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国王的故事

“再跟我念一次，Fuck-a-dog！”

“Fake-a-duck！”

金碧辉煌的寝宫内，一个少年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耐心地教导年幼的王女。

但是他教导的内容实在有待商榷。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坐在大床上，瞪大了她那如红宝石般的眸子。她身上穿着由最好的裁缝为她编制的蕾丝长裙，两只小巧可爱的手搭在裙摆上，呈咿呀学语状。金色的长发被一条粉色的绸缎束起，绸缎也被绑成了精致的蝴蝶结。

床帘旁挂着的各色宝石，每一个拿出去都价值连城。偌大的寝宫内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布娃娃。墙上的镜子边框上镶满了夜水晶，每逢夜幕降临，整个寝宫都会被色彩各异的微光所点亮。

可以看出负责修饰这间寝宫的人竭尽所能地想将这里营造成童话中城堡的模样，只因为住在这里的人，是贺露提雅联盟第七王国国王最疼爱的女儿。

此刻窗外月色西沉，整个城堡都在处于守卫们最严密的巡视中。

“不对，不对！”

少年赶忙摆了摆手，第七王女莉雅刚会说话不久，说话奶声奶气的，导致她的发音完全走样了——“是Fuck-a-dog——F-U-C-K！A！D-O-G!”

“Fuck-a-dog！”

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塔伦王国的王女莉雅终于又学会了一个不堪入耳的短语。

小姑娘仰着头，不解地盯着少年：“可是这是什么意思呀？”

“这是古锡伯语中的一句俗语，翻译过来是：冲锋吧，我的骑士们！”

林秋面不红心不跳地胡诌道。

说实话他对锡伯人一点都不了解，但他依然告诉莉雅在远处那座山的背后有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海，海的尽头有另一片神秘的大陆，而锡伯人就生活在那片大陆上。

锡伯人既是最乐观的种族，同时也是战场上最勇猛的战士，他们发明了无数振奋人心的古语，其中包括“阿西吧”、“咖喱给给”，以及“Fuck-a-dog”。

这都是锡伯人百年传承下来的口号。

每当他说起这些时，莉雅就会向他抱以钦佩与憧憬的眼神。

这次也不例外，莉雅眼前一亮，炯炯有神的目光望向远处迭起的山峦。她的父王告诉她，那片山峦保证了贺露提雅不被敌人入侵，可从她出生以来，一次也没到过那——就连这座城堡都没出去过。

不过现在，她终于能从别人的口中听见有关这片大陆的传闻了，她知道了这片大陆上还存在着另外一个名为锡伯族的战斗种族！

“好了，王女殿下，今天就到这里，请您早些休息吧。”

林秋垂下头，故作依依惜别的模样。实际上他憋笑都快憋出内伤来了，实在不得已才用这种方式隐藏住自己的表情，以防在王女的面前笑出声来。

——试想一下，有朝一日第七王国威严的王女亲临战场，在无数骑士的簇拥下高振手臂，然后高喝一声：“fuck-a-dog！”

那将是多么壮烈的一段画面。

莉雅见林秋要离开，连忙从床上起身，用力拽住林秋的裤腿：“今天的故事！”

面对莉雅倔强的眼神，林秋无奈地又坐了下来。他的确有说不完的故事，穿越前他除了研究黑客技术，其他的时间大多用在了动漫上，从柯南、鸣人到路飞，如果想要把那些股是全部告诉莉雅，恐怕说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不过现在实在不是说故事的时候。

“提尔老师，路飞后来怎么样了？”

见林秋不说话，莉雅晃着他的手臂催促道。

如果他没记错，上次应该差不多讲到了磁鼓岛的剧情。

“那么今天就换一个故事吧。”

莉雅好奇地问道：“什么故事？”

“一个国王的故事。”

林秋话音落下，窗外恰巧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这些天，城堡内负责戒备的守卫更多了，每当夜色降临，握着火把的卫兵们便开始在偌大的城堡内四处巡逻，整个王都似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中。

窗外刮进来一阵晚风，莉雅乖巧地躺到床上，盖上被子，充满期待地看着林秋。

林秋给她讲的故事，从来没有不好听的。

“故事还是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曾经有一位骁勇善战的领主，在教会的授意下率领数百名骑士前往边境迎敌。虽然这位领主麾下的骑士各个武艺高强，领主也精通谋略，怎奈他面对的敌人实在太多了——倒下了一个，就会迎上来十个；就算杀光了十个，后面还有一百个……总之，这只一百多人组成的军队很快就被敌国的士兵吞没了。”

“教会听闻了边线失守的消息，并没有派出支援，将他们当作弃子抛弃了。那场战争足足持续了十年，双方士兵死伤无数，终于有一天，双方的领导者终于意识到这样的战争只是无意义的消耗，停止了争斗。”

“然而那位领主在战争中并没有死，他带着残余的骑士们建立了一个村子，据守在边境一处险要的位置，一守就是十年。战争结束后，他觉得自己没有完成使命，无颜回到教会，于是他留在这里，并率领剩下的骑士们将村落发展成了城镇。由于边境处物质丰饶，又许久没发生过战事，囤积了相当物资的领主不再满足于一个城市，他希望在这边境处建立一座王国，以他之名永远驻守于此，生生世世阻挠敌人的入侵。”

“一直无心经营家庭的领主晚年终于生下了一个女孩，由于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将这个女孩儿视为掌上明珠。然而正是因为女孩的诞生，让王国的根基开始动摇。按照贺露提雅的习俗，国王的王位只能传给长子。于是原本一心追随他的手下有了二心，手握兵权的骑士长、站在权力巅峰的大贵族们，每个人都开始觊觎王位。终于有一天，他们想密谋除掉王国……”

林秋了下来，这个看起来欣欣向荣的城堡里满是硝烟的气息。

“那……国王后来死了吗？”

莉雅垂下眼帘神色有些哀伤。

“不知道。”

“诶？”

莉雅愣住了。这是林秋第一个讲完的故事，却也是最虎头蛇尾的一个，用“不知道”一笔带过的结局是她不能接受的。

莉雅娇嗔：“提尔老师，快告诉我啦！”

“呵……如果没人救他的话，应该是死定了吧。”

被最信赖的心腹背叛，毫无防备地面对整个城堡的敌人，就算那个领主再怎么骁勇善战，都不可能存活下来。

“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人想要救他吧？”

莉雅不死心地追问。

林秋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如果得不到一个充满浪漫色彩的结局，多半会寝食难安的。

“那你希望有人救他么？”

莉雅用力点了点头。

“好吧。故事的结局是这样的——在国王山穷水尽的时候，一位从天而降的神秘骑士出现，帮他击退了叛军，从此国王、王后和公主在幸福地生活了下去。”

林秋挠了挠头，将故事的末尾，改成了符合童话风格的结局。

“阿西吧！”

床上的小姑娘顿时欢呼雀跃起来——林秋教莉雅这句话的时候告诉她，这句话代表着“太好了！”

当锡伯人无比开心时，就会振臂高呼：“阿西吧！”

林秋笑了笑：“故事讲完了，该去睡了吧？”

他只能感慨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实在好糊弄，对突兀的骑士不多过问，只是一心追求那个童话式的结局。

“那提尔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

林秋向窗外一翻，熟练地避开守卫们的视线，向城堡外的集市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