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能屈能伸

    晁衡问道：“那几位客商有无大碍？”田耘摇头道：“只有一人受了皮肉伤，其余几人也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妨碍。”夹谷鹏飞抱拳道：“晁兄，临行前家师曾一再嘱托，解得田门主之危，立即返回。如今在下使命已然完成，实不敢久留，就此拜别。”韩鸣亦抱拳道：”在下亦是如此，晁兄，田兄，就此拜别。“

晁衡心生惋惜，叹息道：”二位兄台，今日天时已晚，何不再此留宿一夜，待明日再行上路，也为时不晚。“韩鸣笑道：”多谢晁兄美意，江湖中人惯行夜路，此对在下而言，只是小菜一碟。“夹谷鹏飞恳切道：“与晁兄相处的这些时日，在下受益匪浅。在下期待有朝一日，还能与晁兄并肩作战。“晁衡将二门弟子送出城外，依依挥别。田耘道：”大哥，其实他们亦是有情有义的铮铮铁骨男儿。“晁衡点点头，笑道：”今日难得空闲，我带你去见一位故人。“

二人来到城南，如今的城南已远非昔日可比，崭新的街道，整齐的民居，好一派安祥的气氛。城南酒肆，与其相邻的民居并未有多大差别，只是灯火通亮，人头攒动，稍稍热闹一些而已。

酒肆的柜台前，卓文君正在迎来送往。她早已不是昔时在娘家的那身打扮，而是一身粗麻布襦衣，暗绿色裙子，不施粉黛，头上用银钗简简单单地绾了个髻。虽然如此，她的脸上还是荡漾着甜甜的笑容，可以看出，她并非强颜欢笑，而是由衷的。

晁衡笑吟吟地走上前，说道：”掌柜，生意兴隆！“卓文君转身见得晁衡，顿时将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流露出意外，羞惭，苦涩，眷恋。她蓦然觉得有些失态，强笑道：”县令大人方才回城，怎得有空来此？“晁衡玩笑道：”怎么，掌柜好像不欢迎？“

卓文君嫣然一笑，说道：”哪能呢！县令大人来此，小店顿觉蓬荜生辉。“说着将二人请进店中，店中尚有空余座席。店中食客，皆是本城中人，见到晁衡无不起身招呼，晁衡笑着一一回应。

方才坐定，一身杂役打扮的司马相如闻声匆匆而来，他连身上的围裙都未来得及解开。司马相如见晁衡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甚是羞愧能当，一边用围裙将潮湿的双手擦干，一边将围裙解开，递于身旁的卓文君，赧然地笑道：“相如也是无奈之举，平日自视清高，不想今日迫于生计，沾得满身铜臭。”

晁衡摇头道：“相如兄此言差矣！能屈能伸，方不失大丈夫。卓小姐过惯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甘愿为你当垆，此份真情，你要永久铭记才是。”司马相如叹息道：“每每看到文君当垆，相如心中就无比伤感。她的纤纤玉指，已然磨出了茧，相如更觉羞愧难言。”继而又感慨道：“想我司马相如，当初是何等的壮志凌云，一心想要做得名垂丹青之事。不想却是心有天高，命如纸薄。又似那苍蝇落在面糊中，跳不起，飞不高。”

晁衡微笑道：“凭相如兄的才具，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功名利禄，出入朝堂，亦是迟早。虽说胸如今怀才不遇，但也不要消沉。”

司马相如道：“相如早已看开，此生别无他求，能与文君长相厮守足矣。什么功名利禄，什么荣华富贵，亦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田耘甚是不屑，心想，看你相貌堂堂，原来只是迂板的书生。整日不思进取，却在背后满腹牢骚，于是瓮声瓮气道：“相如兄，小弟倒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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