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事情其实很简单

其实夏禾没有那么恨聂东默，但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经过黄沙的时候，夏禾看见了李民的尸体。

他还记得他当时要折返山洞救宁薇的时候，那个人出言要阻止他，那种关心是情真意切的。

可是他死了。

死在聂东默的手下。

所以他不管聂东默是不是被人当做棋子，也不管他是不是受害者。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那么就要付出代价。

于是他布了一个局。

他将他们引到山洞，召唤出夏小禾，然后自己进入空间戒。

而让他们所有人陷入白鬼群中。

他通过夏小禾的视角，看着他们死在白鬼之中，看着聂东默一点一点濒死。

他说不该救他，是真的不该，因为夏禾觉得聂东默该死。

可是如今他的身在一个局中，从屠正的死，再到聂阳的死，他唯一能攥住的线索，只有眼前的聂东默。

他要破局，需要一个突破口，所以聂东默暂时还不能死。

他救了聂东默，他将这条命先记下，等到来日，他再收回。

……

聂东默看着夏禾，听着夏禾随意地判定自己的生死，像是听见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事。

这是一种绝对的冷淡和筹谋，看似是带着个人的情绪宣泄，但在这些背后，除了对局势最清晰果断的筹谋，还有着对生命刻入骨髓的随意散漫。

这样的人，有些可怖。

夏禾说完话，没有再多看聂东默一眼，只轻轻晃了晃空间戒指，将濒死的聂东默随意地扔在了第一间房的角落里。

随后，他自己也进入了空间戒。

第一间房里的衣服鞋子被他收拾过，都扔在了墙角的箱子里。

他随手打开箱子扯出其间一条华丽的长裙，撕扯成布条。

随后，他静静地走到聂东默面前，将他捆了起来。

等做完了这一切，他伸手扶在聂东默的下巴上，推了回去。

聂东默顿时破口骂道：“别以为你救了我就能摆布我，我是绝不会……”

夏禾没等他，还未离开聂东默下巴的手嘎吱一声又把他下巴拉了下来。

聂东默：“……”

“我是真的比较烦，没有什么耐心听你大义凛然。”夏禾道，“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说就行，否则我留着你也没有什么价值，现在就可以让你去死。”

夏禾的话很平静，也很淡，就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可是此刻的的聂东默毫不怀疑夏禾会出手杀他。

他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夏禾看了他一会，确定了他是真的老实了，于是将他的下巴又推了回去。

“我问你，聂阳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他说道。

听见聂阳的名字，聂东默的眼睛一红，看着夏禾的目光露出仇恨。

“我不想再解释，你也想清楚再说。”夏禾看了他一眼。

聂东默咬了咬牙。

“事情是这样的……”

夏禾听着聂东默将事情的始末一句句道来。

“也就是说你只是见过吴明辉，看见了聂阳的死。并没有亲眼见过我杀人。”

聂东默咬了咬牙：“还有衣角。”他看向夏禾，“你怎么解释？”

夏禾口中随意道：“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

虽然口中随意，但夏禾眉却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看了眼自己缺了一块的衣角。

无论是屠正还是聂阳的死，他都是以一种旁观的身份在看着这一切，但这片衣角呢？

已经将他清清楚楚地牵扯在其间。

无数种可能在他的脑海中掠过，最终都不可避免地指向了一个他不愿意去想去怀疑的方向。

聂阳派的人是去了方家的，但他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必然是有人拦住了他。

衣角看来不是在后山上被划破的，那剩下的唯一的可能也是在方家。

再向前推。

从婚约开始，再到屠正的刺杀和吴明辉的下毒。

所有的一切都不可避免地指到方家内部。

祸起萧墙。

甚至范围还可以再缩小一些，方嫣和聂阳是真心相爱的，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用自己的婚约去开玩笑，更不可能杀了聂阳。

而方凌岸对他的关心，对阿姐的关心，更不可能是假的。

而在前往秘境的那天上午，他一直守在阿姐床边，有机会撕下他衣角的人并不多，除了方凌岸，来见过他的人只有一个。

以告知他荒野秘境事宜为由的……

方临远。

……

夏禾是个有些懒得想事情的人，但不代表他不会想。

一切的可能在脑海中数据化，几条线索穿插重叠，很快指向了最可能的一个方向。

夏禾有些不愿去想，但事已至此，一切的一切都不可避免。

夏禾平静的站了起来，看了聂东默一眼。

“吴明辉在哪？”他问道。

要想证明事情的真相并不难，这件事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他若是想要证明，突破口有很多。

最直接也最近的，就是吴明辉。

“今夜行动，他也是跟着我来的，如果没有错的话，他应该已经死在了白鬼群中。”

夏禾没有再看聂东默，转身离开空间戒。

事情并不难。

如果他是吴明辉，如果他是为了挑唆聂阳和自己的矛盾，他的目的已然达到。

最应该做的便是找个机会离开。

想来，再没有比今日宁薇掀起的漫天黄沙更好的机会了吧。

如果那十具尸体里有吴明辉，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如果没有，夏禾可以断定，吴明辉定然是这一局里关键的一步棋。

他沿着山洞向外走去，直到走到那十具尸体身边。

虽然失血褶皱，但面目尚可辨认。

夏禾仔细地辨认了一会。

“果然没有啊。”他的面色有些复杂。

如果说吴明辉是早有预谋……

那血落樱呢？

赤炎果呢？

这一切的一切甚至连他进入荒野秘境，都像一局早就铺展好的棋局。

只等着他毫无防备地落入其中。

真是，费心了。

夏禾的嘴角一牵，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弧度。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又是何必？

他甚至不愿意去深想，因为每一步都是对人性对亲情的拷问。

这有些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