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塔玛尔大妈

走出斯卡利家的大门后，罗伊解开袋子，认真数了数，确认里面装着的是自己今天应得的十枚银币，这才把这十枚银币小心翼翼地放入制服内侧的口袋，再合上衣服，摸了摸制服外侧左边的口袋，确认了里面几枚铜币的存在，然后向学院食堂的方向走去。

等罗伊来到学院食堂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七点，食堂内已经没有什么学生，同时几乎所有的窗口都已经关闭，只剩下几个出售饭后甜点的窗口还在照常营业。

罗伊看都没看这几个窗口一眼，径直从食堂中间穿过，来到食堂后门附近。

“嘿，罗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刚一来到后门，一个响亮的声音就把罗伊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嘿，塔玛尔大妈，我今天的晚饭在哪里？”罗伊笑着招呼了一声。

腰围足有罗伊两个粗的塔玛尔大妈今年四十三岁，据说已经担任芬兰学院食堂大妈长达二十年，因为经常会把一些卖剩下的饭菜留下来便宜出售，所以深得贫困学生们的喜爱。

“喏，在这里，随便挑。”塔玛尔大妈手持一柄长勺，用力敲了敲左手边一个大盆。

盆中各种菜式混杂在一起，绿的、红的好不鲜艳。

罗伊先掏出七枚铜币数了数，交给塔玛尔大妈，这才抽出一个食堂的餐盘，也不去分辨大盆里面到底有哪些菜，用力舀了一勺倒进餐盘，然后端去食堂的一个角落，埋头大吃起来。

虽然因为来得太晚，饭菜早就已经凉了，但罗伊照样吃得津津有味，只不过和很多人不同，他现在虽然肚子饿得直叫，却一直细嚼慢咽，没有半点儿急迫的样子。

等到把餐盘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甚至餐盘表面都能照出人影时，罗伊才停了下来。

推开餐盘，他站起身绕着桌子走了几圈，边走边做一些伸胳膊踢腿之类的伸展动作，如此反复，等到确认全身都活动了一遍后，这才重新坐下，拿出斯卡利刚才给他的那张阵法图。

只是借着食堂还算明亮的灯光看了一眼，罗伊就立即皱起了眉头。

刚才斯卡利交给他的时候，他只看到这张阵法图是附魔胸甲——初级坚固，并没有什么深刻印象。但现在认真一细看就发现，这张阵法图的繁复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虽然早就知道在同等级的附魔中，附魔胸甲系必然比附魔皮靴系要复杂许多，但罗伊却没想到，光是一级附魔就已经有这么大的差距。

和下午他完成了一百次，并且已经无比娴熟的附魔皮靴——初级速度相比，现在他手上的这个附魔胸甲——初级坚固，最明显的区别就是体现在阵法图上。

附魔皮靴——初级速度的标准阵法图总计只有区区二十七条阵法线，而他手上的这张阵法图上却明确标明了阵法线足足有七十八条之多。

先不说记住所有阵法线的走向和排序需要消耗多少精力，光是能够复制出这些阵法线就已经够罗伊头大了。

而除了阵法线之外，这个附魔与附魔皮靴——初级速度的最大区别在于它不仅仅是单一的风属性附魔，而是夹杂了风、土两种属性。

混合属性的附魔对于附魔师的要求当然比单属性的附魔高得多。

在附魔皮靴——初级速度的时候，罗伊只需要注意引导好附魔线的走向即可，只要最后的附魔阵不出问题，整个附魔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对于附魔胸甲——初级坚固却不适用，因为在这个附魔阵中，附魔师不能一条线走到底，而是会在中间不停地变换属性，这对附魔师的阵法力和对元素之力的控制力都有很高的要求。

“很难……”罗伊看了一会儿后，终于无奈地承认，以他现在的水准，想要完美掌握这个附魔阵，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当然，不容易不代表不可能。

罗伊定了定神，发现虽然刚刚完成一百双皮靴的附魔，但他的阵法力却还有剩余，便清理了一下桌面，提起右手，食指探出，点在桌面上。

附魔胸甲——初级加固的阵法图中，第一条阵法线标记为土属性。

罗伊的食指尖上冒出一丝微微的黄光，在食堂灯光的掩盖下，不注意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阵法图中，第一条线是一个向右下四十五度延伸的直线。

罗伊的食指刷地滑向右下方。

阵法图中，第二条阵法线标记为风属性。

罗伊的食指顿了一顿，微黄色的光芒缓缓转为淡蓝。

阵法图中……

一边看着阵法图，罗伊一边用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滑动，刚开始的时候，食指滑动的速度极为缓慢，甚至有时候还会停顿下来。但是到了后面，手指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虽然偶尔还是有所停顿，但总体来说已经可以称得上流畅。

“嘿，罗伊，你在干什么呢？吃完了还不赶紧回宿舍里？”

正当罗伊沉浸在描绘阵法图的世界中时，一个女高音却凭空响起，硬生生把他拽了出来。

“啊……啊？塔玛尔大妈，我这是……”

“管你在做什么，赶紧给我回宿舍去，食堂马上要关门了。”塔玛尔大妈就在距离罗伊不远的地方，手中还捧着几个大盆，似乎正在进行清洁。

“啊，我知道了。”罗伊这才回过神来，把阵法图重新收好，双手在桌面上一按，便准备起身离开。

“不要按！危……”塔玛尔大妈陡然叫了起来，但是刚喊了一半，却戛然而止。

“危？”罗伊莫名其妙地瞅了瞅塔玛尔大妈，却见她睁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塔玛尔大妈？您怎么了？”

“不会啊……怎么可能……”塔玛尔大妈自言自语了两句，看了罗伊一眼，摆摆手。“好了，没事，你赶紧回去吧。”

“哦。”对塔玛尔大妈偶尔的发飙，罗伊还是有所耳闻的，赶紧应了一声，匆匆离开食堂。

看着罗伊离开了食堂，塔玛尔大妈似乎犹豫了一下，来到罗伊刚才坐的那个桌子前，使劲在桌面上按了按。

“咦？奇怪，这破桌子明明昨天就坏了，怎么现在却这么牢实？”

塔玛尔大妈似乎还有些不相信，又使劲按了按，桌子仍然纹风不动。

“真的啊，难道谁偷偷把它修好了？”塔玛尔大妈皱眉想了想，还是想不通原因，干脆也懒得再想。“算了，管它好坏的。哎，累了半天了，正好休息一下。”

塔玛尔大妈艰难地挪动着自己丰腴的臀部，轻轻放在桌子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