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余霜：在科学面前不值一提

被余霜叫来餐厅的人，有船长、马江海，封跃与落樱还有船上二十余位船员。被叫来是无所谓，但他们心中都存有一个疑问。

“大叔为什么叫我们到餐厅这种地方来？”

“谁知道师呢？”

落樱与封跃两侧人一起歪着头纳闷。

众人就坐在餐桌旁等余霜出现。

落樱与封跃都想不通的疑问，船长与马江海他们自然更不可能猜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余霜从后厨出来了。所有人都立刻停止谈话，将视线望向他。

“为什么不是在舰桥，而要跑来这里集合？”    船长替所有人说出心中的疑问。

“因为要搬东西太麻烦了。” 余霜的回答很单纯，却也无视于船长问的问题。

“搬？搬什么？”

“你们马上就会知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余霜就像开始上课的教授一般，手放在桌上睥睨其余人。

落樱怀抱某种期待，封跃不满余霜吊人胃口的态度而显得有点不高兴，马江海与船长则仍然流露着深深的不解。余霜在这些各自蕴含了不同情绪的目光注视下，自顾自笑得十分开心。    “好了，这次的妖物事件，接连发生了多起太过奇妙的事情。为什么船会倾斜？为什么会发出怪声？为什么会冷？为什么通灵宝船会浮上海面？为什么它会沉没？为什么又会爆炸？为什么黑莲号无法前进？为什么通灵宝船的船员都被裹在盐块里？为什么海水会结冰？为什么海水会冒出气泡？” 也不知道到底说了几次为什么，只见余霜把这些为什么都一一写在事先备妥的一块白板上。

“惊人的是，这些现象都是只由区区几只水鬼所引发的。水鬼唯一的能力就是引来海水来弄沉船，却实现了我刚刚说的全部现象。”

落樱与封跃熟知这种妖物的资料，显得无法信服。水鬼就如刚才余霜所说，并没有强大的影响力或特殊能力，是一种能力非常有限的低阶妖物。

“水鬼有办法做出这么多事情？”反而是对妖物不清楚的船长，以蕴含恐惧的声调反问。

“妖物的确超脱人世的常理，却不是万能。妖物没有办法跳脱妖物的定律。好了，接下来我要问问题了，水鬼的定律和定义是什么？”

“用自身微弱的法力搬运海水，弄沉船。” 封跃答得很快。

“水鬼可以出现在有海水的地方，能够凭空引出海水。行动原理是弄沉载了人的船。我想这就是水鬼的基本定义。” 落樱以她一贯的作风，回答得精准而详细。

“我要订正一点。”余霜用手敲了敲桌子，说道：“水鬼操控的不一定是海水，也曾经有水鬼引过湖泊、河川和沼泽的水。所以对其他液体应该也没问题。”

“这样就能办到刚刚你说的那些事吗？” 船长和马江海两个外行人仍然无法理解。这也难怪，毕竟就连两个封跃和落樱都完全没有头绪。    “我接下来就是要讲解这些，这些史无前例的水鬼，到底是如何引发多种离奇现象呢？第一，海水为什么会结冰？这一点与其用讲的，还不如实际示范一下来得快。你们等我一下。”余霜轻描淡写留下这句话之后就走进厨房，所有人都慢了一拍才发出惊呼：“他竟然说要实际示范！”

余霜搬来的是个装了水的大水槽，水上浮着两艘模型船，显然是在模拟无望海、黑莲号与通灵宝船。

“这不是我屋子里……”船长朱峰觉得这两艘做工精致的小船正是自己的珍藏品。

“好了，现在我要一口气让这两艘船周围的水结冰。” 余霜煞有其事地摆出架势，手掌朝向水槽。

“喝！” 在一声没什么魄力的喊声中拍打水槽。    在众人惊疑地注视下，水槽中的水迅速转为浑浊的颜色。结冰的现象从余霜拍打的水槽边缘呈涟漪状扩散，转眼间就让整个水槽变成一块冰。漂在水上的两艘船也被困在冰里不能动弹。

“竟、竟然！”

“大叔，原来你有这种力量？”

“师兄好厉害！”

余霜面对众人的震惊与疑惑，就像在舞台上被众光灯照耀着的演员一样，挥动双手要众人冷静下来。

“对我来说这是小事一桩啦。”

落樱战战兢兢地伸手到水槽中。

“真的是冰块。”

“大叔，你明明没有法力，你是怎么做到的？”封跃迫不及待的询问。

这次余霜回答的十分痛快：“有一种物理现象称为过冷。物质即使温度降到冰点以下，也可能不会变成固态。例如说即使把水冷却到零度以下，也可能不会立刻结冰。但只要对这样的水施加冲击，转眼之间就会结冰。”

在场众人神色茫然，他们完全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尴尬时，还是落樱站出来提问：“师兄说的什么冰点还有固态之类的我不明白，可是就算师兄说的是正确的，可是这种零度以下的水到底是哪里来的？”

余霜指了指一艘结冰的模型船。

“是黑莲号吗？” 马江海回答道。

“蠢，这艘是通灵宝船。”余霜咂嘴说道。

“两艘小船一模一样好嘛。”马江海不爽的说道。

余霜习惯性无视他，“通灵宝船运载的是玄冰，正是这种东西导致了一系列事件的发生。”

余霜用手指将其中一艘船强行按入水中。

“两个月前，通灵宝船沉没了。船上运载的众多玄冰接触到海水所散发出来的超低温，已经足够冻结四周的海水。但海水结冰时会往外排出盐分，结冰的只有水的部分，冰的周围则会留下盐分很浓的海水。”

听到盐分，封跃想起了船内那个满是盐的房间。

“当船只四周与船内的海水结冰，就会形成大量盐分很浓的海水，这就是那个房间会全都是盐的原因。虽然不知道船员的遗体会被冲到那个房间是出于偶然，还是结构上的问题，但总之大量结冰的海水排出的盐分全都集中到了那里，也就形成了那些半干的盐腌尸体。”

“原来那是这么一回事啊。” 马江海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解释到这里，余霜就用横线划掉白板上“为什么会有盐腌尸体？”的项目。

“接下来的部分才重要，浮上海面的通灵宝船里，有冰融化而成的水在流动，而且扩散范围很广。这一来会造成什么情形？通灵宝船与黑莲号周围之间会形成同时有淡水也有海水的双重结构，变得像河川的出海口一样。位于双层结构内的船的推力会远减，发生一种叫做内波的现象，这就是黑莲号没办法前进的理由。”余霜自顾自说着，然后把“为什么黑莲号无法前进？”的项目也用横线划掉。

众人神色茫然，完全不知道他讲的是什么，可依旧感觉好有道理好厉害的样子。

“随着时间经过，本来在零度以下呈稳定状态的冰也慢慢开始流动。这几乎是奇迹，真亏这些水没流到一半就结冰，这也有可能是受到跟海水接触的影响。零度以下的水围绕住黑莲号，当黑莲号开始移动的时候产生的震动相当于催化剂一般使海面一口气结冰。我掉进海里的时候，就觉得水一点都不咸实在太奇怪了，这就是为什么海水会结冰的答案。”

余霜用横线划掉写在白板上的“为什么海水会结冰？”项目。

“这样就可以解释这艘船上发生的现象当中的一半。这些现象不是妖物引发的，而是诸多巧合累积而成的科学现象。” 余霜喝水喘口气。

船长整理脑袋好一会儿后，注意到一件事，对余霜问说：“也就是说，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跟水鬼没有关连？”

“不对，大有关连，我刚刚说的现象，是透过通灵宝船浮沉所引发的，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水鬼。”

白板上的为什么还剩下一半以上，尽管仍然怀疑水鬼是否真有办法做到这么多事，但比起刚聚集到这里的时候，众人猜疑心已经淡多了。    每个人都开始有了一种想法，觉得凭这个男人的本事，可能真的有办法解开所有难解的现象之谜。

“那我们就来谈谈最关键的项目吧，为什么黑莲号会倾斜？为什么通灵宝船会沉没？换句话说，水鬼是如何只用一些微弱的法术对两艘防御牢靠的船造成这般大威胁的？”

再也没有人插嘴，每个人都在等余霜说下去。    “答案很简单，就是压舱水槽失常，造成黑莲号倾斜，通灵宝船沉没。”

但余霜的说明却无法让众人信服。

“大叔，我们今天才去检查过吧？压舱水槽根本就没问题。” 封跃提起白天的事。

“记得右舷的压舱水槽就如同浮标所示，为了维持最低限度的吃水深度而装了三分之一，左舷的压舱水槽是满水？” 落樱记得相当清楚，让船长与马江海点了点头。

“而且大叔还说过，依靠水鬼来把水槽填满，得花上很多年。”

“这句话我要收回，有个神奇的方法，只要区区几只船鬼，就能在一天之内填满压舱水槽。只要舀起的液体在压舱水槽内膨胀几百倍就行了。” 余霜说得十分得意，但听他这么说，每个人都只张大了嘴合不拢。

（PS：感谢找书道友捧场，二更奉上，努力攒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