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终局

为艾碧塔丝这样没有任何理智的生物进行心理暗示并不容易。

祂几乎就是一个毫无理智的野兽。

祂除了渴望伊格纳的血肉之外，就是在对于伤害到自己的生物感到怒不可遏。

祂的脑海中只有欲望、愤怒和疯狂。

在不被污染的情况下，顺着野兽的逻辑对艾碧塔丝进行暗示，即便是正义也感到了无比的艰难。

但是，到底她还是成功了。

艾碧塔丝陷入了茫然。

而这个难得的契机，也被锡安紧紧抓住。

这位一直在战斗背后为银骑士做辅助的旅法师，此时此刻也像是战士一般, 全身覆盖着仿佛闪耀着无尽荣耀的银白色铠甲。

祂身上穿着的铠甲与战士序列的战士们的模样全然不同。

祂穿着铠甲，却仍然不失风度与优雅。

战士的英勇与贵族的荣誉融为一体，决然却又带着几分从容。

伊格纳看见锡安的身影，不知道为何，心中忽然蓦地被攥紧了。

然而，锡安穿着荣耀铠甲的身姿只在伊格纳的眼前轻轻地晃了一下，便深陷入了艾碧塔丝那至今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红色肉瘤之中。

“啊啊啊啊——”

艾碧塔丝的声音再次被窃取。

而这只野兽, 终于还是在预感到有性命危机之时，开始了剧烈挣扎。

这无关于催眠, 无关于恐惧，而关乎于本能。

艾碧塔丝似乎第一次清晰地预感到了死亡的临近。

不同于先前在冥界河流般所听到的呼唤，此时此刻的祂，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半个身子进入了冥界，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步入死亡。

不，不可以。

这绝不可以！

即使已经没有了理智，艾碧塔丝也有着绝对的求生本能。

祂挣扎着摆动着自己的翅膀飞舞了起来。

化身为巨龙的正义见状，也毫不犹豫地扇动翅膀，伸出了龙爪，企图阻止艾碧塔丝飞向空中。

不必任何人言说，艾碧塔丝既然飞了起来，那么祂便是想要在最后的时刻，用尽自己的全部力量, 以换得一线生机。

而如果真的让他召唤出了“星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正义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她那灰白色的龙爪眼看就能抓住艾碧塔丝那沉重的腹足。

但是, 正义却失败了！

她的爪子却径直地穿越了艾碧塔丝的身体, 仿佛艾碧塔丝已经变成了虚空。

密切关注着战场的所有人都蓦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知道, 原来艾碧塔丝在使用星爆时，祂的身体竟然还会变得无法触碰，无法触及！

那他们又应当如何去打断？！如何去阻止祂召唤星辰？！

所有人的情绪之中，都难以抑制地出现了一丝绝望。

只不过是两次呼吸的时间。

无尽的星空，就出现在了艾碧塔丝高举的双手之中，仿佛在那一片小小的空间孕育着新的星辰。

也是在这一刻，身为漫游者的伊格纳，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为什么当初锡安会将最后的进攻的责任，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因为，祂是锡安，更是旅法师！

只有学徒，能够在此时，前往星空！

同样能够前往星空的伊格纳很清楚，此时此刻的艾碧塔丝，不再是一只单纯的恶灵。

祂已经成为了一种象征符号。

当祂的头顶出现祂所孕育的小小星空之时，祂便已经成为了“星空”！

哪怕, 只是一部分！

——

正义的龙爪又不甘心地向上挥击了两下, 但是她根本无法触碰到艾碧塔丝的一分一毫。

艾碧塔丝明明近在眼前, 却又宛如远在天涯！

艾碧塔丝，星空之女。

祂高高地扬起头颅，望向头顶上的星空，仿佛那是皇冠，而祂是星空寰宇之内，最高傲的公主。

此时此刻，以艾碧塔丝的头颅为原点，源源不断地闪耀出了层层的星辉。

完了。

伊格纳在这一刹那只感觉到了绝望，他甚至没有办法细数心跳，让自己能够在星辰爆炸之前离开。

星辰的光芒在艾碧塔丝的头顶上攀升着，闪烁着，散发出灼目的、仿佛能够毁灭一切的光芒。

但是，忽然之间，伊格纳心神一动。

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而与此同时，那凝聚在艾碧塔丝头顶的光芒陡然溃散。

不过是一刹那之间，那小小的孕育着星辰的星空，连同着艾碧塔丝那带着神圣意味的身体，崩溃成了无数银白色的光点。

而在无数的光点之内，出现了一簇在半空中仿佛在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它柔和地，轻盈地散发出层层叠叠的，淡蓝色的光芒。

伊格纳望着那小小的火种，怔住了。

那是……

那是……

伊格纳还没有来得及细想。

因为他的身体忽然间，没有任何预兆地，就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直接摔落到了海水之中。

而在这一刻，伊格纳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中的每一条星之虫，都在艾碧塔丝身体溃散的刹那，不约而同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那些猝然从他的身体中分离的血液染着海洋生物般漆黑的颜色，却又很快的变成淡蓝色光点消散。

不过是一眨眼，伊格纳便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是，在此刻，伊格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无比的轻盈。

在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他以前从未意识到的、危险的、藏在深处的东西，随着血液的流出而不复存在了。

伊格纳几乎要在这样的自由中失去了意识。

但是，不可以！

他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尚未解决。

锡安呢？

锡安在哪里？

伊格纳强撑着，在意识真正消散之前，抬起了头，去寻找锡安的身影。

但那簇小小的火种已经不必他自己去寻找，那清澈的、柔和的蓝色光芒已经向他迎来。

伊格纳的身体被那光芒轻轻地包裹了起来。

在失去意识前，伊格纳的耳畔传来了那道熟悉的、优雅的，宛如低沉大提琴般的声音。

那道声音在伊格纳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不是伯特利。”

“我是锡安。”

“我是伯特利·亚伯拉罕为亚伯拉罕，和他所钟爱的世界创造的‘希望的钥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