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意料之外的大买卖

大约五分钟后，黎雪峰将魔动飞机降落在了法师之友商店前。不少人驻足而立，纷纷送来好奇的目光，魔动飞机的表面明亮如镜，造型更是独一无二。黑日城的人不懂得‘酷’，‘拉风’那样的说法，不过‘真漂亮’，‘很好看’那样的轻微赞叹声倒是此起彼伏。随着黎雪峰跨下魔动飞机，原本打算做围观的人群立刻作鸟兽散。在这片区域晃荡的人大多都识货，懂得环绕黎雪峰的魔力之环意味着什么。高阶法师并非无所不能，但在被人盯到不爽时，悄悄的加以惩戒总不是问题。所以法师之友商店的门前马上显得很空旷，对此黎雪峰只是耸耸肩，就自顾自的走进了店门。

“欢迎光临！”

作为施法用品专卖店的老板，自然比路人更加有眼光。于是店主一看到黎雪峰黎雪峰，就堆起满脸的笑容，搓着双手迎了上去。对他来说，高阶法师意味着大买卖。不过在看清来者的样貌后，饶是浸淫此道多年，店主还是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望着向自己微笑点头的黎雪峰，期期艾艾的说道：

“那个……这位先生，我好像见过您？”

“没错，几周前我来过。”

黎雪峰愉快的回答道。他熟门熟路的向着柜台走去，一边游移着目光，一边说道：

“和上次一样，我想买些材料。墨水、卷轴各要五十份，笔和印章也各来五份。”

“是、是，我这就帮您去拿。”

店主忙不迭的点头哈腰，然后赶紧去翻找。作为一个生意场上的老油子，他在手脚不停的同时也暗中打着算盘。本来，以店主的经验来看，一直以为黎雪峰是个刚名列中阶，称得上年轻有为的法师。但短短几周不见，黎雪峰居然换上了高阶法师的身份。店主在吃惊之余，不禁有了另外的想法。在刚才的一个照面间，经验老到的他发现，以一个高阶法师来衡量，黎雪峰身上的装备可说是极为寒酸。能够解释这个迹象的理由，就是这个法师没钱，或者是单纯的和平主义者。否则的话，任何一个富有的高阶法师都会为自己配备上大堆的魔法装备，用来应付任何不测。但在黑日城中，和平主义者可说是近乎绝种的存在。所以店主盘算来，盘算去，最后只能认为黎雪峰囊中羞涩。按他的逻辑，大概是黎雪峰把资金都投入到了学习法术中去，以至于浑身上下只有闪电法杖和幽暗之月法袍还算能让人看得上眼。店主这样思衬着，于是在取来黎雪峰要求的货物后，便试探着说道：

“请问，这些都是您自用的吗？”

“是的。”

“抄那么多卷轴，很辛苦吧？”

“还好，忙个三天大概差不多了。”

“……”

听到黎雪峰不以为意的回答，店主又吃了一惊。一般来说，普通的法师即使忙上一天，也就能抄录五、六个卷轴而已。而黎雪峰的速度，竟然能达到他们的三倍。看到黎雪峰满不在乎，只顾着将东西往次元口袋里塞的样子，店主觉得他似乎不像是在信口胡说。机会难得，为了不错失送上门的大买卖，店主又认真的筹措了一番。当黎雪峰掏钱准备付帐的时候，他摸摸鼻子，开口问道：

“那个，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您的职业吗？”

“炼金术师。”

“难怪……”

店主把喃喃着把‘难怪’念了好几遍，同时在脑海中浮起了大堆金币的形象。直到黎雪峰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店主才惊醒过来。他抱歉的笑了笑，然后咳嗽一声，向着黎雪峰说道：

“不好意思，我想打听点事，希望不要见怪。”

“怎么？”

“呃，我想问的是，您有兴趣做点东西出来卖么？”

“比方说？”

对于这个问题，黎雪峰很感兴趣。阿格里和塔克都告诉过他，炼金术师是很赚钱的职业。只是黎雪峰一直忙忙碌碌，没有空来动这方面的脑筋。现在既然店主主动提出来了，他倒很想听听详细的内容。看到黎雪峰显得兴致盎然，店主的心中立刻有了底。他将黎雪峰引进商店的里面，拉出把椅子让他坐下。这件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定的，于是店主先摆上茶水，才坐到黎雪峰的对面，带着营业性的笑容说道：

“请问尊姓大名？”

“黎雪峰。”

“嗯，我叫朗古，是这家小店的店主。我经营的东西您都看到了，可以说齐全，不过上品不多。我想问的是，身为高阶炼金术师的您，有没有兴趣为我提供货源呢？我做生意向来公道，价钱一定让您满意。”

“你希望我做什么？”

“比如……卷轴？”

朗古一边说，一边取过一本册子，交到黎雪峰的手中。趁着黎雪峰翻看的时候，他继续说道：

“卷轴这种东西卖得比较多，普通的货源虽然没有问题，不过肯提供的高阶法师却一个都没有。您应该知道，制作卷轴的人等级越高，卷轴的效力就越大吧？我有一些客户，一直希望我能提供高阶法师抄录的卷轴给他们。冒昧的问一下，您的等级是多少？”

“十五级。”

“嗯，十五级……炼金术师的话，应该可以抄录一到五级的卷轴……足够了！您看这样如何？我提供您订单和材料，由您来完成。至于利润，我们四六开，我四您六，怎么样？”

“太狠了点吧？”

合上册子的黎雪峰笑着说道。他虽然不贪心，但朗古几乎什么都不做，就要分掉四成，还是显得过分了点。对此朗古回以诡秘的一笑，他拿起茶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

“老弟啊……我年纪大，叫你声老弟别见怪。在黑日城里，情报可是比什么都值钱。要有门路，才有钱赚嘛，你说对不对？要不这样，底价！你七我三，高级卷轴做成的几率很低，花在上面的材料费可不便宜啊！而且不瞒你说，这个生意我得担风险。”

“风险？”

“当然。需要高质量卷轴的都是些牛鬼蛇神，我想，即使是你，也不会愿意直接面对那些家伙。”

“好吧，先不谈这个。但是，我要怎么才能知道多少钱算是我的七成，就算你让我看订货单，我也不知道真假啊。”

“这个容易。”

对于黎雪峰尖锐的质问，朗古用力一拍大腿，不假思索的说道。他站起来，从头顶上的柜子中抽出一张纸片。朗古把纸片丢给到桌上，然后喝着茶说道：

“咱们明人不做暗事，有问题当场解决。实话实说，我也怕你这样难得的高阶炼金术师跑了。这是对方开给我的价码表，你这就过目吧。”

“好。”

见朗古这么爽快，黎雪峰也不客气。他笑着拿起纸片，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在纸片的第一行，赫然写着‘要求：十四级以上法师抄录的卷轴。一级卷轴收购价一百金币。每上升一级，支付的金额加倍。’

对黎雪峰来说，朗古开出的价码可以说是惊人。他单是抄录个百不失一，每天能做出近二十个的一级卷轴，就可以进帐七十金币。而按黎雪峰最高能做出的五级卷轴来算，一个竟然价值一千六百金币，而其中的一千一百二十金币将落入黎雪峰的腰包。相比之下，蛇人部落任务所带来的收入根本不足挂齿。虽说马无夜草不肥，但面对着眼前的天降横财，黎雪峰总觉得太过不真实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到这句话，黎雪峰才能忍住险些脱口而出的‘成交’两字。他沉吟了一下，然后向着朗古问道：

“你确定是这样的价格吗？”

“确凿无疑。”

“这么好的条件，没有其他人愿意接吗？”

“谁来接？”

对于黎雪峰的疑问，朗古似乎觉得非常好笑。他放下茶杯，掰着手指说道：

“据我所知，黑日城里除了黑日女士那样的大人物和你以外，剩下的高阶法师还有八个。其中四个在你老弟隶属的幽暗之月法师塔，剩下的几个散落各处，其中一个还是疯子。嗯……我说老弟啊，你应该见过法师塔里的那些高阶法师吧？你觉得，他们中会有哪个缺钱到抄卷轴来卖么……我可不是在讽刺你。老弟你年轻有为，只是缺了点基础。当年那几位也有为钱卖过卷轴的，大家都这么起来的，不稀奇。”

“哦，这样啊……”

黎雪峰点点头，沉吟着说道。朗古的这番话合情合理，确实说到了点子上。以威尔为例，其他的不说，光那间包罗万象的私人图书馆，就已经价值连城了。纵然黎雪峰没见过威尔拿出过大把的金银财宝，但若说他富可敌国，黎雪峰也是相信的。至于要说动威尔来抄卷轴，换区区的几千金币做零用钱，那确实是在说笑了。这么算来，高不攀低不就的黎雪峰倒是奇货可居。在朗古笑吟吟的注视下，黎雪峰缓缓的点头。他又想了想，然后问道：

“如果我愿意做的话，大概一个月能卖出多少个？”

“难说。”

又拿起茶杯的朗古摇摇头，回答道：

“对方也是要看情况来订货的。少的话，一个月说不定才三、五个。多的话，那就没底了。老弟，别想着一口吃成胖子。咱们细水长流，慢慢的来。生意是一点点做大，不过只怕到了那时候，你已经看不上这点小钱了。”

对于朗古善意的调侃，黎雪峰回以会心的一笑。他大致算了一下，发觉这样一来，每个月等于至少多了几百金币的收入。对于急于提高自身实力的黎雪峰来说，这笔钱可算是及时雨。毕竟有了大把的金币，就等于有了各种魔法装备。想到这里，黎雪峰的心中立刻一动。他不怀好意的扫了眼朗古，然后慢吞吞的说道：

“好，我愿意做。”

“太好了！那咱们……”

“慢着，我还有个条件。”

“……老弟你说吧。”

“今后你店里的东西，要按成本价卖我。”

“这……”

面对黎雪峰冷不防杀出的回马枪，朗古一时语塞。他考虑了一会，才带着痛心的表情说道：

“好吧，算你狠。不过我得说清楚，老弟你自己要的东西，我不加钱，给你就是。但要帮其他人带的话，我只好说声抱歉了。”

“理所当然！”

看到朗古只差没捶胸顿足的样子，黎雪峰大笑起来。只是他还没笑完，朗古便又起身拿出张纸条，放到了他面前。黎雪峰拿过一读，看到上面写着‘破解术，变形自己，小型法术无效结界’的字样，而且每行字的后面都加了个X2。黎雪峰惊讶的抬头，发现朗古已经换上满脸的奸笑，在望着自己。朗古悠哉游哉的喝口茶，然后咳嗽了一声。他先堆起一脸营业性的笑容，才向黎雪峰说道：

“嗯哼，这是客人一直想要我做的订单。现在我把它交给老弟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哪里哪里，一起发财，一起发财。老弟你抄卷轴的动作神速，一个星期里完成总没问题吧？”

“我尽量。”

面对笑得连皱纹都显出奸商本色的朗古，黎雪峰只能苦笑着点头。于是朗古趁热打铁，马上搬了一堆抄卷轴的材料过来。他利落的将它们打包，然后交到黎雪峰的手里。

“多退少补。如果老弟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只管说出来。”

“嗯，我看看……”

虽然被朗古摆了一道，不过这样一来，黎雪峰等于肯定有了几千金币的收入。他沉吟了一下，就站起来，走去了店铺中摆放商品的柜台。黎雪峰还记得自己此行的最初目的，于是着意查看了矿石的柜台。他大致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了一块比人头大上两圈的高纯度秘银上。见到黎雪峰伸手抚摸那块秘银，朗古的嘴角不禁有点抽筋。他咽了口唾沫，强笑着说道：

“我说老弟啊，抄卷轴和这个没关系吧？”

“秘银是很好的魔法材料，可以帮助我提高抄录卷轴的成功率。何况我只是借一借而已，过几天就还你。”

“我怎么没听说过秘银还有这用处……”

对于黎雪峰信口胡编的理由，朗古只能无奈的喃喃自语。黎雪峰一边暗暗觉得好笑，一边为秘银的价值而惊叹。光以体积而论，眼前的秘银还不到当初黎雪峰从双足毒龙任务中得来的秘银精钢的一半。但放在旁边的标价牌上，却赫然写着两千金币。根据前些日子苦啃书本得来的知识，黎雪峰知道秘银是最适合用来制造魔法物品的材料之一。拿来制作自动法术机枪的话，是再合适也不过的了。现在既然有借口能弄上一块，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做成功的话，就用做卷轴的报酬来付帐。万一失败的情况下，原物奉还便是。讨价还价了几句后，舍不得放走大鱼的朗古只好痛心的答应出借秘银给黎雪峰。不过他老奸巨猾，趁着黎雪峰收起秘银的时候，冷不防抢过了被摆在一边的闪电法杖。

“嘿嘿嘿嘿，老弟啊，咱们第一次合作，大家都要有诚意。我看你这根法杖里的能量也耗得差不多了，就免费帮你冲上，当作是个小小的见面礼吧。”

面对用立刻把法杖藏去身后的朗古，黎雪峰只好苦笑着点头。相比那点秘银，法杖的价格要更加高昂得多。坚信金钱能推动世界的朗古，显然是打定了宁死不吃亏的主意。

和朗古达成协议后，黎雪峰顺便打听了一下哪里有鹿肉干卖。对此朗古显得有点惊讶，不过在黎雪峰的追问下，他还是说出了地点。因为相隔的距离只有两条街，所以黎雪峰把魔动飞机寄存在了朗古这里，打算快去快回的把事情办妥。毕竟现在他已经让维维安等待了太久，再拖下去决不会有好果子吃。在黎雪峰离开前，朗古有点不安的叮嘱道：

“那个……老弟啊。怎么说好呢？如果你只是去买点肉脯那样的特产，我大概是在废话了。不过，假如你是第一次去那家店，最好还是注意点。”

“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能说是问题，我只是想给你点规劝。那家店的店主是个位面旅行者，卖的东西里，有些来路比较奇怪，最好不要沾。咱们打个比方吧，你知道诅咒物品么？”

“嗯……知道一点。”

黎雪峰想了想后回答道。他模模糊糊的记得，在自己翻过的书中，曾经提到过有些魔法物品是被制造者施加了诅咒的。因为当时只是草草阅过，没有怎么留意，所以黎雪峰只知道被诅咒的物品通常会对拥有者造成一定的负面效果。这可能是由于物品本身的能力太过强大，以至于必须消耗持有者的魔力，甚至生命力来作为支持它运作的能量。更有可能的是，制造物品的人怀有恶意，单纯为了害人才弄出那些鬼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