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行军

当林宇天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教师时候，已经上课五分钟了，他跟着上课的最后一个梯队一起进入的教室。

大学里的大部分老师对迟到这种行为都已经麻木了，几个学生的中途闯入根本就没有影响讲课的进程，反倒是林宇天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一般都是卡着点来，要么就不来，很少有迟到这么久才来的时候。

进入教室之后，坐在第一排的许诗雅对着他笑了笑。

不过面对着整个专业同学的目光，他没好意思跟许诗雅太过明显的打招呼，只是微微摆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

径直走到教室的后边之后，林宇天挑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来，而当他坐下来之后才发现，王阳磊居然就在他的前一排坐着，不愧是好朋友，习惯都是一样的。

王阳磊看到林宇天过来坐下，直接转过头来低声道：“你不是说不来吗，怎么又来了？”

林宇天轻咳一声，装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本来是不想来的，我突然想起来我中午有事，如果在宿舍我怕睡过了。”

王阳磊也没多想，就转过头去听课了。

而林宇天则一头趴在桌子上，很快进入了睡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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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同城墙的时候，沉闷的鼓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他坐在自己队伍的火堆旁被鼓声惊醒，抬起疲惫的头颅，看着远方笼罩在晨雾中中军大营。

又在聚将么。

想来是商量一下怎么防守大同吧。

昨天是八月一日，全军五十万人顶着连绵的阴雨走了大半个月才进入边关重镇大同。

大军刚刚驻扎，前方战报已经传来，明军前锋遭遇瓦剌伏击而惨败，大同总兵西宁侯宋瑛和武进伯朱冕战死，所部几近全军覆没。

昨天黄昏在城头站岗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三三两两的溃军逃回大同，瓦剌的精锐骑兵果然很难对付。

蒙古瓦剌尽是骑兵，在平原上冲锋起来步兵根本很难阻挡，步兵必须要结阵才能对付。至于大军之中的骑兵他也见过了，看上去还不错，只是面对从小就长在马背上的瓦剌人，却也毫无优势，而且跟着大队走了这些天也变得人困马乏，战斗力大大衰减。

如此看来，只有先在大同休整几天，恢复一下军士们的体力再做下一步打算了，反正瓦剌骑兵不善攻城，五十万大军据城而守瓦剌必然无可奈何，他们总不能那马刀砍城墙吧。

住砖石房屋吃五谷杂粮的汉人还是擅长守城的，而住蒙古包吃牛羊肉的蒙古人天生就是擅长野战的骑兵。

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殊为不智。

和他手下的兵士不一样，他是学过兵法的，这得益于他的家学。他的祖上曾经出过一个将军，后因作战勇敢果决逐渐官升卫指挥使，后来告老还乡后被封为昭武将军。因此他们家祖训后辈必须学习兵法练习武术，尽管他们家道逐渐没落，但他还是从小练武修习兵法。

皇上和满朝文武都在这，想来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或许吧。

经过十几天的折腾，他已经无力再想更多的事情了，不是他吃不得苦走不了路，相反他比自己营中的兄弟还要好许多。毕竟是从小习武未曾偷懒，身体还是远超常人的，而其他的士兵，许多是刚刚征召的新兵，他们也就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而已，就算是一些常备军体力也是不如他的。

但是雨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军令如山他们只能冒雨行军，连绵的阴雨使全军将士的衣服一直都是湿漉漉的，潮湿的气息吞噬着人们的体力，连他这从小习武的强健体魄都难以承受，其他人更是受不住的。

在一路上他就看到了许多掉队的士兵，还有许多人躺在地上，不知是正在休息还是已经死了，彻骨的疲惫让他近乎陷入了麻木的状态，已经丧失了帮助他人的力气了，反正不是他营中兄弟掉队就行，其他人他真的顾不上了。

想想那些倒地的人惨败的面孔，他心中有些后悔了，如果他愿意他愿意帮忙的话，还能或许救起几个人来……

哎，算了，不管这些了，他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失去知觉的太阳穴，还是赶紧休息一会吧，连续奔波了大半个月，昨天晚上又轮到他站岗，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只不过，才刚刚睡下一会，他就被人叫醒了。

“老大，老大，什长！醒醒，快醒醒，军令到了。”

“嗯……什么……”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睛。

“军令到了，全军拔营准备迎击也先。”

“怎么又要走了……”他突然惊醒：“什么，要出兵？”

负责传令士兵很无奈道：“是的……”

“怎么搞的，大军昨天刚进大同就要离开？”

“军令如此……”

他气急道：“昨天刚传来宋瑛石亨两位将军吃败仗的消息，怎么还会如此冒进呢。”

“王公公有令，昨日战报不实，全军将士勿信。”那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要给其他营的弟兄们传令的，就先走了，你们赶快准备吧。”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传令兵转身离开，脑中突然一瞬间不知想什么了。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怒火一下子就蹿了上来。

这催命呢！

他们一个营的军士从山东一路奔波到了直隶，一共休整了不到三天，粮草辎重根本没有备齐就匆匆赶往大同。

好，我可以安慰自己，兵贵神速，大同府的守军人少，为了赶在也先进攻之前增援大同，还能够勉强说得过去。

可现在这又算怎么回事，全军根本未做任何休整就要出战，此时军心早已涣散，这必然要吃大亏的。

大军顶着阴雨天长途跋涉来此早已疲惫不堪，而也先所率瓦剌主力以逸待劳，此失天时。大明将士多是步兵擅于守城，相反瓦剌俱是骑兵，在旷野中冲锋最是厉害，此时弃城不守要去野战，此失地利。连续的行军根本未曾好好休息，加之一路军粮短缺，军心已经溃散，而瓦剌新胜一场士气正盛，此失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俱失，他已经想不到这场战争任何胜利的可能了。

尽管此时明军有五十万人，而瓦剌不过三万人，看似实力悬殊，然此时明军不过是五十万只丧失战斗力的绵羊而已，无论如何也不是三万头瓦剌饿狼的对手。

思前想后，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也先被明军人数吓住，不敢贸然进攻，从而得使五十万大军能够全身而退，至于胜利是连想都不要想的了。

死太监，我大明的江山早晚毁在你的手上。

他虽然心中咒骂，但却不敢表达出来，此时那太监的势力还是非常强大的，一旦被他的耳目得知，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更何况军令如山，令已下达，他就是再不愿也只能执行了。

听到这样不负责任的命令，整个大同很快陷入了数十万人的抱怨声中，只是摄于老太监的淫威，没多少人敢太过表示出来而已。

匆匆准备过后，大军即刻拔营离开大同，向着瓦剌主力的方向前进。

大军行进了一整天，却连瓦剌主力的影子也没有看到，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五十万人只得扎营休息了。

虽然身体的疲惫更加剧烈了，可他的心中却稍稍松了口气，看样子也先面对明军五十万还是不敢贸然进攻的，最好能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大军回城。

只是他的愿望注定是很难实现的，就算也先一时间没摸清虚实不敢进攻，按照老太监的风格，迟早会被瓦剌摸清底细的，到时候只怕就是这五十万明军的葬身之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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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林董！”

“嗯？”林宇天被人推醒了，睁开眼却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面孔，却是王阳磊。

王阳磊看到他醒了，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没好气的对他道：“你什么情况，这两天一直搞成这幅模样，没完没了的睡，病入膏肓了？”

“去你的。”林宇天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真他娘的累，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跟着梦中跑了那么久。

说来也奇怪，最近几天他做梦特别频繁，而且翻来覆去都是一个梦，就像一部连续剧一样，一旦开始做梦剧情就继续推进，梦醒而止。

“走吧，回宿舍再睡。”

林宇天转过头去，只见王阳磊已经收拾好背包，准备离开了。

他立刻露出一种非常和善的笑容，伸手拉开王阳磊的背包，把自己的课本放了进去。

“帮我拿回去，谢了。”

王阳磊愣了一下：“你什么情况？”

林宇天呵呵一笑道：“我不是说了吗，中午有事，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切！”王阳磊赏了他一个白眼，背着挎包走人了。

林宇天苦笑了一声，又坐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人都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下了他和许诗雅。

许诗雅回头看到了林宇天在后面坐着，赶忙解释一句：“等我一下，我整理完这点笔记就走。”

“没事，你慢慢整理，不急。”他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前排许诗雅的身边。

一晚上没见，许诗雅显得有几分憔悴，原本白皙的眼眶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眼睛里也带着几道血丝，看样子昨晚也是没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