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一声老狗

秦不悔楞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你该不是喜欢我皇兄啊，早说嘛，我帮你牵线搭桥。这破婚约我早想取消了，就怕你面子上不好看，一直没敢提。”

“你说什么！”武轻雪震惊，旋即狠狠地瞪着他。

“没……没什么，哈哈。”秦不悔悔之莫及，这事怎么可以说得像是嫌弃人家一样，现在应该半推半就顺着她的话把事办了才对。

深吸了口气，武轻雪脸上浮起一抹失落：“你就这么不喜欢我？或者说是讨厌我？”

“冤枉冤枉，武姑娘才貌双绝，当世无双，是我配不上姑娘才对。古人有云，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强扭的瓜不甜，索性我就成全你，反倒成了一段佳话。”秦不悔掏心掏肺地说道。

“古人有云？我倒听闻今人又云，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插兄弟两刀。不知殿下作何解？”武轻雪讽道。

“无解。”

秦不悔心道这话是他带过来的没错，但绝对不能算他说的。正所谓理直故而气壮，他痛心疾首道：“人心不古，礼乐崩坏，这世道，不清啊！”

“果真无耻！斯文败类这个词，我看就是专门用来形容你的。”

武轻雪愤愤道：“真不知道桃源学派的传世之作到底是你从哪里偷来的，怎么可能都是你一人所作！天道不公！”

“慎言，桃源学派跟我顶多是互惠互利！众所周知，我是自然科学的头号支持者。”

秦不悔头疼不已，其他人都没看出破绽，偏偏眼前这位太敏锐，或者说能放下偏见，接受最不可能的推断，以至于认为那些诗词歌赋都是出自他一人之手，旁敲侧击了很多次。难道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宰相女儿的肚子里也能撑船？

武轻雪自得地笑道：“这话不消你说，外面的人都信，但在我面前说上一万遍，我都不信！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除了你之外，非我莫属！”话到这里，她的语气突然缓了一下，柔声道：“放手好吗，你并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要我放手，行，让丞相大人先松口。”

秦不悔喊冤道：“昨晚酒宴正酣，武丞相借酒装疯，居然向父皇提议把我封到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说什么只有太子能留在帝京，那我只好顺口讨个太子之位帮他醒醒酒。”

“顺口讨个太子之位？简直荒天下之大缪！你以为我信？陛下年方十五便赤手空拳打天下，三年后一统秦国结束战乱，励精图治二十载，正是前所未有的盛世，大皇子谦谦君子仁慈敦厚，若继承皇位必能使秦国长治久安。”

缓了一下，武轻雪道：“而你，能给秦国百姓安稳和平的生活吗？如果不能的话，请放过他们！”

“搞得我像个昏君一样。”秦不悔无比纳闷。

“不，你绝不会是昏君，相反地，我毫不怀疑你能成为千古一帝。”武轻雪肯定道，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饶是秦不悔自诩脸皮厚过城墙，此时也有点吃不消，不好意思地笑道：“过奖过奖。”

然而紧接着，武轻雪话音却陡然一转：“但是，秦国的百姓不需要你这样的千古一帝。”

“好吧。”

没好气地看着她，秦不悔坦诚道：“其实我对皇位并没有什么兴趣，你可以放心了吧，武圣人。”

审视他良久，武轻雪道：“如果你说的是真话，就自请为王外放封地。”

卧槽！

被那帮官员使劲抹黑，秦不悔都没爆粗，然而面对武轻雪的死缠烂打，他终于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他努力使自己心平气和：“我留在这里，顶多就是在街上口头调戏几个良家妇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敲几个昏官的闷棍，怎么看都不是罪大恶极，需要流放三千里的恶人吧！”

听着这滑稽的说法，武轻雪依旧笑不出来，神情严肃道：“纵然你没有那份心，也还是尽早定下名分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以免日后大皇子的后代和我……们的后代产生嫌隙，生出更多的事端。”

“慢着。”

秦不悔很清楚她的言外之意，但这话怎么听都有点不对劲啊！脑海里回放了一遍对方的话，他猛咳了几下，干笑道：“那啥，你不退婚了？”

“哼！”

武轻雪眼神不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可儿戏，再者任你在外地为王没人约束，天知道会搅出什么腥风血雨，我必须去盯着。”

“说不能儿戏，这开口退婚好像也是你吧。”秦不悔嘀咕道。

“你不顺口索要太子之位，我会不惜声誉出此下策跟你了断关系？”狠狠刮了他一眼后，武轻雪道：“若你为王，天涯海角，小女子绝不相离。”

“绝不相离和生死相随之间，好像还差了点什么，你想过吗？”

秦不悔不等她回答，又笑道：“最后重复一遍，太子之位我没兴趣。只是帝京好好的繁华之地不待，你们让我一个混吃等死的皇子，跑去鸟不拉屎的地方搞大开发，是当我傻的啊！我就赖在这儿又怎么了，父皇和皇兄都没意见，就你们事多，还真是皇帝不急那啥急！有本事把我敲昏了拖走！”

“无赖！”

拿他无可奈何，武轻雪吐出这两个字后，就带着一肚子闷气离开了。

“蠢女人，想得那么远，是会让人羡慕的。”

秦不悔摇头，心道：“贼老天也跟你一样想赶我走，不过哼哼，我偏不走，就赖着，都来咬我啊！”

等他回到宫中，已是黄昏时分，正想着和父兄一起吃晚餐，却见父皇身边的小太监急急忙忙凑上来道：“殿下，今晚陛下和大皇子有要事和人商谈，晚膳您只能一个人吃了。”

“好啊。”秦不悔一脸和气，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径自朝自己寝宫的方向走去。

小太监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松了口大气，抹了抹额头上的细细汗液，转过头就小步快走。

“回哪儿啊？”陡然，秦不悔的声音响起。

“天武殿。”小太监身体一震，条件反射地回答后，旋即大惊，冷汗不住地往外冒。

秦不悔脸上的和气已经消失，来到低着头发抖的小太监面前，神色平静地俯下身子道：“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让千语教你说。”

“奴才该死！”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哭哭啼啼地如实道来。

一边听着，秦不悔又问了几点，眼神变得愈加沉静，似乎没什么变化，然而在小太监看来，这个平易近人的二皇子，却从未如现在这般让人感到恐怖和畏惧，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去把问道宫的人都清走，周围十步内不许再出现任何一人。”秦不悔给小太监一道令牌后，不急不缓地朝着天武殿的方向走去。

“公子，要召出他们？”月姬问。

“不用了，我相信他们能应对最强大的世俗力量，但在这种情况下面对那种人，真打起来不过是徒增伤亡。”

拒绝这个提议后，秦不悔带着两人来到天武殿中。

大殿上方正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的父皇和皇兄反而坐在下方。

“你怎么来了。”身穿龙袍的秦国皇帝秦昊蹙眉道。

“你不该来的。”坐在他旁边的大皇子秦长安亦叹息道。

秦不悔笑了，娓娓道：“这些年来，父皇和皇兄无论多忙，都会陪我一起吃饭，生怕哪一餐便是我的最后一餐。今日若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也该派个成熟稳重的过来，结果却来了个慌慌忙忙的小太监，到底是没注意到，还是不方便，又或者说是故意示警？我怎么能不过来一探究竟呢！”

秦昊与秦长安对视一眼，均是露出一丝苦笑，却又似乎都看开了什么。

“好一出父慈子孝，兄弟情深的戏码。”上方的老者端起茶喝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瞧着进来的秦不悔道：“没想到月小姐受一掌重创，生下来的小杂种，居然还能这么活蹦乱跳。”

啪！

皇帝秦昊手中茶杯破裂，杀机迸发不再隐忍，即便面对超越世俗的力量，他也不容许有人侮辱自己的家人！

“哦，看来还留着点血性？”

老者嗤笑道：“不过你要真有本事，便去将月小姐夺回来，否则就写下休书，好让月小姐绝了那心，老老实实给高明少爷当续弦夫人。”

“痴心妄想，莫说我不会写，便是写了，月儿也不会改嫁给那种发妻刚亡，便想着续弦的禽兽。”秦昊站了起来，睥睨天下的目光，落在老者的身上，产生的压迫感让对方有点失神，仿佛在面对更高境界的强者。

秦不悔脑袋嗡鸣，父亲口中的月儿，莫不是自己的母亲陆月？

长久以来父亲对母亲一直都是避而不提，而皇兄也只能勉强记得三岁前母亲还在，并不清楚母亲的生死和去向。对此，他一直耿耿于怀，前世今生，如果还有遗憾，那一定是没能见自己的母亲哪怕一面！

老者依旧端坐，猫哭耗子般劝道：“秦昊，你是想跟两个儿子一起去重新投胎吗？依我看，你自己死了倒也算，但你两个儿子正是大好年华，可曾娶妻可曾生子？你忍心吗？”

秦昊望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时间神色复杂。

“不如，我给你个建议好了。”

老者嘴角勾勒起一抹阴毒的笑意：“既然你死都不想写下休书，那就干脆去死好了，相信效果也是一样的，哈哈……”

“放你他娘的狗臭屁！”

秦不悔怒喝，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老者面前，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老狗，你有种来动我一下！干涉世俗皇朝，你是在找死吗！我可以告诉你，这里刚好驻扎了一位大陆执法者。不信的话，尽管来试试！看我死后，你能不能走出皇宫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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