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打破无为黄家灭

宋江对穆弘说：“烦请穆太公预备八九十个叉袋，百十束芦柴，还有五只大船，两只小船备用。

张顺、李俊二位兄弟驾两只小船，五只大船上，张横、三阮、童猛和识水的头目喽啰护船。”

穆弘道：“芦苇、油柴、布袋都有，我庄上的人都会使水驾船。哥哥只管调用就是。”

宋江又对侯健说道：“侯健兄弟带着薛永和白胜兄弟，先混进无为军城中藏了。等三更二点为期，听见城外放起带铃鹁鸽，白胜便上城策应先插一条白绢号带。石勇和杜迁兄弟扮做丐者，去城门附近埋伏，看到火起便是信号，立即下手杀尽把门军士。李俊、张顺留在江面上往来巡绰，等候策应众位兄弟。其余人马便随着宋江进城斩杀黄文炳！”

众人一齐说道：“愿为哥哥效死！”

分拨已定，薛永、白胜、侯健先走。随后是石勇、杜迁扮做丐者，身上藏了短刀暗器，去城门附近埋伏。

时至午夜，杨续带着吴济三人和众头领一起上了船，众人手里拿着趁手兵器，船舱里埋伏着大批喽啰。

晁盖、宋江、花荣在童威船上，燕顺、王矮虎、郑天寿在张横船上，戴宗、刘唐、黄信在阮小二船上，吕方、郭盛、李立在阮小五船上，穆弘、穆春、李逵和杨续四人在阮小七船上。

只留下朱贵、宋万二人在穆太公庄上看理江州城里消息。

小喽啰都伏在舱里，庄客伙家撑驾船只，五只棹船装载许多人马，径奔无为军来。

此时正是七月天气，夜凉风静，月白江清，水影山光，上下一碧。

初更前后，大小船只都驶到无为江岸边，刚把船停在芦苇丛中央，先行出发打探消息的童威回来报道：“城里一切正常，并无些许异动。”

知道城中并无房本，宋江便叫手下喽啰把这沙土布袋和芦苇干柴都搬上岸。

二更时分。宋江叫小喽啰背起了沙土布袋。

宋江留下了张横、三阮、两童守船接应，然后亲自带着其余头领出发，约离北门有半里路。

宋江叫人放起了带铃鹁鸽。

不多时，只见城上一条竹竿，缚着白色号带。

宋江见了，立刻命令喽啰兵在城边堆起沙土布袋，布袋剁的足有半城多高，众人踩着沙袋翻过了城墙。

杨续奇怪的看着宋江，不得不承认，宋江确实有些谋略，这招连杨续都一时没有想到。论本事宋江的确是远胜晁盖，只可惜这一身本事终极没有敌过朝廷的高官厚禄。

翻身上城，白胜已在城上接应等候。

看到白胜，宋江急忙问道：“可打探出黄文炳住处？”

一向稳重的宋江表现的如此急切，足可见宋江有多恨黄文炳了。

白胜手指着一条小巷，“只那条巷便是黄文炳住处。”

宋江问白胜道：“薛永、侯健在那里？”却是宋江见二人不在，怕二人去官府卖了自己。

白胜回答道：“他们两个潜入黄文炳家里去了，只等哥哥到来，便可出来接应。”

宋江又问道：“你曾见到石勇、杜迁二人？”

“他们在城门边左近埋伏。”白胜一指城门处说道。

宋江听罢，引众人下了城来，径直到黄文炳门前，宋江唤来了躲在门外的侯健，附耳低言道：“你去将菜园门开了，再把芦苇油柴堆放到里面。可教薛永寻把火点着，你再去敲黄文炳门，就说间壁大官人家失火，有箱笼什物搬来寄放。”

宋江教众头领分几个把住两头。

杨续紧了紧手中朴刀，也不知道等下能不能下得去手，虽然在江州法场上杀了人、见了血，但那是为了不被李逵一斧劈死。

出江州时倒是杀了不少拦路碍事的无辜百姓，可那是为了逃命，情况危机丝毫不敢耽搁，自然也就没想过什么百姓无辜，毕竟在求生的欲.望下什么都要让步。

这一会却是主动找上门去灭人满门，不论老弱妇孺，都要兜头一刀，杨续不认为自己能下得去手，毕竟自己就是个普通人，要不是来了这里，自己连鸡都不一定敢杀。

杨续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在己方实力绝对占优的‘前提’下，杨续的恻隐之心打败了现实的理智，暂时占据了上风。

侯健先去开了菜园门，自有喽啰兵把芦柴搬来堆在里面。

侯健讨来火种递与薛永，大火一起，侯健便去敲门，边敲边喊道：“隔壁大官人家失火，有箱笼搬来寄放。快开门呢！”

里面的家丁听见侯健的叫喊，便起来查看，望见隔壁火起，连忙开门出来。

趁此时机，晁盖、宋江等人呐声喊杀进去。众好汉各自动手，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誓要把黄文炳一门内外大小四五十口尽皆杀净，不留一人。

杨续兜头一刀劈倒了一个家丁，一名丫鬟慌不择路，想从杨续身边跑过，被杨续一刀扎了个对穿，丫鬟尸身挂在刀上，被杨续一脚踢飞出去。

有些事就是这样，只要开了头，一切都会变得理所当然。

不过盏茶时间，再看黄府，已然是人间地狱，阖府上下尽数见了阎王。

突然，杨续听到了一声女子的尖叫，此情此景，本来是没什么好奇怪的，但紧随其后的是一声低吼，男人发情时的低吼。

一间房门打开，一名女子跑了出来，紧随其后的就是水浒里有名的色鬼矮脚虎王英。

王英一把抱住了女子，因为要在无为军主力做出反应之前出城，王英不够时间办事，但看样子手头上的便宜他是不打算放过了。

看着奋力挣扎的女子，杨续只觉的热血上涌，同情心再一次打败了理智。

杨续跑过去撞开了王英，把女子抢了过来。

王英是什么人，那可是为了女人敢对宋江拔刀的色中悍鬼，怎么能容忍杨续虎口夺食，抄刀就要和杨续厮并。

却不想杨续抢过女子之后，直接就是一刀封喉。

杨续永远也忘不了女子死前的眼神，眼神里有很多情感，恐惧、仇恨、悲伤……。

女子不是不明白杨续这么做是为她不受欺凌，可她的眼神里还是只有仇恨。

燕顺和郑天寿看到王英要和杨续厮并，本着帮亲不帮理的原则，两人立刻带着亲信喽啰跑来助战。

吴济、陈金称和杨麟自然不能眼见着杨续吃亏，也要挺刀助战。

燕顺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女子，再看看一旁的王英，怎么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燕顺也不理杨续，转头对王英说道：“此事揭过，休要再提。”

王英知道杨续几人手上都有些功夫，己方加上喽啰也不过十人而已，急切之间绝对拿不下杨续几人，再说女人都已经死了，为了个死人犯不上和他并这一场。

“我追这女子就是为了杀她，既然杨兄弟以及把她杀了，却是最好！”

王英给了个台阶，杨续自然不会不下，“刚刚兄弟我杀红了眼，却是孟浪了。”

远处的穆弘喊道：“宋江哥哥有命，叫咱们把金银细软拿了，然后快快出城。”

且说石勇、杜迁见大火烧起，便掏出随身尖刀，石勇一刀刺死了一名把门军士，劈手夺过了军士的手刀，顺势一划，便划破了一名持枪军士的肚子。

石勇和杜迁手头都有些本领，再加上把守军兵无备，一众军兵顷刻间就折了七八人，余者也尽数被杀散。

刚杀散了把门兵士。又见前街邻舍，拿了水桶梯子，去黄家救火。

石勇、杜迁大喝道：“你等百姓休得向前！我们是梁山泊好汉，全伙数千弟兄在此，特来杀黄文炳一门良贱，与宋江、戴宗报仇，不干你等百姓事。你们快回家躲避，休得出来闲管事！”

有不信的，附耳倾听，只听得黄家内外尽是喊杀声。

众邻舍听了呐声喊，抬了梯子水桶，一哄都走了。

黄家后巷窜出几个军汉，带了些人，驮了麻搭火钩，奔来救火。

守在门外的花荣张起弓，当头一箭，射翻了一个，大喝道：“要死的便来救火！”

那伙军汉自然不会为了黄家玩命，转身往回奔去。

众人搜齐了黄家的金银细软装箱，手下喽啰捧起小箱往城门处奔。

几个头领拿着火把，把黄文炳家里，前后点着，乱乱杂杂火起。看那火时，但见：

黑云匝地，红焰飞天。焠律律走万道金蛇，焰腾腾散千团火块。狂风相助，雕梁画栋片时休；炎焰涨空，大厦高堂弹指没。骊山顶上，多应褒姒戏诸侯；赤壁坡前，有若周瑜施妙计。丙丁神忿怒，踏翻回禄火车；南陆将施威，鼓动祝融炉冶。咸阳宫殿焚三月，即墨城池纵万牛。冯夷卷雪罔施功，神术栾巴实难救。（水浒原文）

石勇、杜迁已经把住了城门，李逵一斧砍断了铁锁，打开了城门。

张横、三阮、两童带着几个喽啰赶来接应，双方合做一股，扛抬财物上船。

无为军大队兵马未到，就凭几个零散军汉如何敢出来追赶。只能老老实实躲在城里，祈求梁山贼人不要再回来劫掠。

船上宋江面目阴沉，只恨拿不着黄文炳报仇。如今黄文炳必然有了防备，再想杀他却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