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议赏

陕西派出的进京报捷的信使只比徐琅晚一日抵达京师，次日傍晚当两名背上插着两把红旗的信使飞驰进城门时，京师的百姓方才得知朝廷在陕西取得大捷，自崇祯元年起兵给大明造成巨大威胁的闯王高迎祥全军覆没后被生擒，纷纷议论起来。

信使直奔兵部官署，亲手将奏捷表章交到兵部尚书张凤翼手中，张凤翼来不及看就直接领着信使一路向文渊阁走去。文渊阁位于皇城的东侧，原本是一片并不起眼的建筑，直到万历年间内阁首辅张居正让这里成为了声名显赫的所在，此时的内阁首辅温体仁在此办公。

张凤翼一路小跑进文渊阁，见到温体仁忙行礼说道：“阁老，陕西进京报捷的信使已经到了，这是三边总督与陕西巡抚孙传庭联名上的表章，请您过目！”

温体仁大喜，忙不迭的站起身接过奏折翻开来，一目十行，很快将奏折看完，又将信使叫过来详细询问大战细节之后，随即对张凤翼说道：“张大人，走，与老夫一起进宫向陛下禀报！”

温体仁与张凤翼以及今日在内阁值守的东阁大学士一行人进宫禀报之时，崇祯正一遍遍的查找陕西方面上奏的奏折，生怕有一丝遗漏，“老曹，陕西上报的奏折都在这里了吗？”

“禀陛下，都在这里了。陛下不必着急，奴婢估摸着今日报捷的信使就会抵京，陛下耐心等待就是。”曹化淳当然明白崇祯此时的心情，心中极其盼望着大胜，但又生怕下面的官员欺上瞒下。

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走进殿里，来到崇祯面前禀报道：“陛下，内阁首辅温大人及兵部尚书张大人在殿外求见！”

“内阁首辅与兵部尚书一道进宫？难道是？”崇祯急切的说道：“快宣他们进来！”

“是！”

温体仁等人进了殿里快步走到崇祯面前行礼道：“陛下，陕西奏捷表章刚刚送到了。果真是大捷，闯贼七万人马，歼敌四万余人，俘虏两万人，招降近万人，高迎祥被生擒，手下大将只有顾君恩一人逃脱，刘哲、黄昆仑当场被击毙，其余几伙反贼乾公鸡与一斗谷投降，蝎子块、闯塌天失踪，不过他们的部下已被打散了。”

“快，快将奏折拿给朕！”

曹化淳接过温体仁手上的奏折交给崇祯，崇祯接过来上上下下仔细的看了好几遍，生怕漏过一个字，过了好一会才激动的说道：“孙传庭果然不负朕，朕命他上任陕西巡抚短短四个月时间就练出一支精兵，大败闯贼，如果朝中的大臣都如孙卿一般，何愁反贼不灭？”

温体仁眼中闪过一丝妒忌，不过很快消失，说道：“还是陛下圣明，知人善任，孙大人才能一举消灭反贼。”

“闯贼什么时候押解进京？”

“微臣已问过信使，六日前洪大人等已派兵押解闯贼进京，估摸着时日四天后就会到达京师。

“好，到时朕要亲自见见这个自称闯王的反贼，看他配不配称王。温卿此次大捷的封赏由你们内阁及兵部、礼部拟定，拟好之后交给朕看，记住要从重犒赏！”

“微臣遵旨！”

温体仁等人告退后，崇祯又将奏折翻开读了一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这个对他威胁最大的反贼终于被消灭了，此时的崇祯内心踌躇满志，开始确信他一定会将反贼全部消灭，大明一定将会在他的手上中兴，他的功绩将会远超他的父兄，甚至能比得上他的祖父神宗皇帝。

崇祯看到奏折上孙传庭对朱桓的护卫徐铎赞赏有加，称他已区区二十名骑兵全歼高迎祥二百余人，并生擒高迎祥，而己方却无一死伤，不由得对这位年仅十七岁的青年另眼相看，想见见这位少年英雄。不过朱桓手下为何会有如此强悍的护卫？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抛之脑后。朱桓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这位弟弟倒是时常能给自己惊喜，“要如何赏赐桓弟呢？对了，朕立即为他举行大婚！”

“老曹，你马上派人去礼部，让礼部拟定赐婚诏书，选定正副使及主婚人，朕明日亲临奉天殿为纪王朱由桓赐婚。”

“是，奴婢遵旨！”

当晚，朱桓在府中接到圣旨，明日崇祯将会正式赐婚，他知道这一次他是躲不过去了。

次日早朝完毕之后，崇祯亲临奉天殿，由仪礼司引礼部拟定的婚礼正副使进殿，婚礼正使由礼部侍郎姜逢元亲自担任，副使由鸿胪寺丞卢芳文担任，主婚人则是由内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黄士俊担任。按照《大明会典》规定亲王大婚礼仪十分繁琐，普通人家成婚尚有纳征、纳吉、问名、纳彩、请期、亲迎，俗称六礼是从周朝就传下来的礼制，更可况是亲王成婚，礼仪更是繁琐。

“陛下，臣等为纪王殿下选定的吉日是下个月十二，距今已不足一个月，所以臣等决定明日就启程前往河间府行纳征礼。因路途遥远臣等请陛下恩准允许纪王妃纳征之后来京，如此才不误大婚之期。”

“准了！另外朕昨日让内阁拟定此次大捷的封赏，你们讨论的怎么样了？有无章程？”关于朱桓大婚的细节崇祯并不在乎，他关心的是陕西大捷的封赏。

“这。。”吏部尚书黄士俊瞥了一眼礼部侍郎，吞吞吐吐的说道：“陛下，臣等与内阁诸大学士及户部尚书侯恂等商议此次封赏限定在十万两以内，然则国库空虚，就连十万两也凑不错，因此。。”

“因此什么？”崇祯见黄士俊吞吞吐吐的，有些不悦。

“臣等商议封赏的赏银由陛下的內帑出。”黄士俊说完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崇祯，见崇祯听完果然脸色铁青，连忙低下了头。

“內帑出这笔钱？朕的內帑也没这么多银子！”崇祯拍着龙椅怒声说道。

“陛下，大胜之后如果不封赏，恐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啊，二年勤王兵入京就是因为饷银发放不及时才引发兵变得，望陛下三思！”黄士俊等人连忙跪下劝道。

“朕当然不会寒了将士们的心，但朕实在拿不出银子。诸位卿家再想想办法，孙传庭在陕西自行筹措饷银，半年左右就筹集了十万两，实在不行，朕下旨由孙传庭自行筹措赏银，朕不干涉就是。”崇祯也有些无奈，国库拿不出银子，从內帑出他又舍不得，只能故技重施允许孙传庭自行解决。

“臣等遵旨！”黄士俊等人松了一口气，只要陛下不让他们凑银子就行，至于孙传庭如果去筹集银子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翌日，前往河间府沈家行纳征礼的正副使在护卫的护送之下浩浩荡荡的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