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鸟尽弓藏

    袁盎心绪不宁地转来转去，如同断了头的蜈蚣。正束手无策之际，见窦婴回到府中，远远地迎了上去，问道：“窦兄是否已禀告太后？”窦婴如实道：“已禀告。”袁盎欣喜道：“太后如何说？”

窦婴摇头道：“太后不允，令你明日随梁王一同启程。”袁盎如闻晴天霹雳，喃喃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窦婴厌恶道：”我明日亦要去荥阳，大夫请回吧！“

袁盎连如何出得窦府都不知，哭丧着脸，仰天大叫道：”天亡我也！“

再话说晁夫人甄氏，待晁错走后，寻得文鸳房中，见文鸳已起，孓然一身，正在梳妆，强装笑颜道：”鸳儿，今日如何起得如此之早？“

文鸳感觉奇怪，便笑问道：”娘今日是怎么了？鸳儿一向如此，现已近辰时，何须言早？“甄氏尴尬地笑道：”是娘记错了。“文鸳道：”娘有何事，直须说来，不必言辞闪烁。“

甄氏叹道：”娘总见你独自一人，形影相吊。便感愧疚，这些日子，你虽未言明，但娘知你苦。不如依娘之见......“文鸳见其支支吾吾，闪烁其辞便急道：“若何？”甄氏道：“依娘之见，你还是回得文家去吧！”

文鸳大惊，梨花带雨地哭道：“夫君嫌弃鸳儿，难道娘你也嫌弃鸳儿了吗？如若鸳儿有何不周到之处，还烦请娘指出，鸳儿改就是了，又何必赶鸳儿走。”

甄氏亦哭诉道：“你心中虽苦，但每日却总是笑脸相迎，端茶递水，嘘寒问暖，以尽孝道，娘看在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岂有嫌弃你之意，是我晁家满门对不住你。你进得晁家之门，如同守寡，娘是怕耽误了你。”

文鸳帮甄氏擦拭眼泪，庄重道：“既非鸳儿之过，娘不必再说了。进得晁家门，生死皆在晁家，再苦鸳儿亦无怨无悔。”

甄氏这才不再隐瞒，又哭道：“只是祸事已起，娘担忧会累及你。”文鸳惊道：“娘何出此言，好端端的，哪来的祸事？”甄氏将事由说与文鸳听，文鸳听罢恨恨道：“真是天大的笑话，堂堂大汉朝，满朝的武将，竟对叛军无能无力，欲要用一文官的性命来求和，真是软弱无能。”又冷哼、嘲讽道：“对外用女人，对内却用文官性命，真的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大声道：“不行，我不能袖手旁观，让他们玩弄过河拆桥的把戏。我去找太后理论。“说完便要走，甄氏死死拉住她，哭道：”你去岂不自寻死路，如何能讲得通这理。“

文鸳听罢，抱着甄氏，埋头痛哭。甄氏从怀中拿出书信，递于文鸳道：”此信乃你爹写于衡儿，你务必设法交于衡儿，让他不管如何也不能反叛。“

文鸳接过信，并未展开，而是问道：”娘为何不亲自交于夫君？“

甄氏随即一愣，惨笑道：”娘怕你爹去后一人孤独，娘想与其做个伴，你爹一生飘泊，娘有好几年，不曾得见，终能在一起再不分开了。“文鸳震惊，劝道：“娘，此事万万不可。前些日子大父去了，爹也眼见不保，如今你又要....让夫君得知，如何能承受得了。”

甄氏苦笑道：“孩子长大了，总有一天要离开父母，妻才是能伴随一生之人。”猛然跪地道：”只是娘在去前，有一事相求。“文鸳扶起她，说道：”娘有何嘱托，就算荆棘密布，鸳儿也要帮您了却。“

甄氏道：”此事本难以启齿，但如今娘也只能厚着脸皮了。“看着文鸳如花的面庞，又道：”若是他日你见得衡儿，还望你原谅他，能重归于好。娘惟有此事，最放心不下。“文鸳踌躇半晌，咬着嘴唇，默默地点点头。

甄氏大笑，终于能放下心事，安然地陪伴夫君同去了，再也了无牵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