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夜中偷袭

趁着夜色的掩护，袭杀占据领地西面白帆镇且大闹了半天的狗头人蟊贼，职业佣兵们的兴致，尤其是顶尖的一小撮资深游荡者和刺客，都忍不住摩拳擦掌，脸上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神色。

寒意刺骨的东北风发出凄厉惨绝的呼啸，一口吞没了橡叶骑士领夜袭者的脚步声，别说普通狗头人听不到，就连听力远超同侪的狗头人之王都恍若未觉。

几个换成夜行装的游荡者，喝下领地提供的抵抗轻度寒冷药剂，感觉精神振奋，全身猛地一个哆嗦，将渗透进入体内的寒意全部排斥出去，暗叹一声好东西，特意没有喝完，留下一点点瓶底原剂，厚着脸皮揣进怀里，妥善地贴身收藏。

周围的领地老人看在眼里，又好笑又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出手制止，或者出言呵斥，任由这些雁过拔毛的家伙肆意而为，只是用眼神催促着，抬起下巴努嘴示意，就把这几人弄地很不好意思，不得不翻身跃下第二道防线的石墙，迈开步子在雪地上潜行。

原本常人踩在积雪上，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可是这几位资深的游荡者，似乎拥有踏雪无痕的本事，伏低身体在雪地上奔跑，所过之处竟然只留下浅浅的印痕。

更别说，他们的这点轻微动静，早就被更响亮的风声掩盖住，根本不会惊动吃饱喝足后，呼呼大睡的狗头人。

当这几个人迅速跨过晒谷场的大片空地，逼近成堆民居的所在，本以为空无一人的边界，竟然有抱着短矛、投枪，蜷缩成一团的狗头人战士，排布成明暗岗哨，负起守夜的警戒任务。

“我来吧！”关键时刻，一位黑巾蒙面的资深游荡者，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只干枯的断手，弥漫着一股晦涩莫名的魔法波动，显然是一件罕见的附魔道具。

另外两位同伴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异见地同时点头，随即就看到黑巾蒙面的家伙，身形一阵恍惚，整个人荡起一阵涟漪似的波动，竟然在双眼直视下，消失地无影无踪。

不是阴影跳跃，潜入世界的暗面世界，而是在主物质世界凭空不见了，两位同样资深的游荡者，毫不犹豫地选择背靠背，右手持着匕首护住胸口要害部位，左手早已忍不住伸向腰带，擎出另一把备用的短刀。

“别担心！亲爱的同行们，若我想要对你们下手，就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我有【荣耀之手】的秘密。现如今，我还请你们二位亲眼见证，在盗贼专用魔法道具加持下，资深的游荡者将会变成何等的可怕，可怕到足以震慑本是同行，现在却是我等的雇主，橡叶骑士领的高层们。”

黑巾蒙面者的声音宛如钢丝，根本不惧呼啸而过的北风，一字不落地钻进同行的耳朵里，两人内心惊骇地要死，赶紧侧头投去探寻的一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仅仅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撼。

话音刚落，狗头人的暗哨所在，突然爆发出一道暗淡的刃光，捂嘴、割喉，双刀插胸口，不管狗头人的心脏靠左又或者靠右，都难逃裂心之死。

转眼过后，因突如其来的剧痛，导致裙身肌肉痉挛的狗头人暗哨守卫，悄声无息的死掉了，一丝丝恍如嘶风的轻鸣，在几乎割断脖子的伤口处爆发，急剧收缩的心脏泵出大量鲜血，化作一大蓬血雾，却全部都被凛冽刺骨的北风全部遮掩住。

至于另一位房顶阁楼里蹲伏的明哨，也没能逃得过黑巾蒙面者的隐身袭杀，特意不用阴影能量，而是用普通质地的武器，就是为了避免被感知更敏锐的狗头人术士察觉。

解决了唯二的岗哨守卫后，另外两个试探用的资深游荡者立即腾出双手，选定了具体的目标后，静悄悄地潜行进入其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占据此地，正呼呼大睡的狗头人。

与此同时，隔着不算远却也不近的距离，第二道防线上负责今晚夜袭之战的城卫队首领，哪怕眼力再好，也看不见前方的动静，心里正有些惴惴不安，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

站在第一线，同处于壕沟里的战友，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察觉到此战负责人的脸上微表情，稍微想了想就明白到，这位追随父亲多年的老人心里的想法，不慌不忙地开口宽慰。

“乔伊叔叔，你在担心那几位充当尖兵探路的资深游荡者的安危？”

橡叶骑士领卫队首领老乔伊惊讶地侧头看了一眼领主的小儿子，对于这位新晋圣光牧师，他还是很看重，只要没有利益之争，甚至愿意显露出亲近的态度，对于杜利安.橡叶的问题，自然不会漠视不理。

“老实说，我的感觉不是很好。毕竟，这一套关门打狗的策略已经也弄过，同样是狗头人部族，它们可是很记仇，记性很好的荒野势力，没准会反过来利用我方夜袭的机会，反咬我们一口。”

圣光牧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在周围城卫队精英的目光催促下，回应道：“不用太过于担心，乔伊叔叔！我在白帆镇有很多暗手布置，除了随意藏起一些亮晶晶的小玩意消耗分散狗头人部族的战意，我还在腌肉、黑面包、燕麦、黑豆等预先藏起来的食物里，添加了一些很有用的药剂。”

说到这里，杜利安.橡叶扬起手里的药剂试管，里面原本装满从草药里提炼出来的昏睡药剂，现如今肯定都给贸然闯进领地的狗头人蟊贼统统用上了。

骑士领卫队首领老乔伊早就知道，今年的兽灾数量如此之少，其中少不了这类帮助野兽安然进入冬眠的好药剂，右侧眉头按捺不住地高高挑起，欣喜若狂道：“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下令，全军突击！”

新晋圣光牧师赶紧伸手，好歹拉住领地卫队首领刚刚举起的右手，急忙劝阻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乔伊叔叔，就算我在食物里提前下了药，也不能保证所有狗头人会中招，睡死过去。正因为如此，我们领地的精锐卫士，最好作为压阵之用，把剪除狗头人的任务，发布给那些见利而忘身的佣兵们。只是花一点点小钱的事，我方阵营的人，性命第一。”

杜利安.橡叶舍得花钱，却把领民的生命看地很重，两人的对话交谈，很是引起了在风雪交加中一动不动的精锐卫士的感触，时不时引发一阵阵骚动，更是让准备冬防兽灾一战后投身橡叶骑士领的没落贵族和流浪骑士赞叹不已。

职业佣兵们都是为钱可以向任何人挥刀的亡命之徒，在第二道防线不怎么待见他们的时候，可是这位新晋圣光牧师宽容地予以接纳，并提供栖身之地和一应充足的给养。

现如今，当杜利安.橡叶开口下令，同时还大撒金钱时，这位圣光牧师立即成了所有佣兵眼里，圣光披身，面目灿烂的最佳雇主。

当然了，杜利安.橡叶身上披着的光辉，肯定是金灿灿，属于黄金的本色，是一种异乎寻常，超越普通信仰之上的力量，那就是金钱的威力，持着它足以征服所有佣兵的心，让他们无视一切，舍生忘死。

“记住！我不是让你们把性命交代在这里，本人更看重以后的合作机会。毕竟，无尽荒野的深处，还有无数的凶禽猛兽，更有很多对骑士领不怀好意的荒野势力，一心想要把人类驱逐出原本属于它们的故土家园。只要把它们打痛了，打服了，我们人类才能站稳脚跟，一步步鲸吞蚕食荒野的土地，为北境人类进一步拓展生存空间。”

话说到这个份上，别说动了真情的圣光牧师，就连一贯冷血的资深佣兵都感受得到，杜利安.橡叶发自肺腑的决心和坚定。

然后，他们的手里就被信仰圣光的领民塞进一个个鸡蛋大的薄铁皮丸子，正疑惑不解的时候，圣光牧师开口道：“别担心，各位朋友们。塞到你们手里的【催泪蛋】，正是直属于本人的炼金工坊特意制造的小玩意，由辣根、香果、柠檬皮等粉末调和而成，专门用来对付嗅觉敏锐的狗头人。”

“一旦在夜袭中惊醒了这些家伙，发现正面不可力敌，就捏爆它们砸在地上，待腾起大团烟雾，自然可以顺利脱身，不至于把后背要害暴露在狗头人眼里，引来这些狗崽子的衔尾追杀。”

“我在这里特意提点一下，在狭小的密室里，使用效果最好。在空旷有风经过的室外，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杜利安.橡叶体贴入微的关怀，处处为佣兵们考虑的善意，令冷血无情的资深者都为之动容了。他们毫不迟疑地将【催泪蛋】藏在腰袋里，顺手可以触及的位置，或是踩着桦树皮雪橇，或是运用独特的身形步法，几十条身影飞快地蹿进风雪里，静悄悄地潜入民居群深处。

转眼过后，横遭死亡才有的血腥味到处腾起，大部分都是外围的普通狗头人，基本上没有爆发出任何动静，就在酣睡好梦中沉入永眠的黑暗世界，直到死后灵魂坠落冥土，迷迷糊糊地就被挂上无信者之枪。

在大部分部族之民被资深佣兵给予流血死亡后，耳边响起无数祖先之灵的咆哮和怒吼的狗头人之王终于醒了过来，强行从掺杂昏睡药剂的麦酒营造的美梦里苏醒，挣扎着坐起上半身。

狗头人之王独有的昏暗视觉（蛇类红外线视野）猛然察觉到房子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立即意识到危险降临，张开嘴巴狂吼一声，顺手甩出成名兵器“双头棍”。

“咯叮”，熔炼了两个竞争者的头颅，镶嵌在血铜铸造的短棍上的附魔武器，竟然被上下交错的两把短刀格挡弹走，击中墙壁木板上。

就在这时，其中触碰墙板的一颗拳头大狗头，双眼猛地睁开，爆发出黑红相间的魔法灵光，双头棍就以更快地速度反弹回去，偏偏一点风声都没有发生，不偏不倚地正好击中黑巾蒙面资深者的肩膀。

“咔嚓”一声，肩胛骨就算没有骨折，至少也在如此重击下出现几条骨裂，一条趁手的右臂软软地垂下，失去了一大半战斗力。

他的左手立即弃刀，快速掠过腰带，捏爆了一颗【催泪蛋】，狠狠地砸在地上，不待它腾起大团烟雾，斜着往后退了三步，按照早就观察好的窗口位置，猛地翻窗逃出去。

狗头人之王还想趁胜追击时，各种刺鼻香料混合后，爆发出堪比中等催泪药剂的烟雾，狠狠地折磨着它远超常人的超级嗅觉，尤其是它的鼻子、眼睛，不要钱似的流淌出眼泪和鼻水。

“人类……呜呜……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