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可以量计

定定地望着秦不悔清澈的眼睛，武轻雪不禁犹疑了一下，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微微吸了一口气后，她的嘴角忽然浮起一抹玩味，素手伸向腰间的丝带，嫣然笑道：“你想看吗？”

“哈？”

秦不悔原本已看得有些痴了，但是一听到这话，顿时打了个机灵。心头闪过她此前的种种古怪反应，他终于拼凑出一个猜测，干咳了两声，憋着满肚子坏水一本正经地道：“你这样进去就好。”

“原来你还喜欢这样？”

武轻雪自顾自地点点头，除去鞋袜露出一对小巧玉足，轻灵地跨入浴桶里坦然坐下，纤纤素手拨了拨水面，噙着温柔笑意道：“好了，你现在进来？”

“啊，什么呀？没问题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秦不悔装傻充愣，故意扮出一副一头雾水的样子，掉头走了出去后顺便带上门。脸上早已忍笑忍得快抽筋了，他赶紧捂着嘴巴一溜小跑冲出院子，惹得侍女满脸的好奇。

“可恶！”

终于亲身体验到所谓的效果，武轻雪羞恼地拍了一下水面，一头埋进去咕噜噜地出了几口气后，仰起头狠狠甩了甩头发。她又气又恼又想笑，但最后还是哼了一声，显然对于被秦不悔逗着玩不太服气。

压下思绪，她轻解衿带，除去衣裳，舒爽地沉下心运功，嘴角边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外面，秦不悔冲出院子一段距离后，终于放声大笑起来，在夜色中诡异得能吓哭小孩子。他笑得一直合不拢嘴，暗自庆幸最后关头机智地醒悟，不然的话天知道最后会怎样，反正肯定不会让他将错就错占便宜的，而且以后的日子想必会很难过。

一路感叹着，他溜达到了辛进那儿。

“放着美人不陪，倒是来我这边了？”

辛进促狭地说道，心里还在埋怨秦不悔，分明是个灵者，居然瞒天过海，还敢待在皇帝之位，害得他又要补充一条消息过去总部，不知道会不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秦不悔干笑了两声，回来后由于不太方便，所以一直都躲着对方，现在有空了就立马老实地过来认错：“前辈别说笑了，之前是我的不对，晚辈在这里给您赔礼了。”

理所当然地受了他一礼，辛进也懒得再去计较，本来就是自己眼拙，愣是被前者瞒了过去，说出去也只能是被人笑话而已，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好奇，于是问道：“你小子到底是用的什么方法瞒过我的？”

“独家秘方，别无分号，商业机密，恕难奉告。”

打了官腔之后，秦不悔又笑嘻嘻地补充道：“前辈不用担心其他人也用这方法扰乱世俗界，这种手段到目前为止也就我一个人会用，而且连教授给别人都办不到。”

“这样便好，不过会用却不会教，倒是有点奇怪。”辛进呢喃道，其实还是有些怀疑的。

秦不悔无奈地摊摊手，能教给别人的话，他早就教了。普通的阵法倒是能画个阵图出来，但这直接在体内用灵气勾勒阵法的邪道，他也只是得了陆阵王的经验，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使用，还没完全摸透其中要点。

即便等哪天他出师了，可以教授别人了，却也没那么容易就能找到一个足够资质的徒弟。回避了这个问题，他又问道：“执法堂总部那边还没消息传过来吗？”

“这地方已是大陆边缘，再往北方走都快要出海了，我这消息是通过众多的执法者令牌层层传递出去的，没有那么快就能传回来，除非是加急的消息，才能用总部的执法令传送消息回来。”

解释了一番，辛进又道：“不过你这事也没重要到那种程度，再耐心等等吧。再差的结果也不会真把你们灭了，在这种大是大非上，你对我们执法堂可以放一万个心。”

秦不悔点头又摇头，作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叹道：“不瞒前辈，晚辈这边好像又惹祸了。”

“我可以不听吗？”

愣了一下后，辛进没好气地答道，合着这么快就要拿着他执法堂的名号去当挡箭牌了。

秦不悔权当没听到这句话，利索地把这次洗灵池秘境里的事情摘着说了出来。

闻言后，辛进也不禁头大：“废了段海这事做得有点冲动了，他是云绫宗另外一太上长老云慕的徒弟，事情怕是有点棘手了。按老夫听到的一些消息判断，这云慕应该还算是个知情达理的人，但这亲传弟子亦如亲子，理说得通情却难容，我觉得有点悬。”

“估计是很悬吧。”

洒然一笑，秦不悔道：“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而且只会更彻底，可惜这次被那个高和搅了局，不过他人倒挺有意思的。”

“你真看得开。”

辛进摇头，道：“这事情说来也是发生的时机太巧了，如今玄刹宗在一旁窥视，若是云绫宗这个时候跟你们陆陵宗直接撕破脸分裂，这处境可就十分危险了。”

“什么叫你们陆陵宗啊？”

秦不悔纠正道：“是咱们的陆陵宗好吗！”

“老夫现在是跟你绑一起了，那是老夫好心，自愿陪着你小子好吗？”

鄙夷地望着秦不悔，辛进道：“以老夫的看法，这陆陵宗不如直接解散，给他玄刹宗吞并好了，起码不用在这里担惊受怕。你的话完全投入我执法堂不就得了。”

“这个还是免了。”秦不悔道：“不自由，毋宁死。”

“这世上哪里有真正的自由，只有以少许的不自由，才能换取更大的自由，有舍才有得，而且你看老夫难道就不自由了？”辛进捋着胡须笑道。

沉吟了一会，秦不悔道：“万一那少许的不自由，比那更大的自由，更让人难以舍弃呢？这东西怕不能以量计吧。”

“也有一点道理。”辛进道。

叹了一声，秦不悔道：“其实解散陆陵宗这事我也有提过，不过就像你说的，理能说通情却难容，毕竟你我不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所以很简单地就能说出来，但对于在这上面的人来说却殊为不易。尤其我外公陆清风，虽然说还有别的考虑，但说到底他还是想留下这块地方的。”

“那就再等等看吧，如果总部来好消息了，你们就算是安全了，不然的话我也无能为力。以我的身份而言，插足宗派之间的事情乃是大忌，不过在总部还没有明确消息下来，我倒是不介意让你借一借势。”辛进琢磨着说道。

秦不悔感激地点点头，随后离开了这里，在经过段海的院子外面时，看见伊人站在门口望着月色，不禁驻足问道：“前辈打算在这里守一整晚啊？我陆陵宗都已安排好了人，何必这么辛苦呢？”

伊人瞥了他一眼道：“他醒来后已经寻过死了，我在这里守着是怕他再来一次。他人都被你废了，又何必跑这里说风凉话呢？”

“晚辈也是关心前辈，不用这么冷嘲热讽吧。”

秦不悔摇头道：“话说回来，他不过就是被废了，小命还在，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数一数想要我命的人里面，好像也就他的下场最好。既然敢出手，就要有爪子被人剁掉的觉悟。”

伊人苦笑道：“那你是做好了觉悟？”

“先出手的人可不是我，我哪里有时间去准备个鬼的觉悟。”秦不悔摊手道。

“就算你这么说，也改变不了段海被废的事实，我没有资格说你做的不对，只是你确实有点太冲动了，现在陆陵宗的局势很不妙，若是你能退让一点的话，或许就将来的形势会好一些。”

伊人这么说着，情绪不知不觉中有些波动，于是又说道：“年轻人以后还是别太冲动的好，有些事情明知道是对的，却不能真的去做，因为那会引发更大的错误，让人后悔莫及。”

隐约感受到她话中的无奈和后悔，秦不悔依旧坚持己见，道：“多谢前辈指点，但我认为即便真的是那样，错的人是他们，该后悔的人也是他们，若不然的话，就要想办法让他们去后悔。”

伊人苦笑摇头，呢喃道：“错的是别人？也许吧，只是难以挽回的悲剧还是发生了。我还是那句话，看着轻雪的份上，回去后会帮你多说两句话，但最后到底如何，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有劳前辈了。”秦不悔施了一礼道。

摆摆手，伊人道：“我也不是白帮你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以后别再纠缠武轻雪，那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这个应该办不到。”抬起头，秦不悔无奈地笑道。

“嗯。”

伊人没有强求，反而淡淡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拱手告辞，秦不悔盘算着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接下来就只能静观其变，希望不要发展到最恶劣的情形才好。

第二天，千绝宗师徒四人返回宗派。

第三天，伊人带着武轻雪，以及眼里满是怨毒之意的段海离去。

陆陵宗内，不好的传闻开始发酵，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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