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学园生活 第六节 开学典礼与分班（中）

人心可分为二，一部较善，一部较恶。善多而能制止恶，斯即足以云自主，而为所誉美；设受不良之教育，或经恶人之熏染，致恶这一部较大，而善这一部日益侵削，斯为己之奴隶，而众皆唾弃其人矣。                     ——柏拉图

施密特教授回来了，鬼魂们一个接一个地又穿过对面墙壁离开了。

“站成一队。”施密特教授告诉新生们，“现在跟我走！”

凯南看到前面有个孩子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走路姿势十分奇怪，可更奇怪的是他还是站到了队列里，在一个淡茶色头发男孩背后，而他的背后是那个行动不协调的男孩。他们走出房间，穿过门厅，经过后边一道双开门进入空阔的大厅。

然后他们走过了一个没有窗户的走廊，走廊两边满是怪异的壁画，上面的内容是一些无法理解的狰狞的触手，巨大的瘤状肉块以及无尽的黑雾，然后在施密特教授的指示下，各自单独进入一个完全没有光线的房间。

黑暗而幽闭的环境会让人产生很多幻想，严重的甚至会让人患上幽闭恐惧症，怕黑是人类遗传了几千年的本性，对黑暗的恐惧从人类的祖先时代贯穿现在人类社会，黑暗代表着无法通过视觉获知外部信息，无法对威胁作出有效的应对。

在里面的时间可能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是却让人感觉到像是过了无数年，让人精神疲惫。

凯南从进入这个房间里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那种黑暗唤起了他对于这个未知世界的恐慌，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拔出魔杖，末端发出的光线在茫茫的黑暗中几乎都照不到脚边，周围的能见度极低。

凯南闭上眼睛，感受周围有没有气流或者声音，可以指引他出去，然而并没有。

他想了想，这里是魔法世界，巫师都有一种正常人没有的感觉，这是由他们独特的生理结构所决定的，凯南开始感受这个房间里的魔力，发现这个房间里的魔力呈线装，这些魔力线在空间里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状网络，这个网络的源头，有不止一个，他顺着自己感受最明显的魔力最强的那条线走到了这条线的源头，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了，大约等了两个小时左右，又有一个人精神萎靡的从他刚刚出来的那一扇门出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其他人才相继出来。

等到他们用尽手段摸索着从里面出来后，他们发现这个看上去不算大的房间却有四个出口，而且都有很大的房门，房门上刻着不同的标志，第一个房门是回旋的漩涡，第二个房门是带有尖刺的短柄战斧，第三个房门是火把和长镰刀，第四个房门是一个古朴的维京盾。凯南身后的是他走出来的第三扇门。

施密特教授告诉他们，测验已经做完了，现在可以去参加宴会，认识同学和老师了。分班名单会在宴会上宣读。

接着，施密特教授带着他们穿过走廊，走上一个高高的台阶，他们惊奇的发现他们现在是在水底，因为在走廊的透明玻璃外可以透过清澈的湖水看见湖底，以及水底的游鱼，只是，他们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是先上的二楼，再去参加测验，但是他们并不记得在那一间黑漆漆的不见光的屋子里又过楼梯或者长下坡。

施密特带着他们走到了一扇接近十米高的暗金色大门之前，然后抽出魔杖，大门自动向两边张开了。

凯南从未想到过在现代社会竟会有如此充满古典北欧神话气息、带着别样的富丽堂皇的地方。学院其他的一些同学都已围坐在四张长桌旁，桌子上方成千上万只飘荡在半空的蜡烛照亮大厅。四张桌上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高脚酒杯。餐厅上首的台子上另摆着一张长桌，那是教师们的席位。施密特教授把一年级新生带到那边，让他们面对全体高班生排成一排，教师们在他们背后。烛光摇曳，几百张注视着他们的面孔像一盏盏苍白的灯笼。幽灵们也夹杂在学生们当中闪着朦胧的点点银光。凯南为避开他们想是看猴子一样的目光，抬头朝上看，只见天鹅绒般漆黑的顶棚上点点星光闪烁。他听见那个小声说：“这里施过法术，看起来跟外边的天空一样，我听我父亲提到过。”

很难令人相信那上边真有天花板，也很难令人相信餐厅屋顶不是露天的。

施密特教授往一年级新生面前站着，凯南连忙收回了目光。施密特教授抽出一张羊皮纸，放在桌子上，看上去破破烂烂，看上面的褶皱你会感觉到这东西应该是在博物馆里待着的老古董。

凯南发现餐厅里的人都在盯着这张纸，于是他也盯着它。餐厅里鸦雀无声。接着，这张羊皮纸扭动了，然后站了起来。纸面裂开一道宽宽的缝，像一张嘴——它开始唱起来：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纸张，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接着它宣布了分班名单：

汉娜·弗莱舍尔——阿尔法；

扬克·米勒——朗斯蔡特：

路德维希·迈尔——偌瑞思：

格云瑟·比埃尔霍夫——朗斯蔡特：

蕾娜·瓦格纳——爻塔；

艾本尼·费萨尔——朗斯蔡特；

哲娜妮·阿兹尔——偌瑞思；

...

威克多·克鲁姆——偌瑞思；

卢克·波利阿科——偌瑞思；

亚得里亚卡·卡提娜——爻塔：

...

费利克斯·格里戈维奇——偌瑞思。

凯南听见帽子向整个餐厅喊出了最后那个名字。他摘下帽子，闲庭信步走向偌瑞思那一桌。级长海因里希站起来紧紧地跟他握手——这是一位表亲。凯南坐到他先前碰到的那些幽灵中的一个对面。幽灵拍了拍他的手臂，使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刚刚跳进一桶冰水里的可怕感觉。

现在凯南总算可以好好看看高台上的主宾席了。卡卡洛夫坐在离他最近的角落。他捕捉到了哈利的目光，向他竖起大拇指。凯南报以一笑。主宾席的中央，一把大木椅上坐着阿尔特豪思。凯南一眼就认出了他的面孔，因为他见过。整个餐厅里只有阿尔特豪思满脸的银发和幽灵们一样闪闪发光。凯南也同样认出了施密特（男）教授，他是凯南和安娜的教父。他脸上带着一个面具，显得有些古怪，不过凯南知道原因，他在很久以前研究魔法的时候把自己的脸变成了红色，所以还有一个“红骷髅教授”的外号，他的夫人，也就是带着他们来的施密特教授夫人在旁边向着他笑了笑，然后低头喝粥。

凯南低头看着面前空空的金盘子，这才感觉到早已饥肠辘辘。吃零食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威廉·阿尔特豪思站起来。他笑容满面地看着学生们，向他们伸开双臂，似乎没有什么比看到学生们济济一堂使他更高兴的了。“欢迎啊!”他说，“欢迎大家来德姆斯特朗开始新的学年!在宴会开始前，祝大家开学愉快!“谢谢大家!”他重新坐下来。大家鼓掌欢呼，微笑中透着无奈。凯南不知道是否该一笑置之。

然后他面前的餐盘里都放满了吃的。桌上一下子摆这么多他吃的东西：烤牛肉、烤子鸡、猪排、羊羔排、腊肠、牛排、煮马铃薯、烤马铃薯、炸薯片、约克夏布丁、豌豆苗、胡萝卜、肉汁、番茄酱，而且不知出于什么古怪的原因，还有炸鱼加奶酪。

“看起来真不错呀。”带着王冠的幽灵眼睁睁地看着哈利切牛排，难过地说。

“你不来上一点儿吗?”

“我已经有九百年没有吃东西了。”那个幽灵说，“我不需要吃，不过，当然很怀念它们的美昧。我想，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吧?罗洛·威廉公爵，偌瑞思图书馆的常驻幽灵。”

“我知道你是谁了!”旁边的哲娜妮突然说，“我的两个哥哥对我讲起过你——你是那个诺曼底公爵!”

等到每人都敞开肚皮填饱肚子以后，剩下的食物就一股脑儿地从餐盘里消失了。餐盘叉都变得光洁如初。过了一会儿，布丁上来了。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应有尽有，苹果饼、搪浆饼、巧克力松糕、炸果酱甜圈、酒浸果酱布丁、草莓、果冻、米布丁..凯南取过一块巧克力松糕，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