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双美丽的眼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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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天使来说，失去双翅并不会致命，但天梭从天空之颠坠落之际，主动封闭了自己的六感和灵力，那就是真正的当求一死。

可惜，穿过界幕，穿过层层云雾之下，不是坚硬的山岩，而是广袤无垠的大海。

轰！天梭坠落在茫茫的大海之中，海面上荡起一个大大的涟漪……

万丈高空坠入海洋的冲击力，令天梭五脏六腑破碎。

天梭陷入一种深度睡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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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曼帝国北方海域有一大岛名凯尔特，民庶繁衍，物产丰饶。

凯尔特岛一个不知名的金色沙滩上，一群群淡黄淡绿长着翅膀的小鱼儿，随着浪花冲上沙滩，在沙滩上跳跃着寻找食物。

稍远处是碧绿的山谷，杉树、柏树、棕榈树绵延生长，枝叶扶疏，盘根错节，偶尔露出一片青翠的草地，牝鹿优雅地掠过，松鼠相互追逐，再远处有巍峨的山崖，瀑布飞流而下……

天梭不知在这金色沙滩上睡了多久，他根本不想醒来。灵体的伤痛虽然修复殆尽，可亲手杀死自已最要好兄弟所造成的心灵伤痛却无法修复。

既然死不了，那就永远沉睡吧……

……

一阵阵悠扬的笛声从远处传来，曲调婉转，如同天籁。

咩咩，羊群由远至近……

“姐，沙滩上有人。”一个瘦弱的少年驱开羊群，奔向沙滩。

笛声停了，少年后的白衣姑娘也缓缓跟了上去。

“他死了吗？”

“没，他有呼吸。”

“他身上好多血迹，咦，怎么找不到伤痕？”

“去拿些水来。”

“喔。”

……

“他不喝……”

“阿怒，去叫七叔。”

“喔。”少年转身，飞快地跑向山谷。

“阿路？”听到这两个字，天梭封闭的六感如遇电击，豁然展开。

天梭睁开了双眼……

于是，他看到了一双美丽的眼睛，一双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深褐色的眼核被盈盈的泪水浸融，仿佛深山里的一面湖水。清，静，清得看得见他的倒影，静得不说话也能让人听懂她的声音。

“阿路呢？”天梭想起身，然而一只温暖的手掌放在了他的额头。

“别动，阿怒去叫七叔了。”

一阵暖流从额头传来，传遍天梭全身，瞬间，全身暖洋洋的，就连心仿佛都暖和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充盈着他的心。

“为什么她的眼晴一直望着大海？”天梭心中一颤。

“我很小就看不见东西了。”姑娘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她竟然能读懂他的心？

这么美丽一双眼晴看不见东西？人间怎会有如此的不幸？

“阿怒是我弟弟，你也认识一个阿怒吗？”姑娘看天梭不动便轻轻移开手掌。

“我也有个兄弟叫阿路，他……去世了……”

“啊，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事。”

“喝点水吧。”姑娘用一只手腕枕起天梭的头，喂他喝水。

又是那种柔软温暖的感觉。明明自已可以起身，但天梭想不明白自已为何会傻傻地躺着一动不动，任由姑娘枕着，享受这份温柔……

“大山哥，快些，到了到了。”瘦弱的少年，引着一个壮实的大汉从山谷中跑出，大汉背上背着一个白发长者。

白发长者背着药筐，那显然是位医师。

“要是让大家发现自已没事，却躺在白衣姑娘怀中，这后果……”

想到这，天梭不知不觉间将灵力引向背部。

扑哧！

背部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哗哗流到姑娘的手腕上。

“啊！他流血了！背上有伤！”

一时间沙滩乱成一片……

半个时辰过去，老者已经给天梭背上敷上草药，缠上布条。

“看起来没有内伤，不过伤在背部，创口又很大，这几天最好不要移动了，就让他爬在沙滩上养几天吧。”老者语重心长的吩咐众人。

白衣姑娘露出笑脸，轻声说道：“谢谢七叔。阿怒，你照看一下，我陪七叔回去，顺便做些吃的。”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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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怒，谢谢你。”天梭实在爬不住，等其他人一走，就忍不住翻转身子坐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十四五岁少年，面容清秀，散发着青春气息。

乌黑的头上顶着几根枯草，几缕发丝自然垂落遮住了眼角的位置，让那双灵动中透着顽皮的双眸增添了几分迷离气息。鼻梁高挺，嘴角微扬，羞涩中自然带出一份不羁的味道。

少年的身材十分瘦小，看起来比同龄少年矮了半头，但背却挺的笔直。

看到天梭转身，少年急忙上前掺扶道：“哇！你不要动啊。”

“没事，你看没事。”

天梭晃动身躯向少年展示，很快两人就愉快地聊在一起。

少年名叫阿怒，显然和阿路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路”与“怒”的发音也有所不同。不过阿怒有两点和年少时的阿路很相像，一是长得瘦弱，二是同样话唠……

与阿怒聊天，天梭的心景开朗许多。

天梭知道了阿怒姐姐叫阿秀，也得知他们生长的这个美丽小岛叫凯尔特，在阿怒很小的时候，他们的父母就双双死于部落战争之中，之后他们跟随爷爷过着安逸的牧羊生活……

天梭告诉阿怒自己的名字，也说起自己有个最好的兄弟叫阿路。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漂洋而来，途中遭遇海啸，阿路在海啸中不幸去世，而自已幸运，漂到了这里……

傍晚，阿秀姑娘牵着一头牝鹿来到沙滩，鹿背上御下了羊毡铺盖和一支竹蓝。

“阿怒，去拾些柴火，这里虽然安全，但到夜里会很凉。”

“喔。”

阿秀带着那淡淡的笑容来到天梭身旁，轻轻地从篮中取出一只小碗静静地坐到他身前，一勺勺的将一些淡黄色混杂黑乎乎块状物的粘稠食物喂入天梭口中。

入口清香柔腻，说不出的爽口。

“真好吃！”天梭忍不住赞道。

“呵……这是哈克斯，用羊肝与燕麦煮成的，我们凯尔特人都吃这个，你喜欢的话我明天再做些。”

“其实，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天梭想把这话说出来，可当看到阿秀那双美丽的眼睛，他却说不出口……

一直到太阳落山，阿秀和阿怒才离去。

天梭的心久久不能平息，这是一种从未拥有的感觉……

天国之战应该平息了罢，可此刻，天梭对赢得天国战争，不但没有感到半点喜悦，相反他开始对天国高贵无忧的生活感到厌倦。

他突然想起阿路从天空坠落那一刻最后的微笑和嘱咐。

“大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