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正的觉醒

丁东的外表虽然是个羸弱的少年，但是内在却是个如假包换的成年人。

有句话这样说，经历得越多承受力就越强。丰富的人生经历并不是使人冷血，它们不过让人们学会了忍耐，忍耐失败，忍耐孤独。

心绪平静下来，空荡荡的腹中的饥饿感便如海潮一般涌来，将他淹没。

抓起篮子里的面包，丁东张口扑了上去，仿佛饥饿的野兽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这块面包里没有放糖，只有淀粉原本的淡淡甜味。这块面包一点儿也不软，吃起来甚至还有一点霉味，也不知道用的是存放了多久的面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只有这些食物能够减弱他肚子里的饥饿，以及心灵上的空虚。

“你没事吧？”雷琳一脸担忧地问。

“丁东大人，你慢点儿吃，面包还有很多。”伊娜也跟着劝慰。

丁东扬起脖子眼下一团面包渣，然后一把捞起手边的水杯，一口气灌下一整杯清水，长长吐了一口气，说道：“我没事，你们放心吧！”

“想起什么难过的事了吗？”加缪尔盯着丁东的眼睛。

丁东知道自己的眼睛肯定红了，毕竟在刚刚他还产生了被世界抛弃的感觉，鼻腔中的酸涩瞬间就使他模糊了双眼。

“嗯，是想起了一点不痛快的事。”丁东换了一种解释的方式，“我很久没有看过这么丰盛的午餐了，这让我想起了在前年冬天饿死的母亲。”

二十一世纪是物质资源极大丰富的年代，远超以往任何时代，像这样一桌子菜肴甚至上不了很多普通家庭的餐桌，至少丁东的家里的伙食就比这一桌好了很多。

但是丁东也没有说谎，他只不过将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记忆的感觉说了出来。

得到“确切”的回答，大家都低下头开始吃饭。他们吃饭时的表情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偶尔洒在桌上的面包屑也会被他们捡起来塞进嘴里。

这个世界的生活物资并不丰富，或者是眼前这几位的家境不太好。丁东默默地想。

丁东的右手受了伤，只能用左手吃饭，他拿起餐盘上的木勺，舀了一勺子泛着很淡的油光的炒白菜。或许以后很难再吃到故乡的菜肴了，所以他吃得很仔细。

嗯，只有很淡的咸味和植物油的香气，看来调料只放了油和盐。味道并不出众，但也算合格了，算是最朴素的那类中国菜。

“这道东方菜的味道很好！”丁东肯定了小姑娘的努力。

“是吗？那我以后还会继续做的！”得到鼓励，伊娜的眉眼顿时舒展开来，上扬的嘴角附近一个小小的梨涡隐约可见。

大约半个小时后，桌上所有的食物都被一扫而空，就连瓦罐里的肉干汤也点滴不剩。

欧罗巴虽然有饭后吃甜点的习惯，但那是对条件优渥的人们而言，这里只是雷琳他们组织的一个临时据点，能有新鲜的蔬菜已经很难得。

饭后聊天差不多是全世界所有人民的共同点，他们当然也不例外。

“我昏迷了几天？”丁东首先提出了疑问。

雷琳翻了个白眼，朝他比出两根手指。

“了解！”丁东点头，继续问道，“我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

现在回想起那只揍飞雷琳的钢铁之拳扑面而来，丁东的头皮还会一阵发麻，他这样脆弱的小身板根本扛不住那样巨大的冲击。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不敢说还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迎接那只拳头。

“你觉醒了！”雷琳的嗓音骤然低沉下来。

“觉醒？”

雷琳所说的“觉醒”的含义，丁东大致了解，无非是隐藏在污血者体内的魔龙之血被激活，诞生出常人不具备的特殊能力。

“可是我之前不是已经觉醒了吗？”

“你那样根本不算是觉醒！”雷琳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个八度，其中似乎蕴含怒意，“真正的觉醒往往伴随着异于常人的身体特征的出现，比如伊莲伊娜的头发和加缪尔的耳朵。”

伊莲和伊娜姐妹俩自不必说，那一头和大海同色的长发怎么也不像是属于正常人类的。加缪尔的不同之处丁东也有所察觉，他的耳廓不似常人那样圆润，而是像影视作品中的精灵族那样又长又尖。

“那你呢？”丁东下意识地问。

“你真的想看？”

雷琳的嗓音突然变得酥软，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丁东总觉得雷琳瞳孔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咳咳，雷琳她变异的地方不方便给别人，尤其是男人看。”加缪尔出来打圆场，同时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看过？”

“没……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看过！”

“你们够了没！”

雷琳猛地一拍桌子，嗓音如炸雷般洪亮，整个餐厅似乎都抖了几下，不远处忙着收拾的伊娜不小心摔碎了一只碗。

丁东扭头看去，只见雷琳的脸红得仿佛要滴血，明晃晃的眸子里竟似要溢出水来。

没想到她是这种类型。丁东只觉一阵心虚，连忙将话题拉回正轨：“但是这样的变异应该不能解释我活下来的理由吧？”

丁东一副渴求真相的表情，一边的加缪尔也一脸严肃地点头，刚才发生的事好像没发生过似的。

他们装作若无其事，雷琳也不好意思再提起，那毕竟是她的隐私，哪有未婚嫁的女孩愿意把自己的隐私当成公共话题的。

五分钟之后，雷琳脸上的红潮终于褪得一干二净，她狠狠瞪了一眼已经坐到了一起丁东和加缪尔，才接上刚才的话题。

“觉醒不止会使人类的外貌发生变异，污血者的身体素质也会因此而极大改善，”雷琳打了个很大的顿，“这种提升在觉醒的瞬间尤其明显，在接下来的几分钟会逐渐回落，最终并不会比觉醒前强多少。”

听到体质增强，丁东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抓住桌子的一边，想要试试自己的力气有没有增加，但是很快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的左手并不能撼动实木打造的长桌，略微发黑的木桌稳如泰山。

从雷琳的口中了解到失败的真相，丁东反而颇为不解。

“这样的提升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雷琳一脸讥讽，“要是没有那几分钟的提升，你早就死了！”

无法反驳，丁东只好讪讪地点头。

“体质的提升当然有意义，因为在以后的锻炼中，跌落的身体素质会逐渐回升，最终超过觉醒时的身体强度也丝毫不奇怪。而普通的人类不管怎么锻炼都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高度。”

雷琳战斗时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丁东十分肯定雷琳的结论。战斗时的她用人形猛兽来形容都是小瞧了她，那种高强度的碰撞一个正常的人类要是能做到才是见了鬼了！

“像你那样未觉醒就出现特殊能力的人，我们称之为‘伪觉醒者’。”雷琳继续说，“通常而言伪觉醒者很难真正觉醒，但是某些极限环境能够刺激他们，增大觉醒的可能。觉醒之后，他们原本的能力会得到增强。”

“我的能力也增强了吗？”

“是的，那面平底锅变得更大了！”

额……得到这样的答案让丁东很尴尬。

“所以，你能活下来是可能性极小的巧合！”雷琳霍然站起来，离开座位来到丁东跟前在他的脑袋上揍了一拳头，“小鬼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很厉害吗？即使没有你我也不会死，所以不要再自以为是了！”

但是你会伤的很重！丁东抱着脑袋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只绑满绷带的手，如此想着。

“加缪尔，带他去房间吧，伤兵需要休息！”

加缪尔像来的时候那样提起了丁东，拎着他离开餐厅，走进了卧室。

“但还是谢谢你……”

身后传来细不可闻的道谢，丁东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