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农斋

方泽心中微动，对身边的学徒问道：“那人是谁？”

“这是咱们神农斋的大掌柜，平日里是不接待客人的。”学徒素质极高，不仅回答了方泽的问题，更堵死了方泽进一步提问的空间。

一问一答之间，那位大掌柜便重新走了进来，此时他的笑容更加恭谦，原因是身后带了一个人。

虽然以白纱遮住了脸面，但方泽还是可以看出，劳烦这位神农斋大掌柜亲自迎接的，竟是一位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她身材婀娜，气质出众，当方泽注视她的时候，她眼帘轻扫之间，便与方泽的目光对个正着。

方泽一直认为，所谓的气势不在乎修为有多高，而是一个人的聪颖、自信、意志等各个无形力量的结合。而如今，他和少女一个照面，便可以通过那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一股无形的气势。方泽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少女，竟然拥有如此的眼神。

“小姐，单是送药的话，您让小荷过来就行了，又何必亲自过来呢！”大掌柜并未注意到方泽，一边走一边对少女说道。

少女与方泽的对视只是一瞬之间，随即便若无其事的转过眼睛，听到大掌柜的话，便随口道：“不妨事，神农斋是母亲的心血，我自然要照看一二。”

此时，方泽眼睛微转，对身边的学徒说道：“我这里有个方子，你照着方子给我抓药便是了。”

一边说着，方泽一边报出方子：“三十三年份的金霖草五钱，初雨后三个时辰内采摘的茉莉草花十朵，要扁豆大小花蕾，超出扁豆大小的一概不要……还有赤金中提取三遍的金泽，要出水成浆……”

方泽这一个方子直说的那学徒目瞪口呆，这些东西他偶有听说过的，但却从未想过其中还有这么严苛的要求，譬如那金霖草本来也并不稀奇，难就难在它十年一个生长周期，只要到了周期，自然会被人采摘，三十三年份的自是极少的，方泽所要的其他药材，也均属此类。

这人是来搅局找事儿的吧？学徒为难的向自家大掌柜看去。

当方泽开口的时候，那位小姐便停住身形，大掌柜在她身边自然也停了下来，看到学徒的目光，不待大掌柜有所反应，那位小姐那走上前来，对方泽问道；“不知公子的这幅药方出自何处？是做什么用的？不瞒公子，这方子中的药材虽然不甚珍稀，但却十分难找，需要花费下面大量的时间，但因为价值不高，如果这生意做下来，反而是我们神农斋亏本，不如公子说出这药方的作用，我们这里常年聘请镇上有名的药师，想来能够找到替代的药材。”

少女的声音略带一丝沙哑，但难得的是蕴含着一种奇妙的韵味，如同陈年的老酒一般让人回味无穷。而且面对方泽近似找茬儿一般的药方，这少女的态度也极为恰当，软中带硬，柔中含刚，不仅说出了药铺的难处，也提出了另外的出路方法。

只是方泽今日来此别用目的，此时见到能做主之人，少不得要动一番心思，那里肯这般就范，少女话音刚落，他便洒然一笑道：“小姐可曾听过气海灵窍？”

“哦？公子竟然知道气海灵窍？传言那些成功晋阶入秘师的武修，便是无意中打开了气海灵窍，难道这药方竟与气海灵窍有关？”

少女惊咦一声，充满灵气的眼睛首度露出珍重之色，随即便分析道：“金霖草十年一个生长周期，一个周期改变一次药性，三十年的金霖草，药性恰好介于阴阳之间，再加三年的话，药性就变得漂浮不定，它本是引导肉身气机之中……咦，这个年份的金霖草，竟有寻找隐秘-穴窍之效……”

越是分析，少女的神色越是惊异，她天赋极高，不仅师出名门，更有奇遇加身，所以虽然表面上谦和有礼，但心里可是傲慢的紧，与方泽第一次照面时，方泽从她眼睛中读出了沉稳而浩瀚的气势，她却仅仅从方泽的眸子中读到了“神秘”二字，原本以为是自己的一时错觉，可当方泽说出“气海灵窍”时，少女便知道自己遇到了同道中人。

人体中有许多隐秘的灵窍，关系着修士的方方面面，但即便是修为高深的药师，恐怕也不晓得“气海灵窍”的所在，唯有一些高深的典籍中，对于这个关系着入秘师的灵窍才略有描述。而眼前的少年，不仅准确的说出了这个灵窍，更是拿出了一个药方，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这位神农斋少女，也是惊异万分。

过了良久，少女抬起头来，认真的对方泽说道：“公子是从何处得来的方子？根据我的分析，利用此方所制出的药材，极有可能成为晋级入秘师的灵药……”

没等少女把话说完，方泽便打断道：“我既然拿出了这个药方，自然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小姐是神农斋的什么人？这里说话方便吗？”

显然是被人第一次这般不礼貌的对待，少女微微一愣，随即便自嘲一笑道；“我倒是忘了，能够晋级入秘师的灵药，显然是蕴含着非同一般的收益呢！”

此时，少女身边的大掌柜也适时的介绍道：“这位是咱们神农斋的本代斋主，妙卿如歌小姐。”

说着，大掌柜指着药铺内的雅间道：“小姐，里面是咱们药铺的贵宾室，不妨请客人进去说话。”

这位大掌柜很会做人，说话间便把方泽与塔山请入雅间，方泽也不客气，坐下之后便开门见山道：“今日既然说出了这个方子，存的自然是与神农斋交易的心思，最近我急需一批药材，如果如歌小姐能为我办成此事，这个方子便送予神农斋以作回报！”

先前方泽刻意说漏了几味药材，如果神农斋起了歹心，按照方子只能配出毒药来，最终还是要乖乖的和方泽合作，而在方泽的计划中，自然要趁机狠狠的敲上一笔，晶卡中的金银毕竟存量有限，而方泽对药材的需求却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个能够名为“气灵散”的药方，也仅是堪堪抵得上方泽对药材的初步需求量而已。

只是，在听到少女的名字时，方泽却改变了计划，因为妙卿如歌这个名字，正是后世垄断玄界药材供应的神农斋创始人。不仅如此，这位妙卿小姐在大争之世中，更是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方泽既然有机缘认识此女，自然要趁机卖个人情，所以才说出“送予神农斋作回报”的话。按照后世对妙卿如歌禀性的描述，此女外表平和，内心孤傲，自然不会生受方泽的人情，也必然会回赠相当价值的药材。这一来一去，虽然和先前的计划相差不多，但方泽却平白给妙卿如歌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果然，正如方泽所料的那般，妙卿如歌听到他的话后，面纱下的红唇轻轻一抿，随即便素声道：“多谢公子好意，不知公子所需多少药材，如歌不会让公子吃亏的。”

“呵呵，好说！塔叔，把晶卡给我。”

方泽爽朗一笑，随即对塔山道。

自进入药铺开始，塔山便发觉方泽身上正产生一种奇妙的变化，特别是方泽与妙卿如歌的对话开始以后，塔山便更是发觉，此时的少掌门，如同出鞘的宝剑一般，锋芒毕露，自信无比，那里有先前面对萧印时的懦弱？更枉论以前被唤作“废物”时的堕落样子了，与如今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即便是方正辰的死亡打击，也无法抑制塔山心中的喜悦之情，他望着此时的方泽，如果不是身在神农斋中，说不得就要放声大笑起来。此时，听到方泽的吩咐，那里还敢怠慢，立刻取出晶卡，双手捧着递到方泽面前。

敏锐的感觉到塔山对自己的态度变化，方泽的嘴角逸出一抹微笑，不过这些事情本来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当下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接过晶卡，递给妙卿如歌道：“如歌小姐可莫要把话说的太满，要知道，除了刚刚说的药方之外，我还需要大量的药材，数量无比的庞大。”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方泽刻意加重了声音，引得妙卿如歌挑了挑好看的柳眉，道：“哦？公子需要多少药材？不妨说个数字……”

灵镇镇外一百里处有一个天然的谷地，大约百来平方的样子，因为濒临析水，小谷地虽然与外界隔绝，但地下水偶有蔓延而起之时，便形成了一个小池塘。

这一日，大队的马车从灵镇赶来，数量难以想象的药材汇聚于此，只是令人惊奇的是，主人竟然下了奇怪的命令，要把珍贵的药材倒入小池塘里，底下的人不明白，但也知道这个世界本就充满各种奇诡莫测的事情，既然主人发话了，照办就是了，一时间，小池塘周围源源不断的行驶过一辆辆的马车，情景甚是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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