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无梦之夜

……

——在未来的一个月之内，伊格纳面临着的“晋升”问题会得到解决。

——但是，代表事件完成丰收宫赤星却与雷鸣宫的荧星相冲。

——“荧星”带来的灾祸破坏了原本一派和谐美好的星象，让每一颗闪亮的星辰都落入了极其凶险的“灾厄”格局。

——“荧星”远离，蛇后宫赤星合白霜宫蓝星，暗示安定中暗合灾祸。

……

“要对命运保持敬畏。不要觉得掌握了占卜结果，就掌握了命运。”

“占卜不是万能的。”

……

克里斯·希恩拢了拢双排扣风衣蹲下身子，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眼前的小女孩。

“瑞琪尔，哥哥问你两个问题，你认真想好答案之后，回答我好不好？”

“好的。”亚麻色头发的小女孩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是女神虔诚的信徒，你可以告诉哥哥，韦尔奇·麦格文慈善孤儿院的录取通知书你是什么时候拿到的呢？”克里斯拿出了一个小本子，问道。

“昨天早上。”小女孩儿用脆脆的童声回答道。虽然鼻子里有浓重的鼻音，但咬字仍旧十分清楚。

“你知道是谁送过来的吗？”

“我不知道。”小女孩儿摇了摇头，有问必答，“但是我觉得是团长伯伯，或者达洛特哥哥。因为斯达莱特叔叔说他也不知道。”

克里斯沉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

“哥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小女孩儿道。

克里斯点了点头，但他几乎可以猜到小女孩儿的问题。

果然，小女孩儿睁着大眼睛，眼里有些期待和胆怯。她小小声地问道：“姐姐被卷进了杀人案……她还有机会能够和我一起入学吗？”

……

“戴恩·柯林斯先生，为了抓住杀人犯，我们需要你的配合。”穿着警服的克里斯·希恩用食指敲了敲桌子：“请你把遇到的事情再复述一遍。”

“警官先生，我知道的都已经全说了。”戴恩哑着嗓子说道。

“请你再说一遍。”克里斯·希恩很有耐心地说道，“从你们离开图恩开始说起。”

戴恩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警官，警务室里一片黑暗，外面刮着的暴风雨让他的身体不住的微微颤抖。

“你现在很安全，不用害怕。”克里斯安抚道。他的声音像是夜曲，让人感到舒适和安宁。

戴恩似乎在克里斯的安抚下冷静了下来，他慢慢地点了点头，低声开始说起了他似乎好像已经说了无数遍，但又是第一遍的故事。

“达洛特订了晚上的火车，虽然天气很不好，但我们还是赶车，希望能够在晚上赶到……”

“……达洛特和阿尔泰雅在一边说什么悄悄话，文修利和我们坐在一起烤衣服。他很健谈，也很博学。玛德琳和奥可塔薇都很喜欢他，和他聊了很多，然后文修利和分享了一个他在大学里遇到的故事。”

“大致的内容就是他的导师怎么欺负一个家境贫苦的孤儿？我记不太清了。但文修利的故事才说到一半，奥可塔薇就像发疯了一样，抓起火堆里的木棍就……”

“后来，达洛特想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阿尔泰雅也疯了，居然直接对文修利开枪。然后，一切都乱套了……”

“……提姆被杀了，到处都是血的味道。我……我也被文修利劫持了。刀好冷，真的很冷，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达洛特站在我的面前，文修利用我来威胁达洛特和阿尔泰雅，我以为我会死，虽然我知道达洛特肯定会救我，但是文修利他太快了……”

“然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到了帐篷外面。”

“我就记得……达洛特和我说逃，快点逃。”

……

“奥可塔薇·库克，对于你的罪行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手上戴着镣铐的女孩转头看着眼前年轻的黑发黑瞳的警官，动了动唇，却又什么都没说。

她被允许参加玛德琳·科克、汤姆·锡德和阿尔泰雅·格罗斯韦斯的葬礼，但是只能够坐在马车上观看。

克里斯·希恩看着奥可塔薇的表情，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将写着“奥可塔薇·库克”名字的录取通知书放在了奥可塔薇的面前。

“你的妹妹让我和你带话。”克里斯道，“她说，她会等着你。”

奥可塔薇却仿佛没有听见克里斯的话似的。过了好半晌，她才像个机器人似地一寸一寸地地下了头，看见了放在自己膝盖上的画着深夜繁星的录取通知书。

马车的车厢内响起了难听喑哑的呜咽声，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被水滴氤氲。

……

“贾斯敏，占卜结果怎么样？”站在小房间里望着窗外的景象，肖恩收起了倒在地上的手杖。

肖恩第五次重复确认，这个小房间就是这根用于寻物的手杖要带他们去的地方。

一个空无一物的房间，已经完成了出售交接的木偶马戏团的团长办公室。

依靠在破旧椅子上闭着眼睛的贾斯敏，睁开了眼睛回答道:“肖恩，我这里的结果也不太好。”贾斯敏像是一位乖巧懂事的学生，将自己看到的结果如实报告给了值夜者前辈。

“我通过梦境占卜也看不到什么结果。只能够看到一片灰白的雾气。”贾斯敏到。

“嗯……那看来达洛特·埃文斯这条线索就断在这里了。”肖恩·李下了结论。

因为他的梦境占卜结果和贾斯敏一样。如果有梅林祝福的值夜者都得不出结论的话，那说明达洛特·埃文斯下落真的无法追踪了。

“所以，这里就和案发现场一样。占卜的结果因为涉及到高位格的存在，所以被干扰了？”

“对。”肖恩点了点头答道。

贾斯敏和他一样是“占卜家”，所以他也承担起了贾斯敏的神秘学教育责任。

“但是，肖恩，我不明白。”贾斯敏问道，“如果达洛特·埃文斯身上有存在高位格的存在为他提供帮助。为什么占卜没有在一开始失效，反而被带到了这里来？”

“我也不知道。”肖恩望着窗外仿佛苍老了十岁的马修·康纳，还有蹲在他身边悄声安慰他的小女孩儿和独腿小号手，低声地回复道。

……

所有本次参与了戏法大师达洛特·埃文斯和教唆者文修利案件调查的值夜者都坐在了会议室里。

他们的手上都拿着一份调查报告。

利安德尔和肖恩都一言不发。

贾斯敏在将报告翻了两三次后，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队长，我们的线索就这样全断了吗？”

“是。”克里斯颔首道。

“我们……就无能为力了吗？一个教唆者……杀了这么多的人……但是……我们却无能为力吗？”贾斯敏道，声音略微地有些颤抖。

“贾斯敏，根据戴恩·柯林斯的描述画出来的文修利的画像，还有这一次的报告已经全部提交给圣堂了。”肖恩拍了拍贾思敏的肩，轻声安慰道：“本次的事件至少涉及到了两个高位存在。圣堂很重视。”

“是啊，贾斯敏。你在这次案件中做的已经很好了。”利安德尔放下了手中的报告，也出言安慰道，“达洛特和女神的圣物起过誓。现在只是康斯顿的调查结束了，后面的路还很长。文修利不会逍遥法外，我们也会找到达洛特。我们并不是无能为力。”

“是的，贾斯敏，这件事情涉及到了高位存在，圣堂必定会继续追查下去的。”克里斯·希恩的食指放在报告上，轻轻地敲击着。

“反而，如果不是我周三周四我恰好被代罚者借去了东部辖区，你们没有办法联系上我……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在火车上找到他们两个……”

“不，队长。这不是你的错。”利安德尔和肖恩连忙道。“我们也使用了封印物，但还是没有找到他们两个人。”

“不。就是我的错。”黑发黑瞳的克里斯·希恩道，“是我没有守护好这座城市。”

……

用另一份伪造的身份文件购买了火车票的伊格纳乘坐上了返回阿尔托的蒸汽火车。

车厢正里播放着一首因蒂斯语的歌谣，悠远又空灵的女声唱道：

“命运之书是至高无上的书，

合上或重新打开，你无法自己做主；

那可爱的文字不能阅读两遍，

但那致命的篇章却自己翻动着：

我们想要回到我们喜爱的那一页，

我们死亡的那一页却已在我们的指尖。”（注1）

伊格纳侧耳听了两句就打了个响指屏蔽了听觉。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毫无笑意地勾了勾嘴角，嗤笑道：

“命运无法自己做主？”

“可去他妈的。”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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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引自豆瓣网友风情万种鬼大豆翻译的19世纪法国浪漫主义诗人阿尔方斯德拉马丁（Alphonse de Lamartine）的短诗《Vers sur un album》。为了迎合剧情稍微修改了两个字，“生命之书”改为“命运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