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神虚

宁凡左手掐神空印，右手捏虚空法决。

左侧虚空内，一个横贯万古岁月的墓碑自虚空中出现，它凝固了空间，寂静了岁月，单调、死寂、沉重的气息扑面而至。

墓碑之后，一座巍峨庞大的虚空浮岛撕裂虚空而来。

岛屿周围混沌之气缭绕，上面开满了曼陀罗华，花色分红白两种，红的似血，白的胜雪，葳蕤蓊郁。

时而有葬身虚空的骸骨残躯，循着浮岛的指引，横渡虚空而来，投身彼岸花从中，埋没在漆黑的茎叶之下。

接着白色的彼岸花中，飘出点点白光，凝聚为一团魂光融入天道环中，去轮回往生。

右侧虚空中，有一道看不清始终的深渊裂痕，无数锁链自涯边垂落，虚空煞气所化的厚重云层吞没一切，漆黑深邃的裂痕，好似虚空的伤口那般。

深渊之中，有一座灵机盎然的大陆缓缓游弋。

大陆在深渊中，如同绝望海洋之中，承载着希望的乌篷船一般，虽然渺小，却始终不会被深渊同化。

在宁凡的控制下，两者缓缓靠近，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有的仅仅是无数道则之间的融合。

无数虚空道则符文自深渊涯壁之上脱离，又有万千神空道则裹挟亿万亡者残道冲天而起。

两种不同的空间系道则开始彼此交缠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圆环。

圆环悬浮高空之上，半金半黑，演化世界的衍生与毁灭。

随着圆环凝聚成型，宁凡意识能清晰的感觉到，眉心第六神星之中的虚空、神空两种道则的力量疯狂增长，分别增长到了大约三百灵钧左右才停滞了下来。

此时系统控制宁凡打出一个诡谲的法决，萧千慈画下的神虚圆圈被凝聚为一支手镯，自行套在萧千慈手腕上。

而后一道道链接两人的阴阳之气从萧千慈身上抽离，随后将她甩出了那片虚空。

而宁凡仔细感知阴阳星辰后，却并未发现道则之力再有一丝一毫的增长，心中顿时生出无限疑惑。

要知道前两次系统为他圆满之法修炼，都是直接堆叠到了完整的道法源流的层次，这一次圆都画完了，却连大成掌位都没有修出。

正在宁凡思索原因之际，自宁凡身后虚空中飞出两条虚空巨龙，径直向着悬浮天际的巨大圆环飞去，一头撞在圆环之上。

两只虚空大道的巨龙一瞬间兵解，崩溃为无数虚空符文，一道道符文融入圆环之中，宁凡眉心虚空阴阳神星内的掌位之力，再度开始暴涨，并且开始向着道法源流飞速转化。

原本光滑的圆环上面浮现出越来越多玄奥的纹路，最后化作两尾交缠，龙头相对的圆环。

两颗龙头之间有着一道缺口，令这个圆未能闭合，似乎并不圆满。

但是这个圆环的存在却给宁凡一种极致圆满的状态，似乎这就是它最为完美的形态。

感知中它毫无瑕疵，无从挑剔，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但是肉眼可见的一道缺口，从圆满之法的记载而言，这并不圆满。

不只是宁凡感觉到这种矛盾与冲突，同样拥有虚空掌位的向螟子，也能感受到这道圆环的矛盾之处。

似乎既与这方世界亲密无间，又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

其仿佛一个矛盾体，下一刻就要崩溃湮灭，令人望而心悸。

宁凡第六神阴阳星辰中，神空、虚空两道道则都已经蜕变为完整的道法源流。

两种道法源流之力仍旧在攀升，在增长，两种急剧增加的道法源流，令宁凡感到眉心犹如被凿子凿开一般剧烈疼痛。

直到某一刻，两股力量的增长达到了某一种极限，系统改变了功法的运行路线，在功法的作用下，两股道源力量开始彼此融合，化作一个与外界一样的的圆环，龙尾交缠，龙头相对。

在宁凡功法作用下，宁凡感受到无论是外界还是阴阳星辰之内的圆环，都出现了一些未知的变化，特别是圆环缺口处，明明空无一物，但是却似乎有什么不可见，不可及的恐怖力量在创造，在凝聚。

向螟子也感受到了那道圆环缺口处的变化，但是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感觉自己体内新形成的虚空掌位险些崩溃，只因，祂不许他的窥探。

在剑祖姬青灵身上，他也曾感受到过这种气息，还有雷掌位天图奖励的那只手骨，以及当初在冥土中见过的那些冥土星辰，其中蕴含的力量似乎和缺口处形成的力量是同一等级。

此刻，山海界，黄泉圣宗内。

黄泉滔滔，阴寒如潮。

一叶扁舟上，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人，拿着一副森白骨桨，其微微躬身，划动惨白色船桨。

哗啦啦……

浊黄色河水被拨动，从船桨上倾泻而下，在河面上迸溅出一蓬蓬水珠。

霎时间，寒意更甚，雾气缥缈。

“当日与整个冥土意志一战，倒是让我对下一步的修行有了诸多体悟，不过帮那只苍茫蝶夺取那一丝魂，被圣宗责罚，封禁一身修为在这黄泉之中摆渡百古岁月，只能等日后再感悟了。”

若是宁凡在此，定能认出这是当初帮他夺取姬青灵道统的采薇圣人。

采薇圣在黄泉水上划着桨，小舟分水破浪，飘然而出，在水面上激起道道涟漪。

随着采薇圣乘舟在黄泉中越来越深入，重重迷雾几如实质，似帘幕纱幔般幂幂罩下。

不知道在这片浓稠雾气了过了多久，渐渐的，四周景象，开始清晰，雾气淡去，远处有崎岖河岸，嵯峨显现。

哗啦……哗啦……哗啦……

采薇圣摇动船桨，令小舟靠岸。

嘭。

一声闷响，船头触及到了实物，停了下来。

这片陆地一片荒芜，寸草不生，且地形陡峭，似由无数山岭组成，所有山岭，纵横交错，皆朝着远处汇聚而去。

这片陆地在极为庞大，根本探测不到尽头，其死寂一片，没有任何生灵或亡者的踪迹。

采薇圣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打出一道法决，幽幽清光自大陆上出现，变成一条青石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古朴祭坛，一卷巨大的书卷悬浮半空中。

感知到采薇圣的到来，祭坛上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稚水万洄千莲鼎，三支线香在鼎中缓缓燃烧。

浩瀚的诵经声潮水般响起。

【彼有死境，魂之归路。足八百里，无花无叶。黄沙遍地，延绵流潋…】

诵经声中，香火飘向书卷，令展开的书卷上面出现了无数个黑色、红色和金色的名字。

还有数百个虚幻名字若隐若现，却始终无法凝实。

采薇圣上前一一查看，看到一个虚幻的九彩名字后，自语道：

“这樊姓修士的名字比起上次暗淡了许多，看来是遭遇了外劫，近期是无望道统了，运之一道本就飘渺无踪，到也正常…嗯？这是…”

采薇圣突然发现，书页上名字末尾突然出现了一行字。

【此代神虚道统之主：宁丿…】

名字并未写完，就被一道恐怖力量直接抹去，只剩下【此代神虚道统之主】八个字，证明采薇圣所见并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