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罪无可恕

“聂……聂空，知……知道……是你成就……太一，我……我就放……心了，你……可以动手了。”盘灵断断续续地将这番话道出，脸上浮起一丝苦笑，继而阖起双目，看样子真的已经认命。

此刻，盘灵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自从万年前的神战开始，盘星族对仙星和赤星两族的背叛，让她始终耿耿于怀，尤其是看到两族在界外天的人口不断减少，她更是愧疚，即便是获得“太始神晶”成就太尊之后，也没能减轻。

在整个盘星族，和她拥有同样感受的族人，不知凡几，只因盘古是盘星族始祖，也是盘星族第一位太尊，他们这些族人就算看法再多，也只能藏在心中。在煎熬中渡过了万年，对盘灵来说，不啻于一种解脱。

特别是在见到聂空之后。

如果说，聂空和冲虚之中，非要选个人成就太一的话，她宁愿选择聂空。冲虚太尊，一心想的是超越之前的“混沌仙灵”，一旦他成为新的太一天尊，很可能会毁去因“混沌仙灵”而衍化至今的世界，重新创造属于他的世界。那时候，不但她和盘古必死无疑，盘星族也将从此消失。

冲虚视众生如蝼蚁，除他之外的生灵，即便是全部灭绝，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这点，从他命人布置的“太初虚神法阵”就能看得出来。

若是聂空晋升太一天尊的话，她和盘古也许同样必死无疑，但这个世界能够继续衍化下去，盘星族也能留存世间。

盘古和冲虚属于同一类人，但盘灵和盘古不同。

她可以无视所有生灵，却独独放不下盘星族，正因如此，她才接受盘古的建议，最终下定决心对七彩太尊动手，以七彩太尊和这里无数生灵的灵魂为代价，来阻止冲虚炼化“混沌仙灵”。

“好，我成全你。”见盘灵闭目待死，聂空眼中闪过微微的讶异，可脸色却没有丝毫松动。

“慢！”

然而，就在聂空准备时，七彩太尊眼眶中突然亮起两团七彩莹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叫住了他。

“师傅？”不但聂空愕然，连盘灵也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盘灵出手，为师的确有些吃惊，可为师刚才若是不愿意，即便是在镇压法阵时消耗了再多的神力，也能够从她手下逃脱。”七彩太尊面向聂空，微微一笑，神情轻松，眉宇间满是欣慰之意。

“师傅，你是自愿的？”聂空心神震动。

“七彩，你、你……”盘灵眼眸大睁，更是难以置信。

“盘灵，老夫之前与你一样，都以为冲虚炼化盘古之后，必能成就太一天尊。与其让他成功，倒不如让你得手，之后世上没了老夫和天灵大陆、冥土的无数生灵，但至少能抱住阴墟、神空界和太尊灵界。”

七彩太尊淡然道，“否则，你在出手的瞬间，老夫就能分散逃走。别忘了，老夫修炼七种神力，等若有七条性命。”

“……”盘灵嘴唇嗫嚅，却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只是羞惭地长叹出声。

“盘灵，看在我师傅的份上，饶你不死！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聂空深吸口气，右手一甩，盘灵就已进入“虚无秘界”，可身躯却如冲虚一样，如化石一般僵滞在虚空。而后，聂空在“太初虚神法阵”阵眼中盘坐下来，虚无之力绵绵荡荡透散开来。

短短数秒过后，这覆盖了天灵大陆和冥土的法阵几已凝滞。

“太尊虽然强大，但和太一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见聂空弹指间就已办到了自己未曾办到的事情，七彩太尊感慨万千。

“以七种灵力晋升灵神，以七种神力成就太尊，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步的，唯有师傅一人。日后，师傅必定能够踏入有别于‘太一’的更高境界，到时候，那层新境界就得以师傅的名字来命名了。”

“说得不错！”

七彩太尊放声大笑起来，“为师若是能突破太尊，迈入更高境界，那层境界不叫‘太一’，就叫‘七彩’。”

聂空眼中也浮起微微的笑意，可感受到汇聚在阵眼下的无数生灵的灵魂后，那些灵魂中透露出的惊惧、恐慌、绝望却又让他胸中燃起了无尽的怒火：“师傅，盘灵可饶，但盘古却罪无可恕。”

……

太尊灵界，鸿蒙山脉。

“盘灵想必快要成功了。”

古朴的鸿蒙殿内，盘古的身躯在漆黑的暗影中若隐若现。鸿蒙天府的强者已全部进入了天灵大陆，如今的鸿蒙山脉最强的不过一位六品灵神，盘古这具九品星神分身，轻轻松松地就来到了鸿蒙天府的这处禁地。

“冲虚，想要成就一，做梦去吧！”

看着殿堂中央的那尊雕塑，盘古脸上满是狞笑，“天灵大陆和冥土的无数生灵的灵魂，都是被你‘太初虚神法阵’抽取而来，老夫在他们灵魂中种入愿力，让他们的痛恨和愤怒全部指向你。”

“时机一到，老夫便会粉碎他们的灵魂，打入你这还未苏醒的分身之内，所有针对你的愿力爆发出来，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能够抵挡得住？到时候，别说是成就太一，能将实力维持在太尊境界就不错了。”

“嘿、嘿嘿……”盘古面颊抽搐，唇角微微扯动，低沉的笑声宛如从九幽地狱中吹出来的阴风。

“用不着这么麻烦，冲虚，我已替你解决！”一个声音在这鸿蒙殿内响起。

“谁？”

盘古的笑声嘎然而止，旋即弹身而起，他这九品星神，这时竟莫名地有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息后，一道白影悄无声息从虚空中分离而出，站在了盘古面前。

“聂空！”

盘古骇然色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解决了冲虚？你、你已成就……太一？”冲虚在炼化他的太尊本体后，实力必将无限接近太一，聂空能解决他，来到此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聂空已突破至太一之境。

因此，在喊出“太一”两字后，盘古的眼球顿时睁得溜圆，条件反射般的叫道：“你是来杀老夫的？”

盘古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遁……

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一道修长白皙的指影就在瞳孔中疾速放大，速度之快，竟连他都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只是听到一个声音在自己耳畔回响：“既然明白，那你可以去死了！”

“咚！”

盘古仰面栽倒，额头上多出了一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