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亚顿之矛

风暴城，位于黄沙蔽日的奥尔良大沙漠腹心地带，除了侍奉赫赫有名的君主“枯萎者”亚顿的五百追随者以外，盘踞在城里近万居民都是纵横大漠、来去如风的沙盗和悍匪。

没有人敢挑战城主超然的地位，毕竟不服从命令的居民，会在第一时间失去年轻的生命，被沙漠磨砺地无比强壮的身躯，往往会在扭曲的自然法术下，被压榨成杂驳不堪的生命能量，用来维护风暴城的屏障，滋养着城里遍地都是的庄稼。

只是，两个月前三位人间传奇一起拜访的结果，造成了大半座风暴城的坍塌和毁灭，导致了城主的威望差点崩溃，某些野心勃勃的家伙开始滋生了不臣之心。

三个来自东方的意料之外的访客，其中一位衣衫褴褛的高阶德鲁伊幻化而成的金属系巨龙实在是太可怕了，仅仅是一次扇形吐息，就重创了对“枯萎者”死心塌地的近卫军【亚顿之矛】。

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失误，“枯萎者”亚顿毫不犹豫地献祭了忠心耿耿的仆从的血肉，从地狱深渊里召唤出上位魔神的投影，当场重伤了金属系巨龙，迫使对手不得不恢复人形。

不过，如此一来，另外两位人间传奇抓住了“枯萎者”亚顿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空当，似乎动用了一件神器，将他的灵魂放逐到遥远的位面世界。

大战结束后，只剩下两位数的“亚顿之矛”，守护着主君空荡荡的身体，用尽了一切手段，都无法唤回“枯萎者”的灵魂，不得不采取保守的策略，连重建风暴城都放弃了。

这样一来，不仅风暴城的秩序陷入混乱中，就连奥尔良大沙漠的高压统治都分崩离析了，长久以来被压制的九大绿洲，唯一的生命走廊，抓紧时间修复生态，疯狂地扩张地盘。

与此同时，大沙漠边缘地带，已经顺利荣升为资本大佬的德鲁伊鲁迪，仅仅是一声令下，就有成千上万的雇工冲进草木稀疏的荒芜区，将一捆捆麦秸秆铺在沙地上，随后跟上的人用没有开锋的铲子，将麦秸秆压进地底，编织成一个个两步见方的草方格。

德鲁伊教团的监察长变化而成的金雕在边缘地带上空盘旋，俯视着下面无数蚂蚁似的雇工往前推进耸动，一个个细小如麦粒的草方格，以眼睛可见的速度编织成形，忍不住悠然回想半年前，为教团贡献上大笔资金的教团新星鲁迪的设想。

“向奥尔良大沙漠进军！将不断持续往外扩张的大漠改造成森林草地！如此伟大的志向，就连教团高层都为之动容了，特意派出三位长老带着神器去风暴城，牵制枯萎者亚顿那位自然叛逆！不过，与进军大沙漠相比，初级德鲁伊鲁迪似乎更值得观察！”

事实上，德鲁伊鲁迪通过推广温室大棚技术，华丽地转职为建材供应商，甚至是新晋的资本大佬，完成了初步的积累，发掘出人生的第一桶金，并没有和其他德鲁伊同僚一样，在城市绿化上斤斤计较，而是不惜耗费大量资金，全力以赴推动的“西进计划”，又可以称之为西部大开发的充满勃勃野心的宏伟蓝图。

之所以能动用如此多的人力，完全建立在奥尔良大沙漠这块无主之地的根基上，作为该计划的最大推手，德鲁伊鲁迪提出了沙漠绿化，成功后分地到个人，前后两步走的策略。

对于帝国内部大量失地农夫和自由民来说，奥尔良大沙漠能否绿化成功，披上翠绿的植被，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德鲁伊鲁迪以未来领主的身份，承诺并允许分地到个人，如此关切到每个人根本利益的慷慨态度，才是真正的打动人心。

原本计划中招揽一千几百个雇工就很不错的起始阶段，出乎德鲁伊鲁迪的预料之外，竟然来了一万八千多人，从帝国各个偏僻角落里爬出来的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急剧变革的失意者真是出人意料的多。

“我是不会错的！神圣帝国内部新兴阶级推动的初步工业化，导致温室气体大量释放，不说整个世界气温上升，凡是我视线范围以内，就有小幅度的升温迹象。如此一来，势必导致限制奥尔良大沙漠向西北扩张的永冻冰川消融，产生的后果就是大量淡水将涌进大漠里，地底暗河体系将得到海量淡水注入，水位会缓慢地上升，这就是局部区域气候反常的第一因！”

事实上，枯萎者亚顿持续多年的统治，他的生命本质渗透到奥尔良大沙漠的各个角落，结合地密不可分，这才是德鲁伊教团难以彻底消灭他的原因，同时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趁着枯萎者亚顿本体被重创，灵魂被放逐到遥远位面世界，风暴城的内斗随时都会爆发，无暇分心旁顾的空窗期，德鲁伊鲁迪开启了沙漠绿化的进程。

一天一夜过去后，大漠无处不在的暴风不再放肆地扩张，不断往外翻滚，缓慢却不会停止下来的沙砾，最终被草方格阻挡住，停下前进的脚步。

事实证明，德鲁伊鲁迪的确找到了遏制沙漠扩张的正确方法，这个事实同样激起无数雇工的信心，向沙漠要田要地的想法变成了来到他们身边的现实。

在一个个草方格里面，雇工们洒下生命的种子，各种各样的杂草，统统都是根系异常发达的野草，也就是露出地表的草叶只有矮小的一蓬，地底的根系却像繁杂地像是一棵参天巨树。

德鲁伊鲁迪不惜一切代价地释放出激发植物快速生长的自然法术，以眼睛可见的速度，一个个麦秸秆圈起的草方格，迅速染上一抹新绿的颜色。

生命的本色在黄沙漫漫的沙漠上，第一次战胜了令人窒息的荒芜，随着德鲁伊鲁迪的法力消耗殆尽，观察家们以为沙漠绿化快速推进就此结束时，这位资本大佬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袋，倾倒了源源不断的法术卷轴，堆积成一座小山似的法术仓库。

最后，鲁迪阁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树皮酒壶，食指伸进去沾了一点水，轻轻地擦在舌尖上，刚刚消耗一空的法力，瞬息间恢复全满。

“看啊，我的朋友们需要长时间冥想才能恢复的施法源泉，对我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你们看，恢复消耗一空的法力，我有一滴就能恢复全盛时期的元素之泉——来自古代熔炼师的智慧结晶，龙脊山古代遗迹的伟大发现，对于施法者来说，堪比神器的存在！”

德鲁伊鲁迪的豪奢震惊了所有观察家们，无比阔绰的出手也让不少高阶施法者难以置信，尤其是一个个影响局部区域气象的大型法术，从被撕开的卷轴中释放出来，且大部分都不是直接抽取周边区域水汽进行大范围降雨的禁术。

德鲁伊教团的监察长很快就发现，有超过十二座万吨级水库的存水，化作一场接一场的暴雨，浇灌在沙漠的边缘地带，而遮天蔽日的负能量系【黑暗天幕】，哪怕在沙漠区域被照射地千疮百孔，还是长时间地遮掩、削弱太阳暴晒的强度。

作为教团高层的眼睛，监察长按捺不住地降临到地面，重新变化成人类的形态，他发现雨水渗透到地底深处，而不仅仅是流于沙土的表面，这意味着什么，熟悉沙漠环境的专家最清楚不过了。

“固定沙土流动，营造绿植生存环境，通过快速催生植物，迅速完成绿化，野草的繁杂根系不仅有增强固沙的作用，大量储存雨水，使得沙漠地底保持湿润，进一步完成沙土改良。这一环扣一环的持续推进，没有至少几十年的尝试、总结、积累，绝对不可能沉淀出如此成体系化的作业进程。尊敬的鲁迪阁下，我不是向探究你的智慧来源，而是对这种迅速消灭沙漠，彻底改造自然的手段，长生由衷的惊恐和不安！”

德鲁伊鲁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早就猜到，枯萎者亚顿能够活到现在，教团高层肯定有不少或明或暗的支持者。有人认为沙漠本身就是自然生态的一部分，不能彻底的消灭掉。可是，我们都应该知道，如果不对沙漠进行反攻，不对沙漠持续扩张进行遏制，人类的生存空间会被进一步压缩。与人类存亡想比较，教团的坚持毫无意义可言。我们德鲁伊毕竟是生而为人，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类因此衰弱，甚至是濒临灭亡！”

两人的对话，外人无从知晓。不过德鲁伊鲁迪的崛起，同样谕示着教团内部，新的新兴势力正在快速的觉醒，尤其是与神圣帝国内部的新兴工商势力因利益趋同而结合的年轻人，大多数出身中等家庭，并不像平民出身的老派教团高层那样，固执地待在舒适的旧时代田园风光里，徜徉在原始森林保留地的古老的阳光下悠闲度日。

完成原始资本积累，拥有广泛的人脉，海量物资的调动权利，以及更能争取民心支持，乃至官方甚至帝国默许的态度。

事实上，以德鲁伊鲁迪为代表的教团的年轻一辈，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登上帝国的政治舞台，发出尽管稚嫩却无人敢忽视的声音。

“枯萎者亚顿，作为旧时代的遗产，实在是太碍眼了。如无意外，他必将成为祭品，在新时代到来前，被各方势力默契地联手献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