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张 沉寂与复苏

听完伊莎贝拉的描述，灰雾之中短暂陷入了沉默，顾晓开始了沉思。

巴伐利亚家族，既然被称为一个家族，那么就应该不止伊莎贝拉一个人。信仰‘深海’的应该也不止她一个。

听她所言，同等级的家族似乎还有十一个，很难保证其他十一个家族中没有‘深海’的信徒。

如此大的信徒总数，自己之前所预想的‘挖出信息，坑死他们’的方法已经无法实现了。

出了灰雾，自己就是个小序列9，别说一整个巴伐利亚家族了，自己想要彻底污染一个伊莎贝拉都够呛。

所以最初的方案需要改一改，自己不能尝试杀死‘深海’的信徒们，而是要采取一种更柔和的手段。

去替代那位‘深海’，篡夺祂的位格，让祂的信徒不知不觉间就成了自己的信徒。

想要达成这样一个目的，伊莎贝拉就是自己必须争取的一个关键人物。

听她说，好像巴伐利亚家族遭遇了什么诅咒，这一代只有女孩。而她又似乎在家庭年轻一辈中地位比较高的样子。（不高不可能让伊莎贝拉负责向‘原初深海’祈求。）

拉拢她，借助她的影响力，将自己编造的，所谓的‘深海新的尊名’扩散出去。

慢慢的改变深海信徒的信仰，来一波你的我的都是我的。

于是，顾晓在灰雾笼罩之后开口了。

“沉寂，诅咒，伤害，复苏。”

这一系列单独的词组，经过灰雾的传译，听在伊莎贝拉耳中就已经是一句完整的深海源码。

“吾曾受到同位格层次的诅咒，神位基石受到伤害，陷入沉寂。现如今重新复苏，执掌权柄。”

听闻此言，伊莎贝拉瞬间就联想到了同为十二黄道家族，其他家族所信仰的神明。

那些流传在家族中，不知真假的尊名。

欢喜佛母……

自缚贤者……

时序之源……

乃至于那位据说最近曾传下过神谕的——冥府海神！

原来我主竟是在和其他至高存在的争斗中受到损伤才陷入沉寂。如此也就能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一段时间都没有神明响应的事情。

只听灰雾中再度传来‘原初深海’的神谕。

“勿要将吾复苏的事情透露出去，也勿要再念诵吾的名。”

“巴伐利亚高层中有不虔诚者背弃了信仰，尊名被异端神所污染。”

伊莎贝拉眉角狠狠地跳了一跳，只感觉自己过去一个月受到的惊吓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家族高层竟然有叛教者，叛教者的行为还似乎导致了我主在神灵层次争斗的失败，就连尊名都被异端神所污染。

伊莎贝拉旋即又想到。

既然尊名已经被污染，那么现在所回应我的，到底是我主，还是不怀好意的异端神？

她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吓得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随即仔细分析了一下觉察到这个情况不可能。

自己刚刚可是真正直视过‘死海右眼’，真正坠入过‘深海’的。

而这些，在典籍中记载，都是专属于‘原初深海’的象征和权柄。轻易无法被其他人所掌握。

‘深海’之于‘原初深海’就如同心脏之于人类一样。

如果连‘深海’的这样的根本性权柄都被异端神所篡夺，那么就证明我主真正陨落了。

到时候回应我的是不是异端神都无所谓了，反正整个巴伐利亚都会在即将到来的极夜中被毁灭。

打消杂念，伊莎贝拉虔诚地向顾晓叩拜下来，口中发出问题。

“既如此，我主，我该怎样与您联系？”

听到这个问题，灰雾之中的顾晓险些笑出声来。不枉我编了这么半天的故事，来诱导你。你终于提出了我想要的问题。

“复苏后，吾覆灭了一位旧日的神位基石，从祂那里篡夺了祂所掌握的权柄和神性。”

“在排除巴伐利亚高层的不虔诚者之前，就以那位旧日的尊名来呼唤吾。”

“呼唤祂的尊名最后会指向吾。”

伊莎贝拉问道：“那位旧日的尊名为何？”

顾晓想了想，自己尝试着编了一个尊名。在灰雾之中自己尝试了下确实能够指向自己才告诉伊莎贝拉。

“深海的游弋者，绝对理性的持有者。”

“神性污染的源头，地上神国的主。”

“你是造物者，是深潜者的源头，是所有深潜者的父！达贡！”

听着这尊名，伊莎贝拉脸上显出怪异的神色。

说真的，权柄如此弱小的旧日，尊名中还出现了指向性极为明确的‘达贡’。

如果伊莎贝拉不清楚‘原初深海’的位格的话，恐怕都会以为是达贡篡夺了深海的权柄。

但这又怎么可能？被巴伐利亚雄狮所信仰的‘原初深海’，可是一位高居于恒星之上的外神呀！

顾晓眼前开始出现点点光芒，他意识到似乎天亮了，自己要被灰雾遣返回去了。

没办法，剩下的话语没有时间和伊莎贝拉一问一答的交代清楚了。

只好将仍需表达的东西一股脑沿着印记灌输给伊莎贝拉，随即将伊莎贝拉踢出了灰雾空间。

身周光影一闪，伊莎贝拉就重新出现在了昏暗的圣堂之中。

她猛地站起身，向前冲出几步，脑袋高抬，伸出双手，仿佛是要抓住什么似的。

但她所要抓取的事物早已脱手而去，不可复得。

伊莎贝拉只能暗自苦笑。

看来我主的状态真的不太好呀，刚刚自己所见到的来自于一颗恒星的权柄打击，应该是某位同层次异端神的手笔。

为了应付同层次的对拼，防止波及到自己，我主只能先把我送回来了。

可我还没问该怎么解决巴伐利亚家族的危机呢！

算了，算了，只好下次再问了。

好在我主已经开始回应信徒，并且允诺自己不久之后就会把自己再度拉到祂的神国中。

也幸好十二日轮试炼还有一些日子，暂时也不用太过急迫。

门外的侍女听见了伊莎贝拉慌乱的脚步声，连忙打开门进来看一看。

“小姐，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吗？”

伊莎贝拉刚想回答，就想起了‘原初深海’对自己的告诫。

家族高层中有内奸存在，不能被其他人知晓了我主已经复苏了的事情。

所以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回了手臂。

整个人又重新恢复到巴伐利亚家族大小姐的端庄模样。

一头金发，随意挽成发髻，如同太阳般闪耀。

“无事，祈祷时脚麻了罢了。站起来的有点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