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恶少

第二天一早，叶元跟母亲张氏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张氏也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叮嘱了一句小心之后就不再说什么，时间会冲淡一切感情，绝望也不例外。

初秋的暖阳照在人身上非常舒服，叶元的心情却犹如寒冬一般冷冽，他没有修炼资质，以后最好的结局就是做一个跑堂的店小二，每天对着人点头哈腰，有时可能还会被酒醉的客人胖揍一顿，也可能会被苛刻的掌柜扣发工资，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忍声吞气的前提上，不然……，他就只能去码头做苦工了。

这样的结果，能接受吗？！叶元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一夜未眠的他双眼通红，十四岁的少年仿佛在这一夜长大，他现在需要面对的是了无生趣的一生，惨淡无比的一生。

漫无目的的晃荡，不知什么时候就进了城，熟人跟他打招呼也充耳不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城中央占地庞大的叶府，紫烟城至高的存在，就像天一般不可高攀，一句毫无资质就将他扫地出门，人，难道就真的这么现实吗？

叶元惨笑，状若疯子，路人纷纷侧目。

“呦，叶元，想不到你那么刻苦，居然毫无资质，唉，白费了大好光阴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元就算不转头也知道，说话的是以往跟自己有间隙的叶登。

“毫无资质，以后就要跟你爹一样去码头干活啦，哈哈哈哈，你不是很拼命锻炼的吗？放心，码头那里有很多活，足够你锻炼一辈子了。”说话的是叶登的狗腿子，叶明。

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叶元却不敢有所行动，因为打了这些有资质的未来栋梁，他就会面对宗族的责罚，甚至会牵连到家人，所以现在只能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呦，生气了？”叶登那张胖脸上充满了得意，以往还没有测试，大家的地位平等，所以他要是敢得瑟，叶元就会毫不留情地痛扁，但现在不同了，他叶登可是家族培养的人才，如果敢动他一根毫毛，中午就会执行家法的武人找上门去，所以现在叶登有恃无恐。

“我也有资质哦，臭小子！”叶明早就忍不住了，上前就是一脚踹过去。

叶元肚子一痛，身子蹬蹬蹬连退两步后就站定不动，他低着头，拼命地压制着火气，但那两个可恶的家伙已经围了上来。

“叫你小子嚣张！”叶登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呯！叶元全身颤抖着，但就是不敢动弹一下，忍！

“真是打不还口啊。”叶明走上前，扬起右拳就打。

看着他们嚣张的嘴脸，叶元的脑子里轰一声，什么顾忌都放下了，拳头在眼中急速放大，他想都不想伸手一捞，硬生生将来势汹汹的拳头抓住。

叶明心中咯噔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叶元的手使劲一拉，将他的身体带得失去重心，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跑开几步。

“你还敢反抗！”叶登一看，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叶元经过长期刻苦锻炼，就算不会拳法也是个难缠的角色，放在平时，就算再来三两个人也难在他手中讨到好处，叶登现在只能用语言来刺激对方，让他有所顾忌，“有种试试打我！看看叶天啸爷爷会怎么收拾你！”

此话一出，叶元心就咯噔一下，就算怒火万丈，正准备抡起的拳头也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

眼看计谋得逞，叶登顿时笑开了，“切，一吓就缩，还以为你多带种呢。”说着他走上前就准备狠狠打叶元一顿。

“老子今天不把你揍成猪头就不叫叶明！”叶明刚被拉了一把，也是心中有火，一边走来一边撸袖管，看样子今天叶元是有罪受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句清脆婉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叶登和已经站起身的叶明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青色紧身武士服的绝色少女站在不远处，小脸挂着寒霜，眼神就像刀子一般直刺过来。

“原来是叶灵小姐，没什么，我们在切磋呢。”叶登说谎的都不用过脑，一开口就有借口。

“就是就是，我们在切磋。”叶明是叶登的应声虫，他说什么，叶明就说什么。

“哦，切磋啊？那你们跟我打吧。”叶灵双手环抱，声音冷冰冰的。

开玩笑，叶灵可是叶府仅次于叶峰的存在，而且还是族长的掌上明珠，跟她打，以后自己就不用在叶府上混了，叶登赶紧说道：“叶灵小姐，我们只是点到为止而已，现在叶元已经认输了，我们还有事情，就此告辞。”

“告辞告辞。”没脑子叶明也赶紧说道。

“滚！”叶灵冷冷地说道。

两人如蒙大赦，叶灵可是年轻一辈出了名的坏脾气，说完话他们立刻脚底抹油闪人，而叶元此时还蜷缩成一团。

“叶表哥，他们走了。”叶灵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刺激到叶元。

“叶……叶灵小姐，不劳您烦心。”叶元别过脸去，生怕自己肿起来的脸颊让叶灵看到。

“别叫我小姐好吗？”叶灵本来伸出的柔荑慢慢缩了回去，当初参加族中锻炼时，自己就是包尾的人，要不是叶元经常带着她坚持下去，有时甚至还背着叶灵跑，不然叶灵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惩罚，从那时候起，小叶灵就喜欢上了这个不会看扁人的表哥。

“我是个废人，没有修炼资质，一辈子……都要蹲码头的。”叶元拼命忍着泪水，“今天多谢小姐相助，小的……感激不尽！”说完他扭过头也不管方向一路跑了出去。

“叶元表哥！”叶灵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元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心中抽痛，这么努力的人居然没有修炼资质，老天真是不公。

“我得跟父亲说说，最少……最少也要让叶元表哥当上典当行的掌柜！”叶灵咬咬下嘴唇，对于测试结果，她也无话可说，只能怨天不开眼，不过叶灵小小的愿望可不会因为这个结果而破灭，她那双粉红色的嘴唇慢慢露出一丝弧线：“叶元表哥，等到灵儿修炼有成，就带你一起走。”

叶元还在狂奔，这样好不怜惜体力的奔跑对于长期锻炼的他来说轻松无比，但心中的刺痛却变得越来越深，叶元也喜欢叶灵，但如今两人身份已经变成天差地别，就算叶灵也喜欢他，也不能改变分离的结果，这一切，都是没有修炼资质造成的原因。

不能修炼，不能改变父母的生活，不能拥有广阔的未来，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还要忍受人渣的欺负，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繁重的工作，这样的人生还有何意义！

叶元很想一死了之，但自己死了父母怎么办？等到他们不能干活了，以后的生活会多凄凉？变成路边的乞丐吗？叶元咬咬牙，生活还得继续，他不能这么不负责任选择去死。

脚步慢慢停下，叶元想通了，赡养父母，娶妻生子，让儿子去为自己实现当初的理想，人生虽然无奈，但也只好如此。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心中却无限凄凉，一个人连奋斗的资格都失去，最悲哀的事情不过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