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朕不许

刘大有一路小跑来到乾西宫传达圣旨时，朱桓正坐在桌子前翻看着一本经书。

“公子爷，皇上要召见您！奴婢服侍您换好衣服就去吧。”

“不用换了，出家之人皮囊都不在乎，何况这衣服。走吧”朱桓站起来说道。

“公子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待会见到皇上您好好跟皇上解释一下，皇上定不会让您出家的。”

“出家是我的心愿，皇兄定会恩准的。前面带路。”说着走了出去。

“是，公子！”刘大有一路小跑追到朱桓身后。

两人沿着一道道走廊向养心殿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无不好奇的看着这个发型古怪的白衣男子，互相耳语问此人是谁，为何从未见过。

待来到养心殿，曹化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朱桓走过来连忙请安，“见过公子。”

“公子，这是司礼监掌印曹公公。”刘大有连忙介绍道。

“嗯”朱桓看了一眼曹化淳，点了点头，心想“曹公公？难道是曹化淳？”终于见到一个历史留名的人了。

“公子，请跟我来，皇上等着您呢。”说着在前面引路。

走进养心殿，朱桓老远就看到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批改奏折，看起来有些憔悴。

“皇上，小公子来了。”

朱桓走上前跪倒在地，“罪人朱由桓，见过皇兄！”

崇祯抬起头，首先就看到了朱桓那不及一寸的头发，站起来走到朱桓面前说道：“站起来！”

“是”朱桓站起来，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崇祯。

崇祯不由得上下打量着朱桓，见他一身白衣，身体有些瘦削，望着自己的眼神并没有如外间那些大臣们和其他的皇室子孙见到自己时的那种惶恐，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为何要出家？”崇祯虽未动怒，却自带一股威严。

“回皇兄，罪臣生下时，父皇已驾崩，七岁时母亲去世，自觉是不祥之人，往日脾气多有暴躁，近来因读了一些经书，有些想通了。罪臣就想出家，一来吃斋念佛，为父皇及母亲祈福，二来也为皇兄祈求平安，罪臣知道皇兄近日为国事操劳，请求上苍保佑皇兄身体康健，保佑我大明万世永昌。”朱桓缓缓的说道。

崇祯见朱桓条理清晰，不疾不徐，一点都不像受到长期幽禁，不由得暗暗称奇。

“你可是怪朕一直冷落了你？”

“罪臣不敢，实在是因为近来所读佛经，颇有些感悟，隐隐感觉像是佛祖在感化罪臣，所以才想投入佛门。”

“你可知我大明自太祖以来就从来没有皇子出家为僧？”

“罪臣知道，皇兄……”

“不要说了，朕不许。”崇祯厉声打断朱桓，随后语气缓和了下来，“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你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关在乾西宫，想必受了不少苦，朕也是忽略了你，这样吧，朕帮你在皇宫外寻处宅子，你就搬出去住，这皇宫想必你也不想多呆。”崇祯不等朱桓回复直接对着站在旁边的曹化淳道：“老曹，这事你去办，在崇国寺旁给他找处宅子，银子就由內帑出。”

“是，奴婢遵旨。”

“皇兄……”朱桓还要再说被崇祯挥手打断，“行了，不要再说了，朕还有奏折要批，你先下去吧，改日朕再召你叙话。”

“是，多谢皇兄，罪臣告退。”朱桓跪倒谢恩，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顺手让自己出家。

崇祯望着退出去的朱桓，却是再也无心看奏折，坐在椅子上回忆起了往事，他能理解朱桓的处境，朱由检和天启皇帝朱由校两人年幼之时，也是过得战战兢兢，他们的父亲明光宗朱常洛并不受万历皇帝所喜爱，一直宠爱万贵妃所生的皇子朱常洵，万贵妃多次请求立朱常洵为太子，幸被大臣所阻。两人虽是同父异母，却一直相互取暖，父亲只做了一个月皇位就去世了，皇兄即位之后，虽不理朝政，但对自己却十分关心。朱桓既然是皇兄临死之前交代要照顾的，那就以后好好弥补吧。

朱桓走出养心殿，见刘大有正焦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见朱桓出来连忙迎过来小声问道：“公子，皇上怎么说？”

“皇兄不许。走吧，回去吧。”

“太好了公子！”刘大有兴奋的说道。

“皇兄允许我搬出宫到外面去住，你可愿意跟我去？”

“奴婢愿意，只要公子不嫌弃，奴婢愿意一直照顾公子。”

“好，这几日你就跟着曹公公，皇上让他给我选一处宅子，我想要一处安静点的，你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他。”

“奴婢遵命。”

朱桓回到了乾西宫，将门关上，走进内室，来到桌子前蹲下身子，对着埋在地砖下面的朱由桓轻声说道：“你的方法奏效了，崇祯并没有发觉异常，还让我搬出了这乾西宫，我以后恐怕不能在这陪你了，希望你能忘却这前世的不幸，投胎到后世去见见你向往的那个世界。”

尽管朱由桓希望他一直留在宫中见证大明的灭亡，而他却一日都不想呆在这阴森森的冷宫中，他怕时间长了，会变得跟朱由桓一样，性格扭曲。

既然只需要等待五年的时间，何不好好的享受一下皇子的待遇呢？

宅子很快就找好了，就在崇国寺附近，相隔一条街，这处宅子原是朝中户部侍郎周士朴的，周士朴因受到到驸马都尉齐赞元案子的牵累，被罢职免官，逐出京师，因朝廷限期离开，所以曹化淳只花了很少的银子就将宅子买了下来，剩下的钱又买了些丫鬟、仆人，将宅子彻底打扫一遍，更换了些家具，就回宫禀告皇上去了。

刘大有也向朱桓汇报了宅子的情况，紧挨着崇国寺，相对比较清静，宅子占地近百亩，房间有上百间，还有一处精致的花园，曹化淳还将多出的一万多两银子交给了他，令朱桓对他印象大好。

崇祯又特地从京营中抽调了一百名士兵充当府中护卫，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朱桓领着身边的太监刘大有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