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造魔的处子秀

数年之后，兰德斯十三岁。

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一直以来科学的体能训练和充份的营养，令兰德斯发育得相当好，即使与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一起也丝毫看不出他的年幼。筋骨强壮，举止有力干脆，就连眼神也与同龄人不同，带着一种透视般的精明。

唔，一个努力奋斗的宅男，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兰德斯没有去工会获取任何证明自己实力的资格认证，虽然内森觉得兰德斯应该去拿下二级战士的资格，但兰德斯自称作为内森少爷的侍从不需要多余的名望，只要专心为内森少爷服务即可。

内森有野心，但兰德斯认为，这位内森少爷其实志大才疏，他的资质在贵族中也只是中人之资而已。

不过，这位内森少爷还算厚道，兰德斯觉得帮他一些忙很好，毕竟这位少爷对属下要比伯爵老爷慷慨得多。

这会儿，兰德斯正在自己的小房间内，看着自己的手背。

暗黑手与自己的契合度已经堪称完美，它就像自己身体的部份，收发由心。不仅是臂力，只要兰德斯一个念头，它可以强化兰德斯身体的任意的肌肉。

只是范围越大，增幅就越小，虽然因为兰德斯成长，暗黑手增强力量的幅度比当初至少多出一倍，但毕竟只是以少量的血肉制造的小恶魔，连位阶都排不上的廉价品，兰德斯本来也不指望它能有多强。

至于其他的恶魔……兰德斯再没有召唤过任何一个恶魔。

“法则六，数量达到阈值，则弱小者亦是危险的。”兰德斯没有尝试这个阈值是何种程度，他只是知道，太多的恶魔，是有可能脱出自己的控制的。当然另一方面，兰德斯认为供养太多的恶魔而不派上用场，只是在减弱自己的实力而已。

“兰德斯！内森少爷在叫你。”正发着呆，门外传来另一名仆人的呼唤声。

“来了。”兰德斯推开房门，快步跑向院子里。

“兰德斯，你来了。”内森正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兰德斯，“我今天有事要去封地，你随行。”

“是，少爷。”兰德斯面无表情的行礼道。

“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是……”

兰德斯的准备很简单，他没有刻意去学习某一种武器的用法，而是将大多数精力放在自身素质提高上，力量训练，敏捷训练，奔跑速度，眼力……而技巧，他所学的并不会比普通的士兵多。

所以，兰德斯只是随便找了一身换洗衣物，拿上钱袋，找了一根手杖带在身边，便这样一付旅行者打扮出现在内森面前。

内森带着兰德斯和十名家族私兵，前往伯爵封地征临时税。

平民，尤其是贵族领地内的领民，其生存状况完全取决于领主的个人爱好，若是遇上心善的领主，一年三成税加上供应教会的供奉，只要不是遇上荒年都还算得上丰衣足食，而贪财无能的领主，领地内的税入有时候高达六成以上，而且还有种种名目繁多的杂税。

像奥里尔家族这样的临时税，并不少见。

“少爷，为什么突然要你去收这笔税金？这种数目，差一个下人就能办妥。”坐在马车上随侍的兰德斯给内森倒上一杯热酒，低声问道。

兰德斯虽然年幼，但内森知道这个小侍从颇有小聪明，一直以来他也习惯凡事和兰德斯商量，俨然将其当成自己的心腹手下。

“是父亲的指派，他说我已经十八岁了，需要历练历练，也许这件事完之后，我还要进王宫作皇室的侍从，三五年之后要是运气好的话还能获得一个男爵爵位……”内森有些抱怨的答道。

“这么说，老爷已经明白的表示不希望你继承他的爵位了？”兰德斯明白内森的抱怨，这位年轻的少爷，想要的是奥里尔伯爵这个称呼。

“加斯廷这个笨蛋……我哪里比不上他了，武艺，文才，相貌，计略……”内森一饮而尽，喃喃自语道，他也不避让兰德斯，显然是很信任这个自己慧眼相中的侍从。

“内森少爷，我觉得……老爷偏爱加斯廷少爷，是不是因为政见的关系？”兰德斯又给内森倒了一杯酒，低声道。

“政见？你是说……”

“少爷你总是锋芒毕露，而老爷似乎更偏爱加斯廷少爷那种温和的处事方法呢。”兰德斯笑了笑道，“也许，老爷是觉得温和的加斯廷少爷能让奥里尔家族更加稳定也说不定。”

“那种畏首畏尾的风格，怎么能让奥里尔家族更进一步。老东西真是糊涂！”内森抱怨道。

见这野心勃勃的少爷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兰德斯也不多劝，只是说道：“少爷日后可以稍稍低调一点，你仍然有优势，只需要在老爷面前多应和他的意见便可。”

“嗯……我尽量吧……”

正说着话，马车突然一抖，内森大怒，一瞪兰德斯。兰德斯会意打开车窗，嚷道：“什么事？”

“有人劫道。”

“呃？里尔韦特周围，什么时候有人敢拦路抢劫了？”兰德斯疑惑道，他钻出马车，跳下地面，张望着。

人不多，不过三五人，手中的武器似乎也是木杆长枪或是拴着石头的自制长杆锤，身上更是普通的破棉衣烂皮靴，看情形不像是盗贼，而是难民……

马车附近，还有奥里尔家族的十名私兵，这些汉子虽然称不上强壮，但毕竟受过正式的军事训练，手里的武器也不是那些难民所能相比，兰德斯想不出对方为什么还敢拦路。

除非……有埋伏。

兰德斯笑了笑，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对手的动静。

一会儿，内森也钻了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一群很有意思的盗贼想要抢劫我们。”兰德斯笑道，“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胆子，或者说，愚蠢。”

“还等什么，冲上去。”内森对着身边那几名士兵吼道。

“不，留下一半，这些废物不值得你们全力出手，只要五个人，迅速解决掉他们赶到前头镇子喝酒。”兰德斯拉住正要冲上前的士兵之一，说道。

虽然是个小孩，但士兵们知道这个小孩并不简单，除去内森的信任不谈，兰德斯的暴力程度远在这些士兵之上，在奥里尔家族呆过几个月的人都知道兰德斯曾经一拳打倒过一名二级拳师。

见只有五名士兵冲上前来，那几人似乎愣了一愣，直到士兵们冲近，这些人才慌忙向道路两旁钻进去。

五名士兵分头要追，兰德斯冷眼看着，突然露出一丝微笑。

“少爷，好久没有动手了，要磨炼一下自己的剑技吗？”

“哦？你发现了什么？”

“有埋伏。”兰德斯的话音刚落，两侧顿时爆发出一阵喊杀声。

来的人不多，只有十来人而已，身披皮甲，手持刀剑，阵型虽然散乱，但人人透着凶恶，显然这才是真正的盗贼。一见对方人多，车夫立刻闷声不响的溜走了。

“长枪手列锥形阵，保护少爷向左方突围。”兰德斯握着手杖，不急不忙的说道，“先冲散一侧的盗匪，少爷居中调度。”

居中调度只是好听，说明白了，就是要接受保护。内森的剑技还行，不过那只是在贵族中间，和这些强盗拼命似乎略显太温柔了些，倒是兰德斯的手杖虽然看起来不像是武器，却是坚硬的实木削制，底端套着铁皮配重，敲上一下就算是头牛也够受的。

士兵们清一色的长枪，虽然单打独斗不如普通刀剑，但列阵冲击时威力却是不俗，左侧的盗贼虽然凶悍，但在严密的阵型冲击下，轻易便被兰德斯等人杀了出去。

冲上路旁，兰德斯便喊道：“散开，并列阵，居高临下守住此地。”

路肩略高于路面，居高临下时，长枪的威力倍增。兰德斯一把拉住内森将他扯到后头，士兵们自然向中间靠扰，排成一道枪墙，抵住了冲上来的盗匪。

“安全了。”兰德斯轻轻一笑道。

兰德斯并没有研究过军事，只是指挥区区十人不到的小部队，对兰德斯来说并不比玩游戏困难多少，加上奥里尔家族的私兵也算是训练有素，对兰德斯的权威亦是认可，这一番调动下来，五名长枪手加上兰德斯内森竟占了优势。

双方稍稍对峙了几分钟，前有长枪兵的长枪乱刺，稍一近身，便有内森的长剑和兰德斯手杖当头敲下，一来二去转眼间就是三五名盗贼被打翻在地，不住的哀嚎。

内森同学下手果然不够狠辣，而兰德斯的武器毕竟只是棒子，所以重伤敌人不难，致命似乎太过勉强了。不过这样也好，喊杀声中这几声哀嚎，倒是让盗贼们的士气大锉。

“别让他们跑了，抓几个活口。”兰德斯大声喊道。

“活口？作什么？”内森问道。

“扬少爷的武名。毕竟当今皇帝陛下是武将出身，少爷在这方面不可太弱。”兰德斯答道。

“有道理……士兵们，给我冲！”

给我冲？兰德斯暗笑，只是没有出声，而是很自觉的随着士兵们冲下土坡，直冲向那明显是领头者的敌人。

他的目的很简单，找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对手，检验一下自己的实战能力。

“腕力爆发！”手背微微闪过一丝黯淡的血光，兰德斯猛抡起一米来长的手杖，当头一棒便将对方头领面前的汉子敲着头破血流。

“小孩子？”那名头领眉头一皱，显然，他的表情中并没有任何沮丧的意思。

难道……兰德斯心里一动，手里的武器却没有任何迟疑，一棒挥向对手。

“力量很足，动作有些慢，不过以你的年纪来说，还不错的。”那汉子一掀披风，露出披风下的简单装束，单手提着一枝长剑，轻易的卸开了兰德斯的挥击，反手一剑点向兰德斯的颈间。

“好手。”兰德斯不由小声夸了一句，他小跳半步退开，打量着对手。

“你是谁？像你这样的人，似乎不应该沦为这种货色的盗贼。”兰德斯说道。

“在下是流浪佣兵，在这个废物盗贼团里只是随便玩玩，倒是你，年轻的小子，很有潜力。”那名大汉微笑道，“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在下名为黑狼，擅长用剑，获得过四级战士资格。”

“哦……我是兰德斯，侍从而已，没有经过战力检定，不过看起来，似乎勉强能有二级战士资格吧。”兰德斯搔搔头道。看他的样子，倒也没有人怀疑他的年纪。

“有趣的小孩，唔……你的这些士兵倒是不错。”

内森见兰德斯和盗贼头目废话，心里不耐，只是内森虽然有些急燥，却不算太傻，稍一思索便知道眼前的男子绝对是值得拉拢的对像。

“这位是奥里尔家族的内森少爷，黑狼阁下有没有兴趣，暂时为我家少爷服务一段时间？也许是一周，也许……更长时间？”

“是的是的，对于有实力的武者，我辈很愿意结交，你看……一周一个金币……”

不等内森说完，兰德斯插嘴道：“一个月，十枚金币。”

黑狼哈哈一笑道：“有趣的小鬼，你倒是一点也不怕这贵族崽子生气？”

“怕，不过想必少爷会发现阁下值得这个价钱，所以他应该不会生气太久。”兰德斯老实的答道。

“唔……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心动。不过我不喜欢和太废的人一起，拿起你的武器……两人一起上吧。”

兰德斯向内森使了个眼色。内森虽然是主人，但某些时候，他倒是很有领导风度。

把过程交给专家，你所要做的只有目的和结果。

在内森眼里，兰德斯是他所倚赖的专家了。见兰德斯使眼色，内森毫不迟疑扬手就是一剑。

“慢吞吞的，没吃饭吗？”黑狼头也不抬，倒过剑柄像拍苍蝇一般随手就将内森的剑拍开，然而不等他还击，兰德斯的手杖也在同时点向他的颈间。

黑狼咦了一声，反手一剑嗑在兰德斯的手杖上，从手杖上突然传来了一股大力，震得他手腕微微一松。

内森抓紧机会再次扑上，一剑扫向黑狼的双脚，这一剑全然不合贵族身份，只是显然，它相当有效。黑狼压下剑尖迎向内森的长剑，兰德斯的手杖却也在同时嗑了过来。

黑狼又是咦了一声，以他的眼力，不难发现兰德斯的动作竟是在模仿他之前的招数。

兰德斯对于技巧一向不太重视，然而，对于眼力，臂力和脚力，他的训练却要远远超过所谓的剑士们。

虽然不能完全掌握黑狼剑技的精髓，只是模仿，然而兰德斯的模仿显然已有黑狼的六分模样。手杖嗑在黑狼的剑上，震得长剑一歪，这一剑竟没拦下内森的攻击。

黑狼被逼退一步，兰德斯便在同时逼上一步，手杖突然高扬，不再是黑狼那种以技取胜的风格，一记凶狠的劈斩直直砸下。

若是只有兰德斯一人，黑狼有十种以上的法子避开甚至反击，然而此时内森那并不精湛的剑技也在同时袭来，两下夹击，竟让黑狼的披风上多出一道明显的划痕。

“腿力爆发。”兰德斯低声念道，手背的暗黑手又是微微一闪，紧接着兰德斯一步跨出，竟比之前快出三分。突然加快的速度立刻让黑狼措手不及，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砍砸扫点，直逼得黑狼退到路心。

“差不多了。”兰德斯微微一笑道。

“还不够。”黑狼两眼一亮，手中的剑突然极快的扬起，一划，一斩，一挑，一点，一连四下，便将兰德斯的全部优势化为虚无。

“咦？”兰德斯退开一步，摊手道，“不打了，早出这一招不是胜负已分了吗？”

“这是我黑狼的独门秘剑，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轻易出手的，你很不错，以你的年纪来看，你的潜力极大。”黑狼颌首道，“至于你吗……力量疲软，速度像蠕虫，脑子还算清楚，技巧也还凑和。”

内森的脸上微微一红，虽然黑狼说得难听，不过，年轻的贵族倒没有发怒，他很清楚黑狼的实力有资格批评自己。

“不过，作为贵族，你能如此信任自己的侍从，看起来你也不是那么没用的，反正这个月我没什么事，为阁下效劳也是可以的……”黑狼又道。

“内森·梵·奥里尔。”内森收起剑，伸出右手。

“黑狼。你是第一个主动和我握手的贵族，嗯……我开始喜欢你了。”黑狼咧嘴笑道。

在三人打成一团的时候，原本的盗贼或死或逃，留下数具尸体和三个俘虏，这场伏击便结束了。

追击的五名士兵被陷井干掉一个，留下来的五人倒只有两人受伤，剩下的七人护着马车继续前进，而兰德斯只好客串一下车夫，代替那个被吓跑的中年男子。

临离开前，兰德斯特意检查了一下每具尸体，虽然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死尸让他吐得一蹋糊涂，不过兰德斯倒是很有耐力的把所有尸体都碰了一下。

法则七：灵魂，血肉，欲望，都是恶魔最爱的食物。

在兰德斯接触死尸的时候，他便会看到，在他手背上的暗黑手那扁平的身体出现一线大嘴和一圈六只小眼，贪婪的盯着尸体，猛力吸气，那时，便会有一股淡淡的灰雾进入它的体内。

那就是未消散的灵魂，恶魔的食物之一，造魔的主要材料。

稍有位阶的造魔，都需要足量的灵魂为祭品，或者说，作为成本。

法则一：成本决定品质。

和黑狼的一战并不算太凶险，然而兰德斯却知道，自己还远远未够班。

黑狼不强，区区四级战士，也许在军队中算得上精锐士兵或是小队长一流的实力，但这个世界上，十级之上才能称之为高手，而接近二十级的强者，我们称之为传奇人物的存在，更是足以以一敌百的强大存在。

至于二十级以上，则是传奇中的传奇了，幸好，这样的人并不多，整个世界，也许不到十人吧。

然而，我所说的，只是人类而已，在人类之外，魔法兽，亡灵，巨人，半神和神使……显然有着人类难以企及的强大，在它们当中，有着更高层次的强者。

仰望天空，我们便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兰德斯清楚的知道，自己还很弱，他需要变强，否则，脆弱的人类太容易被抹杀了，那样，自己不得不放弃很多的好机会，只为了安全起见。

兰德斯喜欢自己能够控制的局面，对于未知，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黑狼阁下，我有些好奇，你所说的秘剑，指的是什么呢？”小镇的酒馆中，兰德斯问道。

“三刃一闪，之前的三剑，用来束缚对手的行动，最后的一闪，才是致命的一击。”黑狼笑道，“这也不是什么高段的战技，只是比较适合我，秘剑什么的，只是用来吓唬自己的敌人罢了。你想学吗？”

“不，按照阁下的意思，这种战技是为阁下量身订制的，我即使学了也发挥不出它应有的作用。不过，它的确让我对于武技有了更深的了解。”兰德斯答道。

“说起来，你的这个小少爷倒有点意思。”黑狼望了望正在另一张桌子上，和士兵们说笑的内森。

“内森少爷有野心，为了这个野心，他愿意牺牲一点所谓的贵族的骄傲，与你我这样的下民打交道。”兰德斯笑了笑道，“只是我们心照不宣了，我需要他的财力和身份，他也需要我的辅佐。”

“哦？你看起来不像是十来岁的小屁孩，便像是个白胡子老家伙……错了，是老狐狸。”

“那么请称呼我为狡猾的狐狸兰德斯阁下吧。”兰德斯笑道。

“你打算帮他到什么程度？”

“嗯，看心情吧，人类的思想是很复杂的，到目前为止，内森少爷还是很符合我心目中值得辅佐的那一类人的。”兰德斯隐晦的说道。

兰德斯的计划还算成功，带着几个活捉的盗贼和数颗血淋淋的头颅，内森少爷领着丛人击溃为祸一方的“胡貘盗贼团”的事迹已然在兰德斯的收买下，由村民和吟游诗人们流传开去了。

当然，兰德斯认为最大的收获则是黑狼本人。内森虽然有野心，但掌握的力量却远远不足，像黑狼这样的四级战士，已经是他这个伯爵次子能找到的最强战力了。

白天，兰德斯陪着内森在镇子里转悠，向各家征税，在十名士兵的刀枪下，征税虽然惹得人人抱怨，却也没什么阻碍，一切还算顺利。

到了晚上，内森便带着士兵们去喝酒，兰德斯明白他的心思，内森少爷想要拉拢这些家族中的精锐士兵，当然，还有黑狼。

只是兰德斯年纪还少，他也不喜欢酒馆内的酒味和汗臭味，于是便告了个假，独自一走到镇子边缘，坐在一棵大树上喝喝清水，看看月光，倒也轻闲自在。

突然间，眼角的余光看到黑影一闪而过。兰德斯猛的坐直身体，望着身影消失的方向怔了一怔。

是个人，或者说，是类人生物，他的速度相当快，兰德斯相信自己以暗黑手强化腿力的话还是能追上对方的。只是，惊动了对方，盯梢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心念一动，兰德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背，凝望着手背上浮现的纹身，一动不动。

造魔·目虫，零阶，无战力。

一团淡淡的血色弥散开去，从血团中飞出一只指尖大小的飞虫，它的身体，竟完全与人类的眼球一般，展翅低鸣时，那只眼球也在同时极快的扫视着身下的一切，说不出的诡异。

同暗黑手一样，目虫的实力也只能用极弱来形容，然而兰德斯知道，这代价极低的小东西有着怎样的作用。

目虫展翅飞起，尾随着那黑影的方向追去。兰德斯松了一口气，慢慢的跟着目虫的方向，向黑影消失的小树林溜去。

那个黑影显然有着很明确的目标，他穿过小树林，踏水而过，翻过两座小山直到奥里尔镇以西近两公里之外的一处矿山前。

奥里尔镇，便是奥里尔伯爵封地现在的名字，而这个矿山曾是前几代奥里尔家族的钱袋子，只是最近已经被采空，此时已然被废弃成为野兽和魔物的巢穴了。

那个黑影停了下来，他小心的张望四周，确认附近无人跟随，这才撮唇发出一声尖哨声。

树影晃动，几个人影从阴影中神秘的出现。

显然是为首者的黑影说了些什么，便引着这些人向矿坑内行进。临走前，最后一人小心的在洞口附近布下了几个陷井。

兰德斯不会唇读术，所以，虽然目虫能将看到的一切传到兰德斯的视神经上，却无法告诉兰德斯它听到了什么。但兰德斯却清楚的看见那些陷井。

他的额角冒出一串冷汗，那些陷井，完全是在考验闯入者的人品和心理惯性，陷井之下还有机关，要解除机关，则会触动隐藏得更深的机关，一重套一重，竟有四五重之多。

这样的陷井，竟然只是在那名人影手下几分钟时间便做成了。

“这些家伙都不简单啊……”兰德斯挠头道。

目虫身体很小，而那些黑影中显然没有魔法师，没有相应的法术单凭人类的感知能力很难注意到这小小的飞虫有什么不同。

所以说，这不入阶的小造魔，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一个二阶的恶魔士兵更有用。

按照飞虫所展示的一幕，兰德斯倒是不费什么劲便跳过了陷井，摸着洞壁向前行进。

不多时，兰德斯便听到了激战的声音。

苦战。

进攻这些黑影的，只是一群说不出名字的魔兽，兰德斯并不知道这些魔兽有多强，但只是在二十米之外用目虫观战，兰德斯也能感觉到战斗之激烈。

黑影显然都是游荡者一类的职业，游荡者包括刺客，斥候等等分支，总的来说，这一类人最擅长的偏重于潜行，暗杀和侦察，战力显然要弱于同等级的战士职业。不过在这黑暗中，一个优秀的游荡者显然要比一个战士强大一倍不止。

黑暗的环境，复杂的地形，最能发挥游荡者的作用。

只是，他们的对手，却是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生物，如此一来，游荡者们的潜行能力便无形中打了折扣，刺杀什么的也显得困难了许多。

所以兰德斯才能看出，这些游荡者有多强。

在洞穴，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人，都能和黑狼打成平手，甚至杀死黑狼。至于兰德斯……再来十个也是白给。

若不是兰德斯有造魔法则的力量。

“目虫，回来。”兰德斯收回了侦察者，让它停在自己的肩上。想了想，兰德斯从怀中摸出汗巾，将自己的头脸扎了起来，只留下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另一只眼睛，是和目虫共享视觉的眼睛。而此时，目虫就是兰德斯的另一只眼。

目虫展翅飞上兰德斯的头顶，六只脚死死钉入兰德斯的头皮，一动不动。兰德斯花了不少时间才适应这完全不同位置的眼睛。

目虫的眼力，要比兰德斯自己好得多，而且，作为炼狱昆虫，目虫本身就具有在黑暗中视物和看清快速行动的能力。

“一群超过六人的四级游荡者出现在废弃的矿坑，一定不会是来春游的。”兰德斯心里说道，“宝藏？阴谋？会是什么呢？”

心里想着，兰德斯一边慢慢的向战场靠去，离战场越近，兰德斯越是小心，游荡者本身就是潜行的高手，兰德斯现在完全可以用班门弄斧来形容自己。

可惜，游荡者们正和魔兽们打成一片，无暇顾及兰德斯。

很好的机会，就在游荡者们渐渐看到胜利的希望时，一个黑影猝然间出现他们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