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再见

只有当你亲手去做某件事的时候，才会知道所有事其实都没有看起来那么困难，就比如现在，戴维正在对着自己曾经无比尊敬的圣者迪莉娅出手。直到刺出手杖之时，戴维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心情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但戴维始终还是记得圣者迪莉娅的恩情，虽然已经下决心向圣者迪莉娅出手，但终究还只是为了逃走而已，戴维手中尖利的手杖朝向圣者迪莉娅的左肩刺去，在戴维看来，圣者迪莉娅一定会后退或者闪躲，而只要圣者迪莉娅闪躲，那么戴维就可以创造出适当的时机逃走。

“噗呲。”出人意料的，圣者迪莉娅好像没有看到迎面而来的攻击一样，任由戴维的手杖顺畅的刺穿她的肩膀。

“……”戴维不知道自己现在有怎样的表情，但他永远忘不了圣者迪莉娅看向他的眼神。

“孩子，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圣者迪莉娅丝毫不顾忌左肩上的伤口，只是伸出手去仿佛是想抚摸一下戴维的头发。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挽回，也无法改变，我只能尽我自己的努力让你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圣者迪莉娅的眼睛有些湿润，她缓慢而又坚定的向戴维继续靠近，完全不顾肩膀上还插着戴维的手杖，这样的举动让圣者迪莉娅肩上的伤口进一步扩大。戴维下意识的松开了右手，手杖在离开戴维手掌的一瞬间便变回了流动的鲜血，掉落在地面上，其中一部分鲜血悄悄没入了圣者迪莉娅肩上的伤口之中。

终于，圣者迪莉娅来到的戴维的面前，轻轻的抱住了戴维，就好像“以前”一样。

“孩子，向东，一直向东，那里是众神遗弃之地，去那里当个普通人吧。”圣者迪莉娅的声音有些哽咽，语气之中透露出万般不舍。戴维感觉圣者迪莉娅环抱住他的双手忽然紧了紧，就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圣者迪莉娅拿出针管，将针管中的液体挤压出去，手腕一翻，空针管直直插向戴维的背部，吸了半针管浑浊不堪的“鲜血”后。紧接着圣者迪莉娅脚步一错，右手扣住戴维的左手，猛的用力，戴维的左臂齐肩而断，圣者迪莉娅收起针管，左手举起羊皮纸伸手一挥，一股力量笼罩住戴维的伤口，帮助戴维的伤口愈合。

在这期间，戴维有机会阻止圣者迪莉娅的动作，但他实在提不起斗志。

“你，走吧，戴维已经死了，这条手臂就是凭证。我从他的尸体上收集来的血液也将会证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利用价值。”圣者迪莉娅左手再次高举，周围的树木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将树叶移开，一股灼热的阳光从天空直射而下，就连天空中的云朵都被这道阳光捅破了一个大洞。恐怖的力量在地面炸开，泥土在一瞬间被加热到了一个可怖的温度。所幸这道阳光仅仅持续了一秒不到，而被这道阳光照射到的地面则仿佛被什么东西挖出了一个圆形的坑洞，坑洞的边缘光滑无比，甚至还能看到有些泥土中的砂砾被玻璃化了。

做完这一切，圣者迪莉娅背对着戴维，默不作声。

戴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左肩断裂的伤口只是在一开始疼了一下，圣者迪莉娅的力量在帮助他愈合伤口，戴维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伤口正在缓慢的愈合。戴维沉默了一会，一咬牙，飞快的向远处跑去。

在跑出几公里后，戴维忽然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过了一会，戴维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流从他来时的方向涌了过来，这股气流没有任何伤害效果，但却有效的掩盖了戴维的所有痕迹。

戴维的心忽然狠狠的纠了一下，鼻子有些发酸。

“唉，我还是没有我想象之中的那么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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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怎么可以死了！”

“呜呜，我本想，本想，谁知道他居然会攻击我，我，我可是亲手将他带大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呜呜。”

“我早就说过，一开始就应该杀死他。”

“这管东西是啥？毒药还是污水？”

“什么？！血液？你在说笑！”

“毫无价值，毫无价值。真是可惜了。”

“这条手臂可能还有些用。”

“呜呜，我亲手杀了他，我怎么会亲手杀他。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唉，《圣言残章》居然被消耗的这么严重。迪莉娅这个疯婆子，对付一个疯子，需要这么拼命吗？”

“楚乐！你在说谁？”

“没，我没有……”

“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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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者迪莉娅带回来的消息无疑是爆炸性的，所有势力眼中绝佳的实验品以及血库就这样被彻底销毁了，各种意义上的销毁。圣者迪莉娅带回来的手臂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她带回来的那管液体却可以让大多数人对戴维失去兴趣。

所有人都参与了那管液体的检测，大家得出的结论比较统一，无论这管液体是什么，它绝对不可能是血液，而通过对圣者迪莉娅带回来的那条手臂检测后，大家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现实：这种充满毒性的东西正在戴维的身体内扮演着血液的角色。这也就意味着，就算圣者迪莉娅没有真的杀死戴维，戴维也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

这一下，众多势力也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安安静静的研究“诅咒之石”的功用和能力了，最起码，表面是这样。

“头儿，这个战斗现场我们已经探查几百次了，没有任何线索啊。”

“哼，狡猾的老女人，居然用狂风抹去了所有痕迹，不过，就是因为这样，反而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大概的方向。”

“但是头儿，这狂风的痕迹在几个方向上都有，根本无法确定啊。”

“蠢货，跟着我，再怎么样，这些狂风也算是种线索，虽然那个老女人故意在几个不同方向上都利用狂风遮掩痕迹，但这毕竟也是一种追踪思路。上一次，我们就是忽略了类似的线索，所以才被那个老女人提前找到了戴维，要不然，现在的戴维早就该躺进我们的实验室中了。快，跟上，我们先从南边开始，这里向南走有几个狼人的据点，他之前跟狼人接触过，说不定会选择投靠狼人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