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对不起，我讨厌平凡

“我愿意。”

李吟欢平淡的语气中夹带着执着，在这片苍白世界中荡漾开来。

鬼老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直视着李吟欢，道：“我要给你的东西，是封号异魂。”

“什么？封号异魂？”李吟欢惊呼，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却仍然没有想到老者给自己的竟然是一个封号异魂，那可应该是传说中的存在才对。

李吟欢喃喃问道：“是什么异魂？它叫什么？”

“噬魂。”老者的回答显得简单明了。

“噬魂？”李吟欢站在原地，不断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最后道：“难道说，是吞噬的噬？”

老者颔首，双眼微眯，道：“不错，噬魂，为吞噬异魂而生的异魂。”

听到噬魂这特殊的能力，李吟欢心中只觉得无比的激动，这个封号异魂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精神层面上的生物，而同样是一个凡人成为一代强者的契机。

如果有一天，你告诉一个凡人，他即将拥有翻江倒海的能力，那么这个凡人心中自然是充满了无限的幻想和无比兴奋的心情。而李吟欢现在就是这个凡人，情绪无比地激荡。

但是兴奋过后，李吟欢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前世二十五年的做人经验告诉自己，世界上绝对不会有上天掉馅饼的事情发生，自己前世之所以受人尊敬，多才多艺，就是因为自己不断地在努力学习，换言之，那些成就，都是他的刻苦和汗水所换来的。

现在突然有一个这么天大的馅饼掉下来，李吟欢起初感到兴奋，但冷静下来之后却怎么也觉得不现实，如果说真的有对自己有巨大好处的东西，那么自己同样也要付出常人所难以付出的代价，才有可能获得它。

嘴唇微抿，李吟欢看着老者，道：“告诉我，代价是什么。”

这句话显得波澜不惊，完全听不出半点兴奋。

老者微微惊了惊，道：“你不兴奋吗？像你这个年纪，不该是这个表情。”

李吟欢心中暗暗腹诽，自己本来就是个成年人。

见李吟欢不答话，老者还是说道：“其实代价嘛，也没什么，大不了融合失败，死了而已。”

在李吟欢听来，老者的话显得轻描淡写，将生死说得像过家家一般简单。

李吟欢嘴角直抽抽，试想，当你绝望的时候，你感到了无助与悲伤，你甚至想过要面对死亡，因为你觉得这一世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留恋，没有任何生存的价值所在了。

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拿出了一个让你觉得这一世能够有留恋，能够活的有价值的东西。虽然自己并不一定能够获取，但是这就好比在灰暗的房间里打开了一扇窗，那透过的不是光芒，而是，微弱的希望。

所以，李吟欢那颗平静如水，坦然接受平凡人生的决心动摇了。是人，就会动摇！

看到李吟欢犹豫恍惚的神色，老者这才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就像是在看戏一般，道：“怎么？你还是成为一个凡人算了吧？毕竟融合封号异魂所要承受的负面代价实在太大，我说过的，你完全可以选择成为一个平凡的人，不用现在这样抉择生死，搞得气氛这么压抑。”

“不过你既然提出噬魂这个东西，你说要给我成为绝世强者的契机，你一定不会空口无凭，如果我成功了，你会得到好处的。”李吟欢冷静分析道。

老者愣了愣，随即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也只不过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希望让我重见天日，毕竟有些遗憾的事情，下辈子需要去做，不是么？”老者的眼中闪烁着狡猾，让李吟欢看不出他此时此刻的内心情感。

李吟欢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并不好，而且，自己也不可能知道，当即话锋一转，沉声问道：“融合成功的几率是多少？”

“其实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几万年前有一个人就成功过，只不过后来英年早逝，所以才流传了下来。”老者又换上了轻松的语气，道。

李吟欢现在想一巴掌抽上这老者，这不是在玩弄他的感情吗？本来自己毫无留恋地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这老头还偏偏给自己扯个一大堆的异魂的知识，又告诉了自己什么苍渺大陆的传说，激发起了自己的兴趣，然后留给自己一线希望，最后再告诉自己，这个希望是有多么的渺茫。

缓缓闭上眼，平复着自己五味杂陈的心情，现在要埋怨老者已然无用，那么还不如冷静地思考一下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

老者颇为有趣地看着李吟欢，他刚才说了这么多，就是想看看面前的少年这副纠结的表情，玩弄人的内心，呵呵，好几百年的空寂，在这一刻，也得以放松些了吧。

“告诉我，怎么融合？”李吟欢重新睁开双眼，此时在他的眼中，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恐惧，有的，只是一抹执着。

“嗯？你不要再考虑一下？”老者很惊讶短短半分钟的时间，李吟欢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右嘴角牵起一道微小弧线，李吟欢道：“我似乎说过我愿意。”

就在李吟欢说话之间，老者也不再多语，右掌向前虚抓，陡然间，一种极致的冰冷之意传开，在这苍白地没有尽头的世界里，就像是多出了一个牵引的气息，即便是这世界是多么的广阔无尽，此刻的焦点，全然在老者的手中。

那是一柄锥子，一柄半米长短，食指粗细的锥子，直到锥子头处，那锋锐的尖刺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种冰冷，并不是温度带给人的寒冷，而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本能反应，那分明是恐惧，黑暗。

这柄锥子看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锥身通体黝黑，李吟欢一瞬不瞬地盯视着老者手中的锥子，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看了几眼，李吟欢都有一种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感觉，明明朴实无华，却给人这样一种感觉。

紧紧地盯着，李吟欢只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黑暗无边的世界，黑暗的中心之处，一道庞大无边的身影正发出千万道嘶鸣，啸声震耳，乱人心魄，直叫人一阵气闷。

“嗯？”李吟欢回过神来，再定睛一看，那锥子就那么摆在老者手中，没有半分的动静。

“刚才的是幻觉吗？”

“下面，将这柄锥子刺入自己的心脏，然后，就听天由命吧。”老者没有顾及李吟欢的喃喃自语，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话语却微微变冷，那之中，似乎在给人一种警示，告诉别人，不要选择接受，因为那到来的，不将是希望，而是，死亡。

刺人心脏，何等痛苦？一个正常人就算是要他划开身上的一块肉都难上加难，更何况是要用一个锋锐的器具狠命地刺入自己的心脏，这真的是常人所能做到的吗？

李吟欢的喉咙蠕动了一下，他静静地，看着老者手中的锥子，此刻他的视线似乎已经不能移开了，在他眼中，除了这锥子，什么都没有了。

老者缓缓放手，这锥子就这么悬空飘然荡到了李吟欢的面前，缓缓地沉浮。

一把将黑色锥子握在手中，那锥柄处是像是用黑色的不知名的玉石做成，入手只感觉一片冰凉，李吟欢的整个身体，他的大脑，甚至他的灵魂，都在这一刻机灵灵地打了个颤抖。

脸上抹上一层嘲弄，老者看着李吟欢那握着锥子的颤抖的手，提醒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刺入心脏了，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想当年，老者决定将这柄锥子刺入自己心脏的时候，犹豫了整整三天，他不相信李吟欢现在有将这锥子插入心脏的勇气。

“告诉我，你的选择。”老者摊开双手，微笑地道。

“对不起，我讨厌平凡。”

“通。”

老者的眼神从淡定到惊讶，再到愕然，最后，是难以置信。

这简简单单的入肉声分明是那么地不起眼，但却在这片苍白的世界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李吟欢双手握柄，狠狠地，将那锥子插入了自己的心脏之中，眼看着，已经有一半的锥身插入了李吟欢的心脏之中。

“呀！再来！”李吟欢全身剧烈地痉挛，那颤抖的双手却将那锥柄握地一动不动，然后再次朝着自己的心脏刺了进去。

那是一种撕裂的感觉，就仿佛是自己的心脏被撕开了，它分明在跳动，它分明在跳动！却在每一次的心跳之中感受冰冷而针刺的痛苦，可越是痛苦，李吟欢的动作便越是快。

那半米长足以刺穿他身体的锥子此刻却并没有从李吟欢的后背中穿刺出来，显得分外诡异。

“噗通。”

李吟欢忍受不住剧烈的痛苦，终于跪在了那苍白的地上。鲜血，顺延着心脏的部位宛如喷泉一般，洒在了那白色的玉石地面上，红与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失败了吗？李吟欢喃喃自语，他分明感到自己的身子在不断地变轻，变轻，甚至连他自己的神智也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就在这么一瞬间，李吟欢突然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前世自己青春岁月里和兄弟干架的热血，和兄弟分享喜悲的酸甜；他想到了他的第一次初恋，那甜蜜的吻；他想到了自己成为老大时，所有的弟兄一起欢乐通宵，一醉方休的兴奋。

好幸福啊，我真的好幸福。

我有那么多在乎我的人，我有属于自己的能力。

前一世，我李吟欢傲然挺立，受人景仰；这一世，我凭什么跪？我凭什么孬？

如果我不来，这个世界很安静，但既然我来了，对不起，我就要在这个世界千古流芳。

你想我死，我就要精彩的活，如果你要粉碎一个我，我就要创造一个完完全全的，谁也撼不动的真我！

去他妈的平凡！去他妈的平庸！

苍渺大陆，这个世界，就让我看尽山岳苍穹，创造这绝代的风华吧！

来吧！噬魂！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李吟欢站起来了，是的，这一刻他站起来了，那柄锥子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心脏，就连那锥柄，都被他按进了心脏之中。此时的李吟欢明明还在痉挛，但此刻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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