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是硬汉

他走进了医疗室，顺手关上门，然后一股脑躺在了旁边的床上，雪白的床单被血沾染了一大片。

“该死的！！！”卡尔打算忍着痛拔出钢筋，只是事与愿违，他低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钢筋刚拔了不足3毫米就猛的缩了回去，卡尔蔽不住痛叫了出来“啊！！！”他疼得把头往枕头里疯狂撞击，几乎变得像一个病态精神病人，枕头被糟蹋得在凹陷与鼓胀之间徘徊。

“呼……呼……呼……”他无力地抹了一把汗，两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第一次他失败了，他忍受不住那种痛楚，那种撕裂肌肉的可怕痛感。自然，那条钢筋仍插在他的大腿，纹丝不动，卡尔心里其实知道，如果任由钢筋留在大腿内，先不说会感染细菌而死，单单是血浆与钢筋黏附着便会增加拔出时的痛感，时间愈长，痛感愈大，所以不能放着不管。

“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卡尔心里燃起了求生的欲望，这股欲望化作动力，原本疲乏的身躯仿佛一下子充盈了起来。只是，具体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股狠劲只要时间一长就会散掉，所以必须要快。

“我需要一些麻醉药物。”卡尔想道，他明白光靠一股狠劲是不可能的。他不是什么硬汉，痛楚的承受力自然属于偏低的水平，所以，他需要一些外物的帮助。

他往周围看了看，医疗箱似乎在他旁边的柜台上，顺手一摸就拿到了，也免去了他走动时要承受的皮肉之苦。

“麻醉药物，针筒，绷带，缝针，缝线，以及一条毛巾。”卡尔呆滞地把这些东西一一放在眼前，头皮隐隐发麻。

“拼了！”他咬牙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勇气说出这两个字，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感叹危机使人进步。卡尔似笑非笑地拿起麻醉药瓶，以及针筒，针筒扎进了药瓶抽出了里面的药液。他后背早已湿透，看着针筒内渐渐充盈的药液，仿佛是生命的倒计时。

满了！

“扎？不扎？扎？不扎？”卡尔闭上双目默念着，额头不知不觉间已布满了汗珠。

扎！

虽然他并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根本不知道该把针扎在什么地方。所以只能碰运气了，伤口不时传来的灼热感也让他必须狠下决心，否则时间一长就会失血过多。

他在几个地方扎了一针，药物生效的时间需要一到两钟。卡尔正好用这段不多的时间调整一下心态，“唉。。贝丝，待会你可要给我些鼓励。”他对着手电筒自言自语道。

“希望我的决定不是错误的。”卡尔把毛巾折好放进口中。

该做的准备功夫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要靠自己的意志力去抵挡那一波波接踵而来的痛楚。卡尔在大腿上按了按，眉头一皱，“痛觉已经被麻醉药弱化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双手已经握着钢筋，随时都可以拔出来，但他必须承受得住那种非人的痛楚。他有信心吗？没有，的确没有。作为一个在和平时代出生的学生，他何曾承受过这种大腿贯穿之痛。别说这种痛楚，就是皮擦伤一些，他的父母都紧张得不得了。

可想而知，他第一次面对这种可怕的痛楚，心里承受了多的压力。从大腿被贯穿的那一刻开始，他心脏一直就“噗咚”地剧烈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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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闭上了眼睛，握住钢筋的双手一直止不住颤动，他有些想退缩了。但是，当数到0的时候，他决死般狠下心，咬紧了毛巾，双手使力往上拔动。

嘶！

“唔！！！唔！！！”他睁大了眼睛，眼白渐渐浮现出血丝。脸色变幻着，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整张脸变得扭曲狰狞。

在拔动钢筋的那一瞬间，可怕的痛感让他大脑甚至出现了空白。但他随即强忍着，他知道不能停，因为如果放弃了，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变成无用功。他想活下去，他还没好好了解世界。

钢筋被拔出了五厘米，鲜血从伤口喷射出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卡尔双眼红肿，热泪哗啦流下。牙缝渗出了鲜血，雪白的毛巾被染得腥红，甚至有一刻他觉得不如死了算了，他实在受不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钢筋再次被拔出了五厘米。

卡尔一下子把毛巾从嘴喷了出来，脖子因为巨大的痛感冲击而凸起数十条筋脉，身体更如蒸笼般沸腾了起来。

“哈哈……哈哈……”卡尔两眼翻白，发出痴呆儿般的疯笑声。插着钢筋的伤口一直喷血，看起来就像个自残的疯子。

放弃吧，放弃了也就解脱了，不是吗？脑海里仿佛一直有个声音诱导他。卡尔知道，那是身体受到痛苦时释放出的信息，他不能听！他必须找一些东西分散注意力。

“嘿，贝丝，你知道吗？这种程度的痛楚对我来说只是过家家而已。”卡尔脸色青红交加说道，嘴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微笑，“我跟你说，在我读初三的时候，我跟一个高一的恶霸打架。你知道结果是怎么样吗？”

钢筋再次艰难地拔出了五厘米，原本漆黑的钢筋已经被染成腥红，甚至上面黏着一些血肉。卡尔惨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插瞎了他双眼，他踢碎了我的小弟，不过当时我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而已。”

“之后我忍住痛，用胶水硬生生地把小弟拼了回来，至于他则成了个瞎子。。哈…哈。”卡尔两眼翻白，整个人都在抽搐傻笑。

“所以是我赚了！！！”他双目腥红，全身的筋络瞬间凸起，猛的把扎根已久的钢筋连着肉块拔了出来。

噗！！！

那些鲜血如山洪般喷射出，把周围的环境都染上了一个个血点，他咬牙切齿地开始用一些药物清洗伤口。

之后用针缝合伤口，以及包扎绷带都是卡尔自己一个人完成的，虽然惨叫声响个不停，但总的来说，他也算是半个硬汉了。“终于完成了。”将绷带系上了一个小结，卡尔脑海一片空白。他不想说话，不想动弹，也不想吃东西，他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一直睡下去。

他躺在床上，没来由想起了那个青梅竹马的朋友，她的名字叫莫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