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坠楼

“林董，起床了，林董！”

“啊！”林宇天猛然惊醒坐起身来，眼前的景色猛然大变，没有了幽暗的古宅和红衣女子，有的只是一张熟悉的年轻面孔，是个戴着眼镜的精瘦男人。

“喂，我说宇天，你今天没事吧，怎么一惊一乍的，不像你风格啊……”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身的冷汗让睡觉穿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粘粘的很是难受，皱眉道：“做噩梦了，多谢你把我叫起来。”

那瘦子呵呵一笑道：“这都不是事，既然帮你这么大的忙，那我看今天的早饭就……

“别想。”他很干脆的拒绝。

“切，就该让你继续做噩梦，吓死你个抠货。”瘦子诅咒了一句道：“行了，赶紧起吧，时间不早了。”

他有些失神的点了点头，脑中却还回想着方才梦中的景象。

梦中他变成了一个古代人跟一个女人成亲，走近洞房掀开了红盖头喝了合卺酒，然后两人正准备人生大事的时候，那个女人的脸突然变成一个鬼的样子，然后他就被吓跑了，但是门窗不知怎么都被关得死死的，他无论如何他也没法逃出那个洞房，然后就被叫醒了。

为何会如此的真实，活了这么多年了，他也不是没做过噩梦，但从没有一个梦能够如此真实，如此让他分不清虚幻与真实。

一般来说，梦一旦醒来，梦中的情形就很难再记得了，他之前也一直是这样。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或许是恐惧太过深刻的缘故，他对梦中的景象依旧能够清晰的记得几乎每一个细节，除了……那个红衣女子的容貌，他只记得那个女子容貌绝美，他光看到都要流口水了，但具体的样子却是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

他自嘲一笑，难道前两天听王阳磊的鬼故事听多了，自己也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正当他发愣的时候，嘴里叼着牙刷一嘴泡沫的瘦子从阳台探过头来，拍了拍上铺的栏杆。

“正面面对一下时间吧，林董，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就要迟到了，今天可是开学的第一天，前两节可是孙老货的课，他的院长位子刚被撸了，听说最近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呢，迟到就完了！”

正在发愣的他立刻惊醒过来，今天是星期一，开学第一天，要赶紧去上课了！

两人本身就睡上下铺，因为睡懒觉共同的爱好，以至于两人从大一入学开始就一直一起去上课。每次宿舍都是他们两人起的最晚，而等他们起床时候其他人基本都走光了，就靠他们两个人就互相叫床，或者干脆两个人都睡过了就一起翘课……

只是今天不行。

开学的时候总是很忙，收拾东西发新书买必需品，要做是事情一大堆。

忙忙碌碌中林宇天就迎来了他在s大的第五个学期。

于是，今天两个人的时间因为林宇天在床上的发愣而变得极为紧张，两人匆匆去餐厅买了点早餐，边吃边跑一路冲到了教室，好在没有迟到。

开学第一次课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去了，班里的人上完课就各自溜达着干自己的事了。

前两节课上完已经九点半了，这是个非常别扭的时间，还有半上午的时间，似乎干什么都不太合适，除了去找个教室上自习。

不过以林宇天和王阳磊这哥俩的惰性，除非马上就期末考试了，否则他们是绝不会去上自习的。

两人交谈几句，还是觉得会宿舍补觉，毕竟充足的睡眠乃是人生的乐事之一。两个人夹起课本哈气连天的走出教学楼。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却听到远处传来吱吱嘎嘎的金属摩擦声。

林宇天抬头看去，只见在栖凤山下有一大块地被圈了起来，周围被建筑施工的铁板给挡了起来，里面几个挖掘机上上下下的在挖坑，吱吱嘎嘎的就是挖掘机开动的声音。

“误工队又出动了？”林宇天打着哈气问道：“这里要盖什么啊？”

“新盖一栋宿舍楼，这两年新生越招越多，宿舍不够用的了。”王阳磊看了看那几台吱吱嘎嘎的大型机器道：“挖挖停停一个假期了，也不知道在搞什么这么慢？”

这个栖凤山就在s大校园内，学校占地很大，拥有一山一湖，栖凤山与卧龙湖，听上去好像很高大上，不过栖凤山海拔大概只有一百米左右，山体不算太陡，整个山的大小就可想而知了。

卧龙湖的面积也不算大，不过听说早些年的时候卧龙湖的面积比现在要大上几倍，但是后来全国流行围湖造田以增加耕地，当地政府把湖填了不少，只留下很少一点供农田浇水。后来这块地被s大买下，这才又重新挖开了一部分填上的湖区形成了现在的卧龙湖。

其实原本s大并不在这里，不过近些年各大高校都从市中心外迁，十年前s大也从本市的中心地段迁到了地价低廉的郊区，在这里圈了一大块地，也就是现在的校园了。自从s大外迁的这些年，招生规模逐年扩大，名声也蒸蒸日上，算是进入了一个发展的黄金时期，因此十年前建造的宿舍楼就显得有些少了。

林宇天看着挖掘机的机械臂上上下下的挖地基，总感觉心里有些怪怪的，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似乎有事情要发生，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结果也就放弃了。只是冥冥之中感觉昨晚的噩梦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很快他的这个预感就变成了现实。

两人走到了文化长廊那里，发现已经全是人了，前前后后摆了十几个台子，上面都挂着各大学院的名字，每个台子下都围了大堆人非常热闹。

“哎？”林宇天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大一新生报到吗？”

“你不会才发现吧？昨晚喝的有那么多吗？”王阳磊一脸无可救药的看着林宇天：“你这反应，有时差啊……”

“我又不关心这个……”

“那么多漂亮的小学妹，你不关心吗？”

“去你的！”

……

两人回到了宿舍，林宇天仰面躺在床上再也不想动弹，他真的感觉太累了。

林宇天脑中再次闪过了那个红衣女子的样子，不过无论他怎么想，那女子的相貌他也想不起来了。可是除此之外，梦中的其他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昨晚梦境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昨晚明明一直躺在床上，可他起床后却感觉自己就像被人追着跑了一晚上一样。

无论昨晚到底如何，反正林宇天现在已经疲倦到睁不开眼了，脑中的思绪也很快被强烈的睡意所掩盖。

“要不要开一局。”王阳磊坐在床上，说着他打开了落地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喂，宇天，跟你说话呢。”等到电脑打开了可林宇天还没有动静，王阳磊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上铺，却见林宇天已经躺在床上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嗯？睡着了？这么快！”王阳磊耸了耸肩，自语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打野队吧……”

……

很遗憾，渴望补个觉好好休息一下林宇天还是没有睡好。

他又做梦了，虽然不是那种极其恐怖的噩梦，但也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享受。

梦中林宇天成为了一个古代的低级军官，带领自己手下的一队士兵与蒙古骑兵拼杀一整夜，鲜血断肢刀光剑影充斥了他的梦境，等到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似乎真的如梦中一般战斗了一夜，醒来时他的浑身更加酸疼疲软，他感觉这一觉还比不上不睡呢。

“该死的，到底神马情况！”林宇天嘴中嘟囔了一句，终于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感觉像得了重感冒一样浑身难受，或许是昨天晚上喝酒喝得不舒服吧。

“靠，菜货，能不能稳着点不送人头啊，这……这各种宅急送啊。”王阳磊还在对着电脑打游戏，看到林宇天下床离开招呼道：“喂，林董，赶紧开电脑，连跪了一中午了，我急需你的支援。”

微微活动了一下超级酸疼的身体，林宇天摇了摇头道：“改天吧，我今天好累。”

“你没事吧？”王阳磊的目光终于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了，“你已经睡了四五个小时了，怎么还累啊？”

“不知道，大白天的还做梦，真是见鬼了！”林宇天很是不爽的摇了摇头，不过他并不知道他说这句话会一语成谶，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我擦，敢骂我，挂机！”

王阳磊显然没有体会到林宇天的苦楚，自顾自玩的不爽了就直接挂机了，他切出了游戏界面开始逛s大的论坛看帖子。

过了好一会，林宇天正坐在床上发愣的时候，王阳磊突然拍了拍上铺的栏杆。

“喂，宇天，昨天晚上一个女生死了。”声音中不自然的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

“咱们这个学校啊，哪年不死人啊。”林宇天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颈椎，问道：“怎么死的？车祸？”

“坠楼……”

“哦，意外啊，也很正常嘛，谁都有失足的时候，碰上点背，学校里的这些教学楼啊，楼台的栏杆都这么低，碰巧在这里失足那么一下也是可能的，可怜啊。”林宇天显然对这件事也不是特别的在意。

“帖子上面说，死者是艺术学院的大二女生，死亡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半左右，据死者的舍友回忆，死者在死前曾经有过异常举动，原本死者所在的宿舍已经熄灯睡觉。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死者突然把宿舍所有的灯全部打开，随后跑到阳台大喊大叫手舞足蹈。”说到这的时候，王阳磊突然停顿了一下。

林宇天的身体也突然变得僵硬起来，比之前他刚睡醒的时候还要僵硬……

停顿了片刻之后，王阳磊继续念道：“被舍友制止之后不再大叫，只是在阳台站着，舍友便没有多管，只关掉了宿舍的灯，任其开着阳台的灯从阳台站着。但没想到没过一会却失足掉了下去，头朝下从五楼宿舍直接摔倒了两楼间的水泥路上，当场死亡。”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过了好一会，王阳磊才开口问道。

“宇天，你说……这个女生……会不会就是咱们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

林宇天微微点了点头：“应该错不了，只是想不到咱们看到的，竟然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的生命迹象。”

王阳磊有些后怕道：“难怪早晨出门的时候，感觉兰园那边好像有很多人围在那里，竟然是这个原因。”

死者所在的兰园和他们所在的梅园都在尚德路的西侧，都在学校的北门附近，不过兰园距离学校北门更近位置也更偏，加上女生坠亡的地方在楼北侧阴面，而楼道口都是在南面，梅园的学生出来直接往南边去上课了，隔着楼如果不从宿舍阴面窗户向后看也很难看到后面的兰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