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驱逐与启程

“！！什么情况？！”

一瞬间，天摇地晃，大地震动，四周的岩石柱亦在震动中摇摇欲坠，危险至极。

在这晃动之中，齐格一边保持平衡，一边打算逃离，然而这摇晃的幅度实在太大，齐格体型又过于瘦小，勉强只能维持平衡不摔倒，想要快速逃离却是根本不可能。

“难道是地震？不可能吧？”齐格脸色微白，他看着左右随时可能倒塌的岩石柱，不禁倒吸口冷气。

齐格现在可是处于岩石群的中心位置，若是这些岩石柱发生坍塌，那他十有八九会像昨天那只变异蠕虫一般被活埋，这种死法未免也太过悲剧了，齐格表示拒绝！

“别慌！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只要冷静下来，就一定能找到生路……个屁咧！我擦真的塌了啊！！”齐格极力安慰自己，然而这时忽地背后异响传来，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却见他背后不知怎地烟尘滚滚，林立的岩石柱正逐个崩塌倒下，眨眼间倒塌之势便已快到身前。

“撤撤撤！赶紧跑路啊！！”当下齐格再也顾不得什么了，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

事实证明在面对死亡威胁时，生物总能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前一秒还只能维持平衡的齐格，眼下却是连跪带爬地朝前冲去，速度竟然也不慢，勉强与石柱坍塌的速度持平。

山崩地裂，天地震动，滚滚烟尘遮掩血色天空，如海啸般朝齐格扑来。

齐格亡命奔逃，利用自己对周围环境的熟悉不断抄捷径拉开距离，一时间似乎渐渐安全起来。

然而齐格的心却逐渐沉重，因为他非常熟悉这附近，因此也非常清楚，再这么跑下去的话，最后会到达什么地方。

“终于还是被追到这里了。”齐格止步，叹了口气，在他面前已是死路，一处陡峭的山崖，即使齐格已不是当初的深渊蠕虫，但面对如此险峻的山崖依旧无能为力。

事实上齐格也很清楚，这处岩石群出口仅有两三处，然而其尽数都在岩石柱坍塌而来的区域，因此无论自己如何奔逃，陷入困境终究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好吧好吧，不过好消息是这是一片空地，周围没什么石柱，至少不至于没活埋。”身陷困境，齐格反倒淡定下来，他似是自我安慰般打趣了句，目光望向袭来的漫天烟雾之内，叹了口气道：“坏消息是，就算没有石柱，但那烟雾里的大家伙怕也不是我能对付的啊。”

是的，早在逃命没多久齐格就意识到，这场‘地震’是人为的，或者准确地说，应该是有一只体型巨大的生物进入了岩石柱，其奔跑引起大地震动，其身体推到石柱以形成烟雾，而不知为何，这巨大的生物似乎是冲着他而来，这才造成如今这种状况。

“我赌五毛是那只大家伙！”齐格淡定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整个蠕虫巢穴唯一能称得上是大家伙的也只有那只孕育万千蠕虫的蠕虫之母，或许也可能是外来者，但这么一来势必会与蠕虫之母发生冲突，两者造成的威势齐格不可能会没注意到。

“轰——”

轰鸣声震耳欲聋，却见随着最后一批石柱坍塌。

一团巨大的黑影自烟雾中浮现，却见其忽地一抖，随即狂风忽地，不仅将烟雾瞬间吹散，更是将前方的齐格吹到石壁之上，差点造成内伤。

“还好背后没什么突起的石柱，否则就死得太冤了！”齐格跌落下来，捂着胸口咬牙道。

到了这种境地，他已经淡定亦或死心了，背后是不可能攀爬得上的绝壁，而前方则是不可能战胜的庞然大物，如此困境反倒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反正已经是最糟糕的境地了，再如何惊慌失措也没有意义，倒不如淡然面对。

大地轻轻颤动，那是黑影移动造成的动静，当烟雾散去时，露出的庞然大物果然如齐格所猜测一般，正是这蠕虫巢穴的绝对主宰，吞噬灵魂，孕育万千蠕虫的蠕虫之母！

“它想干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找上我来？”虽然心态放宽，但在看到对方真面目时，齐格依旧有些发慌。

要知道齐格可是亲身感受过灵魂被这家伙吞噬转化的历程，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让齐格心有余悸。

大地颤动，蠕虫之母看似缓慢爬行，但其小山般巨大的身体注定威势巨大，每一次前行所造成的震动，都让齐格都用泰山欲崩的错觉，仿佛眼前的‘山峦’随时可能崩塌而下，将自己压成肉酱。

幸运的是，那蠕虫之母对齐格似乎并没有什么杀意，当其爬行到齐格身前十几米的距离时便停了下来，无目的头部高高抬起，俯视齐格。

这一举动让齐格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立刻紧张起来，因为在这一瞬间，一道声音传入到齐格的脑内。

“怯魔，离开这里。”

脑内回荡的声音如黄钟大吕般浩大，然而其中却又充斥着难以言明的恶心与混乱。

齐格轻咬嘴唇，压下作呕的感觉，但心中亦是震撼无比，没想到这庞大的蠕虫之母居然也是有神智的，而且似乎还能通过特殊的方式进行‘心灵交谈’？

一直以来齐格都以为整个蠕虫巢穴只有自己一个‘智慧生物’，如今所遇到的状况却是直接颠覆了这一想法。

齐格这短暂的呆滞却是让庞大的蠕虫之母感到不耐，祂主宰着蠕虫巢穴，但实际上也在遵循着蠕虫巢穴的规则：驱逐进阶者。

由于深渊蠕虫极弱的实力，任何进阶后的恶魔都足以碾压它们，因此对于蠕虫之母来说，任何成功进阶的恶魔都必须离开蠕虫巢穴，这也正是祂的义务之一，至于这些恶魔离开之后要如何生存，那便不是祂要考虑的事情，毕竟这里可是深渊。

“离开，或者死亡！”不耐的蠕虫之母再一次发出警告，在过往曾有不少不长眼的怯魔，贪婪地留在了巢穴，妄图掠夺深渊蠕虫，面对那样的白痴，蠕虫之母直接将其碾成肉酱，虽然这些怯魔都是由自己转化出来的蠕虫进阶而成，但蠕虫之母没有丝毫怜悯，冷酷地执行着杀戮。

齐格打了个冷颤，来自蠕虫之母的警告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他抬起头看向蠕虫之母，事实上他此时就在犹豫要不要趁机向这巢穴的主宰者打探些什么情报，然而对方警告中所蕴含的杀意却是让他彻底打消这一念头。

不用想也知道，在对方看来自己只怕是类似‘蝼蚁’一般的存在，换做自己，如果平时有只虫子非要缠着自己的话，一脚踩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想必这也正是蠕虫之母的念头吧？

明悟了这点的齐格当即收起了扯淡的打算，低着头以胆怯的语气说道：“我……应该从哪里离开？”

没办法，齐格是不想惹恼蠕虫之母，但他是真的不认路啊。

一道意识传入齐格脑海之中，随即一副地图于其脑内浮现，这是整个蠕虫巢穴的俯视图，齐格仅一眼便判断出自己所处的岩石群位于巢穴的西北方向，而恰好在出了岩石群后往下走个几百米便是巢穴的出口。

不过遗憾的是，这份俯视图仅仅只包含蠕虫巢穴，在这之外的却是没有。

“离开这里，不准杀死任何一只蠕虫，否则死亡！”

伴随着地图一同而来的还是蠕虫之母的警告，听到这一句，齐格却是忍不住低声道：“如果它们攻击我咋办？”

这话刚出他就立刻捂嘴了，好在蠕虫之母似乎并不在意，庞大的身体一挪，转身于漫天烟尘中离去。

“完全被无视了啊。”齐格看着远去的蠕虫之母，松了口气道：“不过也算是好事吧。”

他环视周围，岩石群早已被弄得一团乱，估摸着他之前休息用的山洞也是去不了了，而且那里面也没什么行礼需要带走，确实没有再去的必要。

“真是的，才刚嘚瑟没一会就被人赶走了啊。”说着不着调的话语，齐格长出口气，目光望向前方血红的天际，看似在眺望，实则在心中默默判断自己的方位以及接下来的行程。

齐格完全不怀疑蠕虫之母的杀念，自己最好现在就启程离开，否则哪怕是再多呆一会，那个大家伙完全有可能随手将自己碾死。

至于为何那实力可怖的蠕虫之母方才仅仅将齐格驱逐而非杀死，这个问题齐格也想不明白，或许是缘于某种规则惯例，又或者是自己太过弱小以至于对方懒得动手？

无论如此齐格也不可能傻乎乎地去找蠕虫之母提问，也只能留待日后再做思考，毕竟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离开这处巢穴。

“走吧，该启程了！”齐格看着四周摇摇欲坠的岩石柱，摇摇头叹息道：“趁着这地方还没彻底坍塌赶紧离开好了，可惜了，这地方我可经营了很久啊，那么好的一个基地就要这么荒废了……”

“轰——”齐格话音未落，便听见一阵轰鸣，他抬头远眺，却见远方忽起一阵烟尘，如果判断没错的话，应该是另一处的岩石柱发生了崩塌。

“乌鸦嘴呀这是！”齐格扶额，抹去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当下不再耽误，毫不犹豫地动身启程，此地不宜久留，在被蠕虫之母‘糟蹋’过后早已变为危险之地，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生新的大规模石柱坍塌。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会自己长大~”哼着记忆中的熟悉旋律，身为新生怯魔的齐格在岩石的废墟中缓缓前行。

即将离开蠕虫巢穴的齐格并不知道外面将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然而这并不能影响到他的好心情，因为齐格在这其中，看到了希望。

“这里的天地比我想象中还要辽阔，也就是说总有一天……我一定能找到回去的道路。”齐格遥望着血红的天际，竖立的异瞳闪动着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