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相信

阴气森森，腐味扑鼻！

黑漆漆的山洞，不见其底，这时，小蔡手指一弹，啪地一声，一个明亮的灯照亮整个洞穴。秦川便看到整个洞穴的轮廓，有五十多米宽，六十多米长，石桌，石凳整齐排列，青色的石壁上还挂着长鞭等刑罚器具。在山洞的深处，有一个占了山洞一半的铁笼。

铁笼之中，一个灰色的东西，匍匐在地。只能说是东西，因为已经看不到人形，破烂的衣服，凌乱的长发，混全在一块，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恐惧。

四条手脖粗细的漆黑锁链，锁在他的四肢之上，另一头，镶嵌在四周的石壁之上。

看到这一幕，顿时，秦川的心中冒起了一股寒气。

他在想，如果这个锁链上锁着的是自己，怕自己的人生都要毁了，而且黑漆漆的锁链一看就是由玄铁铸成，坚硬如比。任由自己挣扎也不济于事吧！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突然想起，在送给孤风子的八箱东西中，就用一个箱里装的是玄铁，而那玄铁，让自己给溶掉，化成了一股浓郁的精华。

不过此时，先弄清这个笼子里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敌是友还不可知。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但是，如果那个敌人根本不想和自己做朋友呢！

“小蔡，走！下去！”

秦川不敢放任小蔡离开自己一米之外，如果小蔡有什么坏心思，那眼前这个悲惨的人，说不定就是自己的下场！

秦川跟着小蔡，顺梯而下，走到了那个牢笼前。

“前辈，吃东西了，这是你要的！”

小蔡小心地把饭菜从提篮中拿出，放在牢笼下面一个入口处，低声说道。

“滚！”

听到小蔡的声音，匍匐在地上的灰影，一跃而起，似一头从地狱冲出的恶鬼，向小蔡扑来，狂风乱起，冷气逼人。小蔡弱小的身体吓得蹬蹬后退，一屁股坐在了来时的台阶上，手中的提篮惊吓得扔出老远。

铮铮铮！

铁链绷紧的声音，在腐朽的石洞中响起，似恶鬼的牙齿在寒风中打战，让人不由地亡魂上冒。

“该死的，你告诉那个卑鄙的小人，给爷爷来个痛快！想得到那东西，别做梦了！”

站起身的是一个发霉的灰色老人，他挣扎着向小蔡扑着，背响起铮铮的金属锁链的声音。面部狰狞，一双猩红的大眼，似要从眼眶中掉了来，散发着逼人的戾气。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苍老的皱脸，胡须多年未剪，几乎与头发混为一片，变为灰白之色。

这时，发霉的灰衣老人看到了秦川，冷冷地说：

“这个是新来的？”

“前辈，我——”

“闭嘴！”

秦川没有说完，便被那个黑影生生打断。

“小蔡，你要被舍弃掉了？”

发霉的灰衣老人冷冷地看着那个被他吓得惊慌失措，跌倒在地的小蔡，凸出的鱼眼，闪过一丝除暴躁之外的情绪。他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监护他的人，也换了有数十个，只有这个小蔡对他，略微好一些，有什么要求都会满足他。比如今天自己心血来潮，想要吃点东西。这么晚了，这个小蔡还是给自己弄来了。

从这一点上说，小蔡还是挺好的。

只是但凡监护过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杀人灭口，对于孤府来说，再正常不过！只是可惜了这个小蔡！

看着小蔡没有说话，他骂道：

“孤家人都是垃圾，都是杂碎，都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黑影失魂落魄，嘴里嘟囔着，退了回地去，坐在原来的位置，沉静了下来。

看到黑影静了下来，秦川走向前去，小心地问道：

“前辈，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困在了这里？”

那人似乎没有听到秦川的话一般，连头都没有抬，似乎一块石头，对秦川没有一点兴趣！

“前辈，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救你出去！”

听到秦川这一句话，那人终于动了。因为这一句他心里想到很多年，却没有听到一个人说过，而今天这个让感觉不到多少诚意的中年人，却说出来了。在他眼中，孤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抬头望着秦川，冷冷一笑，眼神中说不出的嘲弄。

“就你？嘿嘿！你们又想耍什么花招！你回去告诉孤风子！别让他痴心妄想了！这辈子别想，下辈子也别想！就算孤家传个十代八代，依然不可能得到什么！”

秦川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前辈，你别拽，我对你不感兴趣，我只对孤府的财宝感兴趣！既然你不信任我，我对你也无话可说。”

秦川转身离去，对小蔡说道：

“这就是你所说的大人物？这就是你所说的一场造化？一个有眼无眼的疯子而已！”

秦川斜了那人一眼，向洞口走去。

只是在秦川的心中默默地倒记着时间，五，四，三，二——

等着那人把自己叫住。秦川相信，自己这样激他，虽然不能打消他的顾虑，至少会使他生起希望。一个绝望好多年，都快腐烂了的人，如果给他一丝希望，他必定会抓住的！

果真，当那人看到秦川离去，凸出的眼珠中满眼惊愕。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气质不怎么样的中年人，会这么不屑地离去。难道真的像他所说，他可以救自己？多少年了，他从来没有生出这样的念头，从来没有想到出来的一天，之所以没有选择死去，只是不甘，不甘这样毫无体面地死去！

正当，秦川走出洞口的时候，他说话了。

“等一下！”

秦川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个暴怒的老人，会真的放自己离去呢！

“怎么了？”

秦川停下脚步转身，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老人，问道。

“你救我出去！”

“救你出去？”

秦川嘿嘿一笑：

“凭什么救你出去？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秦川不是烂好人，没有除强扶弱，路见不平，拨刀相助的优良传统，他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好处，只能那样，他才能变强，变得让别人对他无法轻视。

母亲让他来拜孤风子为师，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何尝不知道，秦家已经暗流涌动，风起云涌？

只是那时，他只是一个轮台境的修士而已！面对落日城中的势力，一个轮台境根本不算什么！根本无法左右其大局！他必须拥有一个让人重视的实力，那样，他才不会被轻视！

所以，他想要好处！

“年青人，只要你把我救出，我就给你天大的好处！你不是想要孤府的财宝吗？我帮你取得！另外送你比孤家财宝更珍贵百倍的东西！怎么样？”

老人诚恳地说道，秦川差一点都相信了。

只是他嘿嘿一笑道：

“你帮我取得？你自己都被孤风子抓到这里，怎么是他的对手？”

“孤风子？如果我恢复实力，动动手指头，都能把他捻死！”

灰衣老人话音一落，他的身上突然升起了一股无人能敌的气势！那股气势，犹如实质一般透过巨大的牢笼向秦川袭来。

秦川顿时觉得有一股涛天的巨浪拍向自己，刹那间，他有一种死亡临近的感觉。

蹬蹬地退后两步，骇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而那股力量，又似乎没有出现一般，一切都是那样风平浪静！

“怎么样？不相信我的实力？”

灰衣老人看着惊呆的秦川，自豪地说道：

“我的实力被封，已经无法使用，这只是我的一丝精神的力量，如果让我落困而去，别说屏玉城，就算灵运州，光明大陆，都颤抖在我了脚下！”

看着这个拥有睥睨天下气势的老人，秦川选择了相信。

“前辈，你如此实力，出去之后如果反脸无情，我也没有办法，你该让我如何相信你会兑现你的诺言？”

“哼！”

灰衣老人冷哼一声，捋了捋鬓前已经结成土块的头发，满腔萧索地笑道：

“我呼延云一言九鼎！竟然有人怀疑！哈哈！”

这一刻，秦川感受这个腐朽的山洞中，竟然弥漫着一股悲凉之意。而那股悲凉之意，竟然是从那个大笑的呼延云身上散发出来。

“别废话！我管你呼延云还是呼延雨，你发誓！我才相信你！”

秦川的神识一直留意着外面的情况，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快点，要不然，让孤风子知道，咱们谁也走不了！”

“好！我呼延云对天发誓，事成之后，绝不负你，并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让你拥有孤家的财宝，如违此誓，灵魂坠于九冥之下，受雷电之刑，永不得安宁！”

说完，天地间，天云色变，誓言形成了一个光点，落入呼延云的眉间，消失不见。

修炼之人，都遵守誓言，不敢违誓。

誓言形成，秦川二话不说，三步并成两脚，走到巨大的铁笼之前，一手抓住巨大的牢笼，灵力喷涌！整个牢笼都笼罩在一片晶体之中！似一个巨大的球体，与秦川捏碎那些珠宝时的手法一样。

秦川暗喝一声：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