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十二年前

苏青所化的橙红色遁光，从三十三重天离开后便一路极速下坠，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下到了第一重天太皇天，也就是苏青穿过南天门初到天庭的地方。

遁光在一重天并未停下，穿过一重天继续往下飞去，随着苏青的下坠，周围的云雾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开始由朦朦胧胧的白色变得暗红，像是夕阳下的火烧云，云的质地好像也渐渐变得凝实，仿佛伸手去抓就能揪下一块。原本天宫中安静祥和的气氛已经不复存在，变得压抑沉重，透漏着凶煞和怨念。

一面巨大平镜突然横立在苏青面前，镜子大得没有边际，根本绕不过去，镜面隐隐约约地倒映着苏青的身影和满天的红云，并不太清晰。

苏青并没有过多停留，一头扎进了镜子里，奇怪的是镜子并没有破裂，而是从苏青进入的地方激起一圈圈的波纹，波纹缓缓向四周扩散，只是镜子实在太大，扩散了没一小会便回归平静。从平镜上空，漫天的红云静静地漂浮，红云上方的天宫依然祥和，只是苏青已然消失在了这方天地中。

苏青刚才是头朝下笔直得穿过镜子的，如今穿过镜子后是脚踏着镜子，而他的脚下却是三十六重天，最上面一重是大罗天，最下面一重是太皇天；他的头顶，十八块陆地，层层相叠，隐藏在红云之中，最下面的陆地面积最大，最上面的一层面积最小，这里就是十八重天狱——天庭关押犯人的地方。

苏青所穿过的这面巨大无垠的宝镜名字叫做降魔镜，乃是鸿钧道祖的无上法宝。而这十八层天狱原本只有最上面一层，是鸿钧道祖的死敌青莲始妖居住的地方，名字叫做九天息壤境。相传，这青莲始妖是无尽混沌孕育的一株亘古青莲，扎根在九天息壤之上，经历亿万年之久诞生了灵智，初化为人形便通天彻底，极为强大，乃是宇宙中数一数二的强者。这只始妖仗着自己法力高强在宇宙中横行霸道，肆意妄为，终于一次他来到了大罗天看到了鸿钧道祖的烟云净天沙，便心生歹念，再三出手抢夺，鸿钧道祖忍无可忍，便与其打了一架，那一架打得是惊天动地，日月无光，打碎了天上的无数颗星辰，打穿了空间，打断了时间。最终还是鸿钧道祖道法高深，将青莲始妖打回了原形。

青莲始妖匆匆逃回九天息壤境，但是鸿钧道祖并不打算放过他，因为鸿钧道祖也看中了与青莲伴生的那一节莲藕。于是鸿钧道祖杀入九天息壤境，截走了莲藕，祭出降魔镜，将青莲始妖连同九天息壤境一同收进了镜中。后来，鸿钧道祖又将在那一战中破碎的星辰炼成了其余十七块大陆，收入镜中，组成了十八层天狱。凡是自天庭建立起所有被天神抓到的犯上作乱，为祸世间的妖魔都被关押在了十八层天狱中。

十八层天狱，越往上层，其内所关押的妖魔罪孽越是深重，此时苏青来到了第十七层——荡孽弱水境内。

第十八层天狱中只关押了青莲始妖这一位妖魔，而这第十七层天狱的面积比第十八层稍大一点，却关押了七位妖魔，这七位妖魔分划好自己的地盘，互不侵犯。

刚踏入荡孽弱水境，苏青便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苏青冷哼一声，一股庞大的仙气从其体内迸发而出，瞬间将那一股杀气死死地压制住，那股杀气见无法抵抗，便渐渐消散。

“苏青，你怎么又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与你无关，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苏青冷淡地回到，语气中不带一丝情绪。

那道声音没有再问。

苏青背起双手，慢慢地穿过这位妖魔的领地。苏青渐渐靠近荡孽弱水境中央，看到九条巨大的白色狐尾宛如展开的折扇一样竖立在着天地间，其中最长的一条已经触到了第十八层天狱，每条狐尾上都拴着一根粗壮的锁链，每根锁链大概有南天门门柱那么粗，一端拴着狐尾另一端则伸向无尽的黑暗，不知与何物相接。九条尾巴的主人——一只山头大小的雪狐正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

“沐奺”，苏青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

“来啦”，雪狐微微睁开眼睛，张口说道，“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有”，沐奺笑着说道，“我特意去凡间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新奥尔良烤鸡翅味的汉堡包”，说着，苏青从胸口摸出一个锦囊，锦囊上绣着一个“苏”字，锦囊鼓鼓的好像塞满了东西。

“啊”，沐奺张开嘴，示意苏青过去喂她吃。

苏青笑着摇摇头，走到雪狐嘴边，雪狐的牙齿有他半个人那么长，他伸出右手抚了抚雪狐脖子上雪白柔顺的毛发，又伸到锦囊中取出一个汉堡，把锦囊放到胳肢窝夹着，熟练的打开红色的包装盒，摊开黄色的包装纸，把面包和肉饼分开，先把两片面包轻轻放到雪狐的嘴中，生怕面包砸疼了她的舌头，苏青收回右手后，雪狐合上嘴，也没嚼便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

“啊”，雪狐有张开了嘴。

苏青才笑着把剩下的肉饼放到了雪狐嘴里，雪狐慢慢嚼着，细细品味着嫩滑的鸡肉和有点麻有点辣还有点呛的胡椒，一会才把鸡肉咽下去。这是他们夫妻二人第一次去凡间世界吃洋快餐时沐奺的吃法，她说，难吃的面包要最先吃掉，然后再一口气吃掉剩下的鸡肉，这种感觉特别满足，还不用吐鸡骨头，苏青还记得当时她的腮上泛起的红晕，特别好看。

“没了?”，雪狐有点生气的问到，打断了苏青的回忆。

“还...还有”，苏青又取出一个汉堡，按照刚才的方法喂给沐奺。

一个接着一个，地面上包装盒堆成了小山，沐奺还没有吃够，苏青也没有喂够，他想一直这么喂下去，他此刻心中想着不回那青丘国也罢，不做这国主也行，就算这里是十七层天狱，就算这里万年不见一次阳光，只要身边有她陪着，也就够了。

可惜，他不能。

终于，雪狐张嘴打了一个嗝，气流从她的嘴中呼出，吹得苏青衣衫飒飒作响。

“吃完记得要刷牙”

苏青从锦囊中掏出一柄特大号牙刷，一丝不苟地把雪狐的每颗牙齿刷得干干净净，透着玉石般的光泽。刷完牙又拿出湿的手帕将雪狐沾着酱汁的毛发擦干净，再唤出柔风吹干，理顺，半天才忙完。

苏青靠着雪狐坐下

“想我了没?”苏青问到

“想了”

“哎，如果不是十二年前我犯下的错，你我夫妻二人如今也不会天地相隔”。