，眼中闪烁着只有那些大陆强者才会拥有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