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02：拒绝喝汤强行闯关

一听到“人死后”毅志的心就凉了：“我果然牺牲了，没法回家了。”

大爷叹道：“年纪轻轻就为国捐躯，可惜啊。”

毅志问道：“有没有办法复活？我还不想死，我想回家照顾我母亲。”

“复活恐怕是不可能了。”大爷摇了摇头，说道，“我生前看过不少古书，书中有云‘罪孽越深魂魄越重，罪孽深重者入水即沉，浮者，可登船投胎’。”

“投胎？就是复活吗？”毅志满含希望的问道。

大爷又摇了摇头，回道：“投胎指的是魂魄还阳开始新的一生，复活指的是魂魄没有坠入阴间的死而复生，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投胎肯定是存在的，不然我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艘渡船经过，靠近谁，谁就能爬上去，跟书里写的一样。船一满员就会消失，错过了只能等下一趟，我已经等很久了。”

毅志失望的低下头，说道：“关于人死后的传说我也听过一些，说投胎之前要喝消除记忆的孟婆汤，然后走过奈何桥。没有今世的记忆，就算还阳了我也没法回家，没法照顾母亲。”

大爷安慰道：“别太悲观啦，到底会怎样上了船才知道。”

等待，等待……

迷雾之中出现一点昏黄的光亮，是一盏老旧的油灯在摇晃，照出了一艘渡船的轮廓。

油灯挂在船头，船不大，大概能坐十多个人。

摆渡人站在船尾，动作僵硬的摇动船桨。他身披黑色长袍，垂着灰白的长发，低着头，辨不出是男是女。他看起来十分疲惫，似乎很厌恶正在做的事情，但又不得不做。

渡船缓慢的行驶着，爬上船的人越来越多。

毅志有幸上船了，顺手把大爷也拉了上来。

船上的人都露出欣喜的微笑，只有毅志看起来心事重重。

几番犹豫，毅志试着问摆渡人：“你要带我们去投胎吗？”

摆渡人语气生硬的回道：“送你们去见判官。”他的声音很干，干得有些刺耳，而且很弱，需要仔细的听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有人问道：“见过判官就能投胎吗？”

摆渡人回道：“好人才能投胎，坏人魂飞魄散，不好不坏的就看判官的心情了。”

听到好人能投胎，一些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听到坏人要魂飞魄散，一些人露出畏惧的神色。

听到判官是有心情的，一些人忧虑不安。

毅志大胆的问道：“能让我复活吗？我想回去照顾我母亲，我是她唯一的亲人，我死了她会受不了的。”

摆渡人没有回话。

“有没有复活的办法？”毅志稍微大声的问道。

摆渡人微微摇头，一言不发。

……

渡船满员了，油灯的光由黄转白，船身周围浓雾渐起，瞬息之间一米开外都看不清了。

片刻之后，油灯的光由白转黄，浓雾渐散，望见了一座岛屿。

岛上有一片空地，空地被悬崖绝壁包围，空地上有许多等待受审的人。

船靠岸，毅志下船，加入等待受审的人群。

前方是两座高耸入云的石山，两山之间有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山缝。山缝外站着一排身披黑色盔甲手持长戟的士兵，士兵都带着铁面具，只知道他们是人形，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人类。

等待受审的人必须听从黑甲士兵的指挥，分批排队进入山缝。

忽然，一个黑甲士兵发现了什么，猛然朝远处掷出长戟。长戟“嗖”的飞向岩壁，命中一个想攀岩逃跑的人。

“啊！”

长戟刺穿那人的胸膛，那人发出惨叫坠落下来，还没落地就化作一团血色烟雾飘散消失了。

这，就是所谓的魂飞魄散！

击杀目标后长戟自动变回黑甲士兵的手中。

看到这一幕，那些想逃跑的人都死心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待，排队。

……

毅志终于排进队伍，随着队伍走进山缝。

山缝很深，走在其中有种莫名心寒之感。左边是岩壁，右边也是岩壁，抬头只见一线天，低头只有一条路。你不前进，后边的人会推你。你想走得快一点，前面的人挡着你。

你没有选择权，从魂魄脱离肉身以后就没有了。你只能祈愿活着的时候积德够多，祈愿判官的心情好一点，祈愿还有下辈子，祈愿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大家的心情都很复杂，毅志的心情更加复杂。他祈愿的不是下辈子，他根本不想要下辈子，他只想复活，想回去照顾母亲。

一想起母亲受过的苦难，一想到母亲要孤独的熬过余生，毅志就心痛欲裂。

……

“儿子，你为什想当兵呢？”

“妈，我要报答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保卫国家，保卫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就是最好的报答方式！”

……

毅志没有说谎，他当兵确实是为了报恩，但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家里穷。当兵可以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减轻家里的负担。将来退伍了可以衣锦还乡，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就算牺牲了也有抚恤金，母亲可以靠抚恤金安度晚年。

然而，

谁愿意牺牲呢？

真的牺牲了，毅志才体会到分隔两界的痛苦究竟有多痛。那种再也见不到面的哀伤，那种再也听不到声音的愁闷，那种再也感受不到温度的悲凉……母亲很坚强，但再坚强的人也不可能独自承受这么深重的痛苦。

她有可能安度晚年吗？

还是会选择……

……

毅志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我为什么非要当兵呢？

为什么就是不听长官的劝告？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打仗了？

为什么牺牲的偏偏是我……

泪水在毅志的眼角徘徊，他后悔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后悔。

……

“儿子，既然当兵了就不能怕死，要勇敢！”

“妈，放心吧，训练的时候我是最刻苦的，我所有的成绩都很优秀，不管什么硬仗我都扛得住！”

……

毅志没有说谎，他确实很刻苦，很优秀。但生命本就脆弱，当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谁也扛不住。

能扛住的，

唯有身为军人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