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心灵世界

走到三个迪桉所在地，鲁西法看到那情景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一个迪桉追着一个迪桉不断狂打，另外一个迪桉却仿佛石像一样。于是那两个迪桉绕着这个迪桉不断的跑来跑去，真的看的鲁西法眼也乱了，心也烦了。

他不得不先苦笑一声，引起还有生命气息的那两个迪桉的注意，就在她们惊讶的眼光中说道：“圣母，迪桉，我不是路希尔，也就是你所认识的方正，也不是邪皇洛非扎，我是鲁西法。”

鲁西法！鲁西法的神名那两个迪桉并不是没有没听过，但是两个人明显的都不相信，因为方正与洛非扎长得像还有说，鲁西法又怎可能与他们长得像？

“路西菲尔！你也是路西菲尔的一部分！但是，这，这怎么可能？传说的圣人，最强的恶魔……”忽然，其中一个迪桉灵光一闪的叫道。但是她也感到无比惊讶，到底路西菲尔还有多少化身？

“能知道我身份的，你就是洛非扎喜欢的那个迪桉吧？”鲁西法有礼貌地回应道。

“洛非扎……洛非扎……洛非扎死了……都是你！都是你！”提起洛非扎，迪桉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满眼都是泪水，狂追着另外一个迪桉。

“又是一个拥有心魔的人。”鲁西法叹了一口气，手一挥，一道白光击中了被追着的那个迪桉，瞬间那个迪桉就消失了。

“怎，怎么回事？”剩下来的迪桉满脸疑惑地问道。

“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你下意识的逃避自己杀死洛非扎的事实，才制造了她出来，借不断的追打她来抚平你自己的悲痛。别这样，洛非扎从来没有怪你，从来都没有。你这样做，只会令他继续伤心而已。”鲁西法走到迪桉身边柔声道。

“走开！你不是洛非扎！你怎么会知道洛非扎不会怪我？我杀了他，我杀了他呀！他等了我几千年，我却这样对他，我，我恨死自己了！”被鲁西法牵动心中伤势的导火线，迪桉更是悲从中来。五千年，五千年的爱恋毁于自己之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都是自己不好……

“唉……虽然我不是洛非扎，可是洛非扎同时也是我呀……”感受到心中洛非扎对迪桉的爱恋和思慕，鲁西法感怀的说道：“你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洛非扎就算不死在你手中，难道他能忍受他死在那些让他看不起的人的手中吗？他这样只会更难过呀！而且对于你短暂的生命来说，难道他要生生世世都要你冒着与魔族相恋的痛苦吗？他没所谓，可是你不同。或许你不在意，可是他在乎别人在意你。他不舍的你被伤害，死于你手中不能算是最好的结局，但也不坏。最起码，你虽然会痛苦，毕竟短暂，然后下一生忘记他的存在……”

“不……不……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相信我？我不在意！我……”了解到洛非扎的良苦用心，迪桉哭的无比伤心。别说下一生，她能肯定地说她是永远也不可能忘记洛非扎的。

“不管是多少年，迪桉永远是迪桉，永远是洛非扎的迪桉，绝对不会忘记他，绝对不会。”

“唉……痴儿，去吧……”鲁西法知道无法说服迪桉，想了一想，挥手把这个迪桉送走了。他不是洛非扎，实在无法面对这个爱洛非扎爱得痴了的女子。

走到最后一个似乎已经变成化石的迪桉的面前，鲁西法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我只能告诉你，相信方正，这是我唯一能说得。他对你的爱并不是因为你的体内有另外一个迪桉又或者他的体内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也不是因为真主强加于他身上对你的感情。对于男女之爱我是感觉不到的。不过我想你应该可以自己分辨，不要被他人的悲哀蒙蔽了你的双眼，纵使那个人是你的过去。”

说着，鲁西法消失了。时间无多了，他感觉到外面有许多人在接近中，其中更有两个力量非常强大的个体，而他正做着融合的微调工作，这是不能受到烦扰的。

就如同两个迪桉在一起，方正与洛非扎也果然在一起。他们正在意识的最深处，互相的注视着。

“你来了。”看见突然出现的天使，洛非扎笑着说道。

“是你，我认得你，神剑士鲁西法，看来你的身份不同寻常，不然不可能来到这个心之世界。”而让人惊讶的是方正也一改常态对这洛非扎温柔的说道。这是自从他与洛非扎相遇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态度。

“原来你也认识这家伙。以前他总是带着一块面具，这个家伙和我们一样，你看样子就知道了吧？不过他的身份比我们高贵多了，他的真正身份可是统领百万神界大军的前任光明大天使长鲁西法大人。”洛非扎耸了耸肩，说道。对于自己的灵魂快要消失的事情，他似乎觉得没所谓似的。

“传说中的堕落天使呀？那我到底又是什么？你说我是你的容器，湿婆说我是选中的人，加加帕利亚说我是日后统领三界的王，而你们这些传说中的生物莫不与我有着深厚的关系，更叫着我另外一个名字路希尔而让我感到苦恼。不过现在什么都不用烦了，你快死了，按照你以前所说的事情，我也快死呢吧？那就没有烦恼了。”

方正看起来似乎满脸苦恼，但却也隐约的露出一丝解脱的神色。他喜欢迪桉，却开始对自己的这份喜欢感到不信任，湿婆的能力实在太出乎他意料之外，在洛非扎思想中得到的一切，令他无法再像以往一样有信心地说出我为我生存，没有人可以控制他。

湿婆，实在他妈的太恐怖了。从没有一刻，方正觉得自己如此的无助，更无法信任自己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如果他还有的话。

“你和我都生活实在太痛苦了！爱的得不到，顾虑太多，在意太多。我恨，所以我发誓要靠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东西……要凭自己双手，去拿想拿的东西……然后……要用自己的一对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一向就是这样生存的！但是你却觉得烦恼，所以你认为死是一种解脱吗？所以你想放弃？你不可能死的，湿婆不会让你死，他也不会让你死。”

洛非扎听到方正那仿佛决定放弃世界的话，不禁声音变沉，同时指着鲁西法不满地说道，虽然只是一个逐渐消失的灵魂，却也散发着强大的威势。其实洛非扎也和方正一样很苦恼的，但是他却无法去接受一个与自己长得几乎一样的人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无能的样子。

一直沉默看着这一切鲁西法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深思的神色。虽然他熟悉洛非扎，但被愤怒的洛非扎一指，却几乎下意识的摆出了战斗状态，这不禁让他感叹这是何等强大的影响力。看见洛非扎就连残余的灵魂也拥有这样的强度，鲁西法就可以知道着一万多年来洛非扎的生活是怎么过的，也许，三个灵魂中就洛非扎最是坚毅。

“喂，这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吧？你也说过，我们融合一起了，而且分开的机会是几乎没有。那么也就是说你死就是我死，你生就是我生。既然那个湿婆想让你死，那么我也就只有死了。现在我担心的却是迪桉的问题。你这个大笨蛋！没事去送死干什么？”

“你不是这样和我说的吧？骗我融合，然后为了自私的心情跑去送死，你当我不存在呀！你总是自以为了解一切，世界上只有你最痛苦，但是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我，连对自己的感情与记忆也无法承诺，无法信任是多么的痛苦，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方正越说越愤怒，忍不住把鲁西法一把拉了过来，大声的问道：“你说我说得对不对，他是不是不负责任？”

“我？”鲁西法一愣，但他很快得明白方正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肯定地答复，自己的答案对方正来说根本是不重要的。

“什么叫责任？”洛非扎冷笑一声，无比狂傲的放声狂笑：

“人类就是这样，喜欢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却不想想自己到底做过什么。责任？我是魔，在你们人类看来，我们根本就不是应该负责任的生物。我害你？我本来就是想找死。你呢？如果你力量够强，如果你意志够强，会被我控制吗？利用吗？你是在找借口吧？你深爱迪桉，但你又害怕你对她的爱太疯狂。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软弱的你都认为强大的我可以去解决。”

“难道你真的如此无能吗？龙族血脉也没用呀……对湿婆的承偌也是废话。奇怪，谁才是说谎话的？”

洛非扎怪笑着瞬间消失，然后出现在方正的后面，盯着方正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你明明知道我深爱迪桉！我怎么能忍受可能伤害迪桉的事情发生？我自己解决？我就怕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没想到你这家伙竟然……”方正正面与洛非扎的气势对抗，竟然没有退后一步，反而握紧了拳头向前踏了一步，鼻子几乎与洛非扎碰到一起。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再后退了，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再后退一步。

（两个笨蛋，都快死了，还在干这种事情……）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鲁西法明知道他们并不是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却也为这两人的任性而大伤脑筋。

“我说你们两个呀，怎么还有空在这里争论这种事情？你们的肉体都快完了，难道你们就不焦急吗，情爱不过是人世七情六欲之一，太执著反而会影响你们的大智慧呀，放弃那些愚昧的过去吧，那么你们将重新拥有大智慧，这样我们才能与湿婆抗衡，改变命运。”

对两人的野蛮看不过眼了，鲁西法也无法理解洛非扎与方正的感情，当下他伸出强有力的双手分别抓着两人，硬是把他们的手拉在一起，严肃地说道。

“什么狗屁大智慧！”方正用力的想甩开鲁西法的手，不过却是被抓得更紧，在这没有实体的世界内，鲁西法的力量就如同洛非扎一样惊人。更奇怪的鲁西法的手传来一种令方正好难受的奇怪感觉，令他的身体逐渐酸软。

“洛非扎……”另外一只手也传来强烈的震动，一种蔓延到灵魂深处的震动，鲁西法转过头，看着一脸傲然的洛非扎，不禁浑身一颤。因为鲁西法看到洛非扎眼中那浓浓的悲哀，还有一丝哀求。

“西法吗？……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形式见面，更没想到我竟然已经死了……但是，我想你帮忙……”看到好友，洛非扎苦笑着，按照他的心性，要他请求别人实在很难受，但是他知道，以他现在自己的能力，实在无法做到那件事情了。

“好吧，这件事情终要有结束的一天。”鲁西法心中一片淡然，转过头看了看还在挣扎的方正，平静地说道：“路希尔，不，应该是方正，难道你还感觉不到你自己的灵魂正在与我们共鸣吗？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没多少时间了……这句话如同一盘冷水倾洒而下，方正猛然的打了一个冷颤，顿时面如死灰。因为他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他们已经死了，他和洛非扎融合的肉体被他心爱的迪桉摧毁了。而且他更从洛非扎那里得知，迪桉的圣力会连他们的灵魂也烧成灰烬，丝毫不存于在这个世界上。

突然而来的死亡感觉，方正顿觉心中一片迷茫，竟然无法思考任何事情。死，就是这样吗？那爱的，恨的，重中所有，很快的这一切都不再与他有任何关系，而那些人会怎么想怎么做又或者有什么感觉也再也不是他所能在意的。

一种孤独的感觉猛然从方正的心底蔓延出来。

“方正，你爱迪桉吗？你相信你自己的感情吗？”鲁西法问道，抓着方正的手的手掌中心忽然浮现出一个闪光六芒星法阵，接着他又看着洛非扎，问道：“洛非扎，你爱迪桉吗？”当然，他的另外一只手手掌中心也浮现出一个闪光六芒星法阵。

“爱！我爱迪桉！”

少有的，洛非扎和方正同时异口同声地说道。顿时，鲁西法双手焕发出耀眼灿烂的光芒，把方正和洛非扎笼罩在里面。

“迪，迪桉？！？”突然而来的白光虽然令方正感到惊慌，但紧接着在白光中他却看到了他自认为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名女子：迪桉·帕莎蒂亚。

当下方正一阵激动，就想冲上前拥抱爱人。

“不要过来——”看见急奔而来的方正，迪桉陡然发出一声尖叫，浑身颤抖，用力挥舞着双手脸色苍白的大叫道。

被迪桉突然而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方正虽不想，却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脸上一片担忧之色，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要过来，我求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我？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是呀——我根本不存在呀！”原来自从得知自己只是圣母的灵魂的一半，迪桉就不断质疑自己的存在，她到底算什么？她只是一个不完整的东西。

“不，你不是什么都不是，你是迪桉，我方正深爱的迪桉！”怀疑，不信任，自从看见满脸痛苦的迪桉之后，方正不再思考自己喜欢迪桉到底是谁的安排，因为他是真正的因为迪桉不开心而感到心痛，这就是喜欢吧？

既然喜欢，那么他又何必在意他为什么或者因为什么而爱上迪桉呢？最主要的，就是他已经爱上了，并且还爱着迪桉呀！

“正……”捂着胸口，迪桉精致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方正这样说只能给予她一定程度的支持，但是她还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方正的，虽然她非常非常得不想说出这事情。

“我，只是另外一个迪桉的力量所化成，我，根本不应该具有人的感情与思考。现在，她复活了，很快的，我就会完全消失在这天地之内，但是，但是我是如此的喜欢你，我无法，我无法……”

“迪桉！”方正看到迪桉痛苦的样子，仿如万箭穿心一样，立刻忍不住的冲上前去，一把搂着迪桉，低声道：“我不会放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