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灾之劫遗址

夜深，皎洁的月光洒落在碧绿色的海面，而绿渊正躺在其上随波逐流。伴着阵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他身上有炽白的电流闪动，像是条发光的深海鱼。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又受了不轻的伤。

其实他可以避免自己受伤的。祖树弓不是神器，拉动它虽然困难，但最多费点妖力，毕竟它只是执政长老赠予他的常规武器。

沐浴在雷海之中也不会让他受伤，关键在他最后射出那一支雷霆天象箭。那支秒杀六阶巅峰灯笼海怪的雷霆天象箭具备七阶的威能，是他耗尽了体力、妖力和大部分天象之力，引动乌云雷海凝聚而成的，对他正在抗衡雷电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伤。好在随着天象之力的恢复，他的身体也开始飞快复原。

“应该再有两小时就可以完全恢复了吧。”按照过往经验，绿渊估算了下自己完全恢复所需的时间。

海波轻卷，绿渊缓缓飘动，遥望着天穹上的璀璨群星，不禁出了神。

忽然，他目光一定，神色迅速变得凝重起来。紧跟着，他毫不犹豫地调动妖力注入双眼，让它们化作竖瞳龙眸，整个世界顿时变得清晰。

他的双眸紧盯深邃夜空的其中一片，仔细甄别那一颗颗明亮的星。在他的精准控制下，竖瞳龙眸像是可以随意调整焦距的望远镜一样，能够把那些星星放大观察。

片刻后，绿渊的竖瞳龙眸定住，死死地盯着一颗闪亮的星。那颗星星明亮而闪耀，每隔两分钟就会爆发一阵强光，晃花了绿渊的眼睛。

看着那颗星，绿渊无比困惑：“生命议会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动用天网来搜寻我？”

在生命绿海，很少有人知道天网的存在，因为它才建成两年多，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属于生命绿海顶级机密。

它的建立，是为了配合天灾之劫预警机预测和监控天灾之劫。不过它作为天穹最深处的眼睛，用来监控海洋和城市还是没问题的，找个人也不在话下。

不过，如果树裕觉得凭借天网就能锁定绿渊，那就大错特错了。天网是生命绿海的顶级机密，鲜少有人知道，但更少人知道的是，天网构想的提出和组建、天灾之劫预警机的研制，其实绿渊都有参与。不仅如此，在对天网的使用上，他还有只次于执政长老的高等权限。

绿渊本来不敢使用天网，害怕会被反监控，但现实是人家都已经在监控他了，那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且既然用了，绿渊就准备好好利用它，以达到最佳效果。

他闭上双眼，任由构建成天网的天眼锁定自己，在脑海中思索着破局之法。夜空依旧深邃，一阵疾风席卷而来，把他吹向了远方。

五小时后，绿渊漂流到了一片诡谲的海域。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到处都是庞大的漩涡。从天空俯瞰，它们仿佛黑洞一样，拉扯着四面八方的海水汇入其中。海水奔涌，发出阵阵咆哮声，天地间昏暗无比。

来到这片海域后，绿渊神色平静，但眼里却流露出了些许哀伤。因为这片被命名为死亡游涡的海域，曾经坐落着一座繁华至极的大城一盖亚城。

生命绿海疆域巨大，分为内海与外海。内海只有外海的百分之一大，但由于生命议会等众多执政部门，包括树祖所在的碧天岛都在内海，所以内海在政治、经济、教育方面的地位比外海高得多。但如果以底层族人的数量论，外海的树海族人是内海的上百倍，繁华程度也不亚于内海，盖亚城更是可以冲进繁华程度前十的名城。

可就是这样一座城，在三年前被一场等级比毁灭级更高的末世级天灾之劫彻底毁灭了，演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三年过去了，死亡漩涡依旧还在，但那座建城历史超过数千年的盖亚城却没有了任何痕迹，它的一切都被死亡漩涡吞噬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湮灭黑洞天灾之劫爆发时，绿渊就在盖亚城数百海里外的一座小城。当他紧赶慢赶来到盖亚城时，盖亚城已经被吞噬了一小部分。他当即投入到了消灭湮灭黑洞的行动中。可湮灭黑洞之所以被列为末世级天灾之劫，是有原因的。

成千上万个或大或小的湮灭黑洞分布在盖亚城的各个角落，纵使绿渊可以很快就消灭掉其中一个，可依旧分身乏术。他那次的努力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最终，绿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盖亚城消失在了湮灭黑洞中。不过也因为他的努力，盖亚城还是存活了不少树海族人。

那次行动深深地震撼了绿渊，盖亚城的遭遇，一如他曾经许多次没能拯救的城市，甚至是他隔得太远根本没能出力便被毁灭了的城市。

他真的恨，为什么是自己？可是多年来的经历早就证明了愤怒没用。同时树祖和执政长老也告诉过他，只能是他，这是他必须承受的痛苦。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绿渊结束漂流，找到一处湮灭黑洞造成的死亡漩涡在旁边静静地等待。

约莫二十分钟后，树裕便带着他的八名下属和绿昶如期而至。

绿渊在选择死亡漩涡海域作为埋伏点前，已经用天网观察过了。以他五小时前所在之处为圆心，半径三百海里内，共有二十支八人小队在搜捕他。其他十九支小队的领队都是七阶树圣，只有树裕是六阶树尊，可树裕的队伍居然是最先找到他的，这不得不让他有些怀疑，这真的只是巧合吗？”你在等我们。”

树裕等人从天而降，来到绿渊身前二十米处的海面站定。树裕语气镇定，神色平静，俨然从一开始就知道绿渊在等他们，但依旧从容赴险。

树裕的镇定让绿渊心中产生了强烈的警惕，但他也没有过于在意。在这种末世级天灾之劫的遗址上，如果不是九阶树圣亲临，他绝不可能被击败，而且即便是九阶树圣出手，也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绿渊没有理会树裕，而是望向了站在众人后面，身体被藤蔓捆缚着的绿昶。感知到绿昶没有受伤，精神状态也蛮好后，绿渊这才放下心来，用妖力激活血脉力量，发动妖神变。他的形态顿时大变，同时从空间海贝里取出祖树弓拉弓凝箭。

只见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流从不远处狂吼的旋涡深处涌出，向绿渊右手食指和拇指汇聚。他的手掌很快被雾气染成了黑色的，然后是整条手臂，再然后是上半身。他指尖的黑色尤显浓郁，几乎形成了一个黑洞，散发出强有力的吸力，把脚下的海水和四周的风都牵引了过去。树裕等人的衣摆更是猎猎作响。

树裕看到这一幕，越发惊奇了。但面对绿渊强到极致的天象箭，他竟然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的动作，而是说起了故事。

“你知道吗？我就是盖亚人，我的父母就死在湮灭黑洞天灾之劫下。”绿渊微怔，凝神望向树裕，树裕的八名属下以及绿昶也都惊讶地望向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你，就是很想当面问你，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而不救我的父母？”树裕的眼睛里有着彻骨的恨意，他死死地盯着绿渊，语气冰冷地道，“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有多痛苦吗？”

“合着他救了你，还是他的错了？”绿渊没有说话，沦为“阶下囚”的绿昶反倒忍不住出声了。

“他救我当然没错，只是他明明可以救下所有人的。”树裕说道。

“我试过，当时不可能。”绿渊摇了摇头，手中弓箭纹丝不动。

“当时不可能，那之前呢？在湮灭黑洞天灾之劫爆发前，你把时间都浪费在哪里了？你应该配合我们进行调查的。”树裕说。

“他是执政长老直管的下属，你觉得配合调查这种事，他做得会少吗？"绿昶冷笑道。

“我们指的是天灾局。”树裕纠正道，“天灾局自创建以来，便在全海范围内大力招收相关人才，现如今绝大多数用来应对天灾之劫的大仪式结界、命器，以及特殊的秘宝，全都出自天灾局，你应该到我们天灾局去接受调查。”

不用树裕说，绿渊当然知道天灾局这些年的诸多创造物，他也承认天灾局的确很有能力和前景，但他不可能去天灾局接受调查。

别人不清楚原因，难道他自己还不清楚吗？他消灭天灾之劫的能力来自苍穹珠，而苍穹珠全天下只有一颗！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执政长老和树祖就确认过，苍穹珠无法直接影响和消灭天灾之劫，只能借用绿渊的手。

五年前，绿渊执掌苍穹珠的事，生命议会内部绝大多数高层都知道了，可自从五年前他假死脱身，除了执政长老和树祖外，谁都不知道苍穹珠已经被绿渊带走了。

要是他现在跟树裕回天灾局，被查出身携苍穹珠，不只是他要出事，执政长老恐怕都要被赶下执政之位。除非树祖现身，但千百年来，树祖只在五年前现身过一次。

这其中的缘由太复杂，绿渊根本没办法跟树裕明说，因此他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树裕看得懂绿渊的表情，知道绿渊的内心有多坚定，他也没想这么轻易就说服绿渊，只是想说出来而已，毕竟这番话他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了。

“不要再试图抓捕我了。”绿渊看着树裕道，“再有下次，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绿洲松开了右手，蕴含着死亡漩涡吞噬之力的天象箭破空而出，眨眼便落在树裕等人右侧三十米外，让海水形成了一个死亡漩涡。

这处死亡漩涡较小，但受到五百米外另一个较大死亡漩涡的影响，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让树裕等人感觉自己被左右两边大力拉扯着，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必须用生命之力竭力抵抗。

困缚住树裕等人后，绿渊朝绿昶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向远方，渐渐消失在了树裕等人的视线中。

绿渊走后，树裕又拿出笔记本来：“他在天灾之劫遗址上时，实力可以提升数个级别，可以利用天灾之劫的能量。他手上的碧绿色长弓高度疑似祖树弓。我忽然有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