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被迫上贼船

几个小时之后。

此时校医室的一个内间观察室里，只有两个人。就是刚才落水的俩人。其他人都好象被支开去了。

中年男子已经换回了他的红衣白裤，依然是风度翩翩的一个老帅哥。平头男生也已经换上了他的同学拿过来的替换服装，平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单。他的脸色，依然是微微有些酒后的绯红。不过，神色很憔悴。因为，他刚才把胃里的啤酒连同不少湖水都一股脑儿呕吐了出来。

中年男子的手里，居然拿着几张A4纸。这些纸张上，似乎有些什么文字档案记载。他慢吞吞地阅览了一番，然后抬眼凝视着病床上的那个小男生。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子夫，是本校20多年前的陈年校友。有听说过这名字没？”中年男子笑吟吟地开口了。

病床上的小男生眼珠左右转动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啊？！学校里的夫子图书馆！那里墙上的一块铭牌上，好象就雕刻有您的名字。”小男生略迟疑地说道。

“没错。那图书馆就是我个人捐助的。这校内记录上说你爱好广泛，博闻强记，是本校公认的航母级超级学霸之一。果然，你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反应能力也很迅捷。”刘子夫说道。

被人当场夸奖，本应该是高兴的。只是，病床上的小男生，神情麻木，并没有答话。他很随意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很惆怅地闭上了眼睛。

航母级学霸又如何？！如今这年头，学霸很值钱吗？！知识分子很高贵吗？！今晚的情敌只是简单地出动了一辆豪华小跑车，以及加多几百朵玫瑰花，就已经瞬间轰然碾碎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所有尊严。

“你叫步可能，是本校大三级网络技术专业的学生？”刘子夫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资料，继续问道。

“是。”步可能低声回答说。

“你的年级辅导员告诉我，你在多项必修科目上经常性逃课，但是教授们一般都不予深究。因为你的功课并没有落下，反而在课堂辩论上表现出色。教授们称赞你有很强的自学能力，也具有少见的独创性思维，经常能超越出书本里之外，另外感悟到一些额外的东西。”刘子夫又问。

“我不是逃课，是串课。只是跑去旁听其他教授们的一些其它专业课程了。”步可能张开了眼睛，解释性地说道。

“最近的一年中，你沉迷于多款网络游戏，有些荒废了学业。尽管如此，但是无论期中期末各种学科测试，你都不曾在任何科目上挂科过。只是，原来成绩常接近满分的，现在则常徘徊在及格线邻近了。”刘子夫喃喃问道，神情似乎有些惊讶。

“满分和及格有啥差别吗？还不同样只是毕业证书一张薄纸而已。”步可能很直接地回答说。

“作为你年长的同校校友，我对你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你没有维护身为一个知识分子的高贵尊严。”刘子夫闻言，语气颇有些不满意。

“尊严？！现在的知识分子哪里还有社会尊严可言。房子，车子，票子，位子，这些才有社会尊严。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如今只是神话传说而已。”步可能忽然露出了一个惨笑。他又想起了今晚接走了他昔日女朋友的的那辆豪车，不禁神情有些黯然。

虽然今晚有些严重心理打击，但是他早已有所猜测和预感。因为，大半年以来，昔日的亲密女友，突然对他变得冷淡了许多。有些狐朋狗友早就不断暗示他了。校园里就那么大，许多事情是瞒也瞒不住的。

虽然早已经有一些预期的心理准备，但是今晚亲眼目睹造成的打击，还是对他有太多的情感伤害。

步可能的脸色神情全都落入了刘子夫的眼里。他慢慢地收起了手里的几张纸，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是来聊聊今晚的事情吧！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其一：明天全校，甚至整个大学城约莫20大学，都会到处流传你今晚的殉情故事。所有的小道消息都会说，你今晚因为失恋而愤然跳湖自尽，刚好被路过的我救了起来。”

“其二，年迈的校友如我，在湖边锻炼身体时候不慎落水。你刚好路过见义勇为挺身而出，把我这个老头子捞上了岸。这两个选择，现在你要选择哪一个？！”刘子夫说话的语气，好象充满了一些阴谋的感觉。

步可能闻言不寒而栗。对于选择一，只要是男人，都不想丢这个颜脸的好不好。虽然说，失恋了是有些难受。但是，只要是智力不太差的男人，都会明白“不能为了一棵树就放弃了整片森林”的深刻人生哲理。

失恋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这个道理，步可能还是懂的。为情自杀，这是智商下线的人才做得出来的事。虽然步可能一向重视这段恋情，但轻率为此自杀，那倒是不至于的。

“刘前辈，刘大叔，刘学长，真相是，我是为了紧急避让你，才一时不慎掉落湖里的。”步可能不禁呻吟了一声。

“是我及时把你救上岸来，这事儿总没错吧？！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对了，听说你平常很自傲，很少欠别人的人情，是这样的吧？！”刘子夫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些不怀好意。

哎呀，是祸避不掉。此时人在砧板上，且任他鱼肉吧！

“前辈，请明说吧！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步可能又呻吟了一声。

“没想让你做任何为难的事。目前你的特殊波动期心理状态，并不大适合你的在校求学。所以，我要你去我名下的一个公司里面，临时工作半年。半年之后，你继续回来读你的书。实习期间待遇丰厚，每月给你发三千的工资，另外还包食宿。”刘子夫也就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意图。

刘子夫的名下，有个特殊的公司，目前正在进行一项特殊的研发工作。不知道为了什么，他的直觉觉得步可能是个合适的人选。于是，就临时起了招募之意。

“三千？包食宿？此话当真？”步可能不禁眼神一亮。作为大三的学生，自然是难免很渴望一些社会实践实习机会的。刚失恋呆在校园里又特别郁闷，此时能出去外面走一走，更换一下生活环境，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如假包换。如果你能够顺利完成你的工作任务，半年后转正，待遇我给你翻两倍，每月给你一万。”刘子夫慢吞吞地说道。他的眼神里面，似乎突然又掠过了一丝的悲凉之色，不过瞬间即逝。

“什么工作性质的？”步可能不禁有了点小兴趣。

“游戏策划师。有人跟我说，在我们的国家，不管是任何大学的任意一个大学生，全是游戏专家。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来证明这句话，并非浪得虚名。”刘子夫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掏出了自己的一张名片。

他拿出了一支笔，在名片背后写下了策划师三个字，又签了一个潦草的刘字。

“三天后，你直接过去名片上的地址报到。你联络这名片上的人，她将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上岗安排。”

“随便说一下，学校这边我会为你办理病休半年的正式手续。这边你毋须担心任何事。因为，你们的校长李浩明校长，刚好和我很有私人交情。我可是和他曾是同班同学，而且还是同桌。”刘子夫把名片放在床头边，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些阴谋得逞的轻微诡秘神情。不过，步可能并没有看到。

步可能拿起了这张他遗留下来的名片。名片上，“董小宛”三个字赫然可见。

董小宛，古代美女，号青莲，金陵人，著名歌妓，“秦淮八艳”之一。

忽然，似乎有一行历史资料文字，飞快地掠过了步可能的脑海。作为学霸的步可能，书看得多了，往往就有这个好处。

“哎呀，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董小姐嘛！”

步可能有些傻气地挠挠头。今晚的事情好象有些太梦幻了，简直不像是现实生活。他是看过很多网络小说，也追过很多电视剧的人。今晚发生的事，简直就是最常见的狗血剧情版本啊！

“少年郎，老夫见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这里有本《如来神掌》，你拿去吧！勤加练习，它日必有惊人成就！”

“少年郎，你骨骼清奇，身世非凡！这个世界，未来将需要你的拯救！记得，男人大丈夫，该出手时候，就要出手！”

例如此类的套路，全是网络写手们的常用招数。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校医病房里，突然冲进了很多的大学生们。步可能定睛一看，大多是他同宿舍的死党以及一些同班同学们。

“阿能，今晚被你英勇救上来的落水者可很不简单啊！他是本校的著名校友刘子夫，亿万富豪刘子夫啊！学校里的夫子图书馆，就是他个人捐助建设的。”步可能的一个同宿舍死党，李志强，扑过来病床边，大惊小怪地大呼了起来。

步可能闻言顿时不禁哭笑不得。看来，那个奇怪大叔奇怪老校友，很快就放出早就定制好的假消息了。

天美国有一部电视剧很出名，叫《纸牌屋》的。里头的各种睁眼说瞎话，指鹿为马式的官场妥协协议层出不穷。

要不要告诉李志强自己也刚刚被人指鹿为马，不得已情况之下，临时做出了特定妥协了呢？！

算了，现在病房里人很多，耳朵太多，还是继续装傻算了。

在同学们的各种咂咂赞美声音中，步可能只好沉默是金，尽量不开口。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