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父兄

“下一个，肖琅。”肖长河的声音落下，一个身影直接跳到了高台之上。

少年个子还不高，但身着一身华服，眉宇间透露着一股高傲之色，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看在眼里。

登台之后，肆无忌惮的目光四下巡视。

终于，当看到肖文昊之时，其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心仪已久的玩具一般。笑道：“呦呵，肖文昊，你也来了，很好，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看看你何德何能，当我肖家的少爷。”说着，轻蔑的看向肖文昊。

肖文昊站在台下，脸色难看之极。台上站着的，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肖琅。也是这些年来，欺辱他最甚之人。肖琅，与肖文昊同位庶子，却非丫鬟所生，而识小妾所生，有名有份。不像他，孤儿一般，好似无父无母。

同人不同命，肖琅虽是庶子，去因为有着不错的修炼天赋，大受重视，连正房长子都比不上他。不但有大量资源供应，哪怕惹了祸。也有肖长河为他擦屁股。肖琅在外面胡混，肖长河也不管，只要不误了修炼，一切都有他来顶着。

肖长河子嗣有十来个，但所有人都不如肖琅一个受重视。

肖长河看到肖琅嘲讽肖文昊，紧忙阻止，皱眉喝道：“肖琅，不要胡闹，像什么话，快来测试！”说罢，向着肖琅使眼色。

他到不是怕肖文昊受辱，而是众位长老都在，总应该留个好印象才是。至于肖文昊，他倒是无所谓。对于肖琅犯过的事，他不是不知道。三番五次的欺辱殴打，但这不重要，他知道，最后还得靠肖琅养老送终。

至于肖文昊么，废物一个！虽说是自己的儿子。但自己儿子这么多，不差他一个，能活着就行，没天赋，帮不了自己，看着还碍眼。

肖琅听见父亲的话，再看看父亲的眼色，顿时明白现在不是找乐子的时候，乖乖的上前测试。

随着手掌放在水晶球上，体内的内劲慢慢被吸了出来。手指粗细的白色气体快速涌出，环绕在水晶球中心。三圈，五圈，九圈，八圈半……最终，测试结果出来。

“肖琅，武修：无属性，内劲：八段半。”而后是精神力，只不过肖琅的精神力很一般，半段！

台下听闻，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唉，这肖琅想不到也有如此天赋，只是不知，对我肖家，是福是祸。”“什么狗屁天赋？要我看，是这肖长河给他喂出来的，用丹药，算什么天赋？”

“没错！只是不知，这肖长河这么些年，贪墨了多少家族资产，不然就凭他？也能修到师级三品？”“就是……”

台上几位长老互相看看，却是都没有开口。肖长河看着几位长老，似乎都没有收徒的意思，只得亲自出马，上前一步，对着其中一个长眉到耳的瘦小老者拱手道：“长河拜见三长老。”

“免礼。”瘦小老者隐感不妙，皱眉道。

肖长河看着老者，再次拱手，恭敬道：“小儿肖琅，天资过人，对三长老甚是敬仰。若三长老不弃，还望收小儿为徒，指点一二，长河感激不尽。”说罢，期待的看向老者。

这瘦小老者名叫肖圣杰，虽然其貌不扬，却为肖家三长老。武道修为虽比不得大长老肖远山和二长老肖天佑，但在教徒弟上，很有一套。

因此有很多肖家族人慕名而来，期望能够为子女谋一个出路。但往往不得其门而入。想不到今日这肖长河当面提了出来，让肖圣杰有些为难。

这肖琅，肖圣杰也略有耳闻。有些天资，却也达不到“天资过人”的地步。之所以八段半，乃是肖长河不惜财力喂药的缘故。

如此之小就食丹药，恐怕意志不坚，前途远大不了那里去。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肖琅，年仅八岁，就已劣迹斑斑，领着几个狗奴才在青山镇招摇过市，胡作非为。

如此心性，收他做徒弟，恐怕是祸非福啊！

可是若不答应，这肖长河身为肖家总管事，身居要职。自己虽然不怕他，可自家一脉子弟众多，总有用着他的时候，不如卖他一个人情，收了肖琅做徒弟。反正有一个总管事的爹，在修炼资源上，不用自己为他打算。有什么需要，找他爹就是！

想到这里，肖圣杰抬头看向肖长河，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收下这个徒弟，我看琅儿，同样喜爱的紧哪，日后也好传承衣钵。哈哈……”

“既然如此，长河这里谢过。”肖长河笑道，转头看向肖琅，道：“琅儿，还不快拜见师尊？”

“肖琅见过师尊。”肖琅听闻，立马便跪向肖圣杰，恭敬道。

肖长河看着肖琅拜过师尊，这才笑着缓缓开口：“琅儿先下去吧，测试还要继续。……下一个，肖文昊……”

肖文昊听叫到自己，立马上前，顺着阶梯走到高台之上，看向肖长河。肖长河感受到他的目光，恍若未见，肃声道：“开始，把手放到水晶球上”

感觉着肖长河的冰冷，肖文昊心中凄苦，这就是他的父亲，一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一个贪墨家族资产，一个没有人性的父亲！虽然知道结果已经注定，但他还是依言把手放在了水晶球上。

一息，两息三息……水晶球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场下已经议论起来，这是谁家的倒霉孩子，家族难道没给功法么？

随着时间流逝，肖长河脸上的厌恶之色越来越浓，终是忍不住，皱眉道：“好了，把水晶球放在眉心上，”

肖文昊眼中茫然，只觉得心中酸楚。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就因为我没有天赋么？可是，我是你的亲儿子啊！

水晶球放在了眉心上，依然毫无反应，高台底下哗然之声越来越大，几位长老同样面面相觑，要知道，即使不适合修炼之人，依照基础功法修炼三年，也不会毫无反应啊？

听着下面的声音，肖长河脸色越来越差，终是说道：“好了。放下吧。”转过头，面向众多肖家族人，厉声高喝。

“肖文昊，没有武修天赋，即日起发配旁支，分配一屋，月例最下等，发放至十五岁，而后或为家族效力，或自生自灭。！”

“我肖长河，为人最是公正！哪怕是我儿子，一样按照家族规矩，绝不姑息。”

肖家族人闻听，都是嗤之以鼻，肖长河说的话，鬼才信！

“唉……又是一个可怜娃，遇到这么个禽兽爹。”

“谁说不是呢？要是那孩子跟那肖英肖逸一样有天赋，他肖长河还不得当祖宗一样供着？切！混蛋”

此刻，二长老肖天佑突然发话，看这肖长河说道：“稚儿年幼，如此恐怕不妥！”

肖长河转身看向肖天佑，笑道：“没有问题，人虽年幼，有月例保命，况且少年应有志，吃些苦没什么不好。”

“既然如此，那好吧。”转头看向肖文昊，肖天佑温言道：“你没有修炼天赋，也不要灰心。回去之后，莫要懒惰，多看书识字，长大如果会做生意，一样能为家族效力。”

“多谢二长老关心，文昊一定努力，不负长老期望。”

肖文昊立刻躬身说道。这位二长老，是肖家之中口碑最好之人，为人公正谦和，也是唯一一位指点过他修行之人。

虽然未见成效，但这份恩情，他一定记下，日后长大，如果有机会，一定报答！

“退下吧。”看长老说完之后，肖长河说道。他是一刻也不想见到他了，眼不见，心不烦。

“是。”……

……………………

……

族中测试已经过去许多时日，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被长老看中收为弟子，也有人被削去肖家直系子弟身份，贬为旁支，除了少数的几人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之外，大部分孩童的命运早已注定。

最惨的莫过于肖文昊了，堂堂肖家总管事之子，被贬为旁支，十五岁之后，没有特殊原因，不得在青山镇常驻，需前往各地分支，为家族效力。

……

太阳高挂在头顶，炙烤着过往行人。肖文昊在家仆的带领下，前往自己的住所，一个比先前还要小的屋子，不同的是，原先的屋子虽小，放的是床，而这间屋子，放的是柴。

正当肖文昊打量着自己新的居所时，张狂又熟悉的声音子身后响起“呦呵，这是谁呀？怎么到这儿来了？莫不是好屋子睡不惯，想睡柴房了？”

肖琅穿着蓝色华服，手拿着明显过大的折扇，摇头晃脑的向这里走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的护卫。

肖文昊看着面前故作姿态的肖琅，神色气愤。自己已经是如此地步，难道他还要羞辱自己么？当自己上辈子欠他的么？冷言说道：“你还来干什么？”

肖琅看他神色气愤，更为得意，冷笑道：“呵呵，我来是想看看，你是个怎么样子，你说，同为庶子，你怎么就混的这么惨呢？哈哈……” “另外，告诉你一声，若是活不下去了，可以过来求我，说不定我好心，看在同为庶子的份上，就赏你几两银子呢，啊？哈哈……”说完，才带着两个护卫扬长而去。

“肖长河，肖远山……”六月炙阳之下，传来少年苦涩又充满怨恨的低喃。

烈阳，烤热了万物，却暖不了，一颗逐渐冰冷的心。

这一年，太阳烤焦了大地；

这一年，少雨；

这一年，少年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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